第1031章 菜花
看样子,那三只德牧应该很严重,严重到连天天在外面做救助的孙崇武都不确定能不能救活。
“我看看……”沒時間让陆景行想太多,他沒挂电话打开了视频。
视频裡有人在跟孙崇武說话:“這個主人不住這裡了,他们在城裡买了房子,這几只狗就丢這裡了,有时十天半個月才回来一次,也不管它们的死活,本来有四只的,這一只是妈妈,另两只是宝宝,本来有三只宝宝的,已经死了一只了。”
然后就是孙崇武的声音:“陆哥,你看,它们才几個月大,但已经像是個老头了。你看這個脚,這应该是肿的,好大哦。”
“這是我們给它们从笼子裡放出来了,以前在笼子裡肿得更大。”那個介绍的人說道。
陆景行是皱着眉看完這個视频的。
小家伙一只只骨瘦如柴的,已经七八個月,按正常来說是半大的狗了,但视频裡的几只狗不但瘦,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应该也就是個营养不良而已,虽說不知道身体還有沒有别的毛病,但是应该不至于到不能治的程度。
他回到电话前:“你现在在哪?這個可以的话先带回来吧,要看看有沒有什么病,可能最主要的問題是营养不良,补补应该是可以的。”
“我其实主要不是问這几只,這几只我知道虽說有問題,而且瘦得厉害,但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你看一下下個视频,主要是那一只……”孙崇武說得犹犹豫豫。
“你是怎么了?那一只跟這几只不是一起的嗎?”陆景行问道。
“不是一起的,是另一只,村裡的,你看看吧……”孙崇武說完便挂了电话。
陆景行于是打开了另一條视频。
视频有点长。
司徒放也凑了上来。
视频是在一個村裡,到处都是泥土,一只黑色的田园犬出现在镜头裡,它抬头看了镜头。
然后镜头一转,那只狗已经過去了,镜头给它屁股后面来了個特写。
“啊?這是长肿瘤了嗎?這么大一個包……”司徒放看到后惊呼道。
陆景行把视频凑近了看,摇摇头:“只怕不只是肿瘤這么简单,這個肿瘤更像是生殖肿瘤,就是很有可能就是TVT了。”
“TVT?犬的传染性性病肿瘤?”司徒放立马說道。
陆景行点点头:“是的,你看视频裡的這只狗,应该八九不离十。”
“這是会传染的啊,它都這么严重了,那会不会村裡的其他狗也传染了啊?”司徒放虽說技术不是很好,但這些书本知识還是很扎实的。
陆景行把电话回拨了過去:“崇武,它必须得带回来,你最好還在村裡转转,看有沒有别的狗被传染。”
“這是不是那啥HIV?”孙崇武摸了摸鼻子,问道。
“不是,也是,不過不叫HIV,HIV是人得的,狗得的叫TVT,狗性病肿瘤……”陆景行笑着說。
“我說說看着像,就是像那菜花一样嘛,等会我再去村裡转转,那這個能治嗎?”孙崇武问道。
陆景行默默点头:“能治,只是会麻烦点,做手术切掉或者化疗,這個回来检查了再說,现在是你想办法带它回,還有看有沒有传染的。”
“好,行,那几只我到时也一起带回来。”孙崇武回道。
陆景行本来想說你最好還是问问它们的原主人,不過,想了想,還是沒說了,孙崇武救援過這么多次了,這种問題不需要他多說,他会知道的。
這边孙崇武跟伙伴追上了那只黑狗,追到了一村民家。
看到有人追上他们的狗了,村民从家中走了出来:“你们干什么的?”
孙崇武迎了上去:“你好,請问刚那只狗是你家的嗎?”
主人随着他们的眼光看過去,摇摇头:“不是,是這两天跑到村裡来的,我們有喂過两次吃的,一到饭点它就来了。”
“它那屁股上一個大包,那是什么啊?”一個女的问道。
“那是肿瘤,要切掉……”孙崇武說道:“你们的意思是它是流浪狗是吧?”
村民两口子点点头:“应该是流浪狗,反正以前是沒见過的,你们是干什么的?”
孙崇武把名片拿了出来,递给這個村民:“我們是陇安一家宠物医院的,专门救治流浪动物,這次会過来,也是你们村有人告诉我們說你们村头有一家有几只狗狗不行了,让我們来看看,然后碰巧就看了它了。”
“哦,宠爱有家啊,我知道呢,我妹子的猫就是在宠爱有家治好的,她回来跟我們說,你们店有個姓陆的医生特别厉害……”一起出来的女人說道。
孙崇武和跟他一起来的同事对视一眼,我靠,沒想到我們陆老板居然這么有名了,到這小村嘎嘎来居然也有人认识。
“哈哈,是的,我們老板就是姓陆,应该就是你妹子說的陆医生,他确实很厉害。”孙崇武一点也不谦虚。
而且有了陆景行打了头阵,对于他们开展工作也更方便了。
“那你们這是做好事啊,你们带走吧,這是救它了,就是它這個能治好嗎?”男子听了說道。
“治是能治好,但這個是传染病,就是不知道别的狗有沒有传染,你们村狗子多嗎?”孙崇武看到小家伙那模样有些担心的问道。
“啊?传染病?什么病啊?不会传染人吧?”女人听到是传染病被吓到了。
“哦,不会,不会传染人,但是狗子之间是会传染的,這個就跟我們人类的HIV一样,它這是公狗,现在又是发情的季节,它要跟母狗交配就会传给母狗,母狗要是再跟别的公狗交配,就……”孙崇武是想把情况往严重了說的。
“那不一個村的狗都完蛋了。”男子瞪大眼睛,一脸怎么办的样子。
“你们說它這两天才来的,但看它這样子這么严重了,所以你们村的狗子应该還好,不過它来之前是什么样就不知道了,這样吧,我先把它给抓了吧,等会再去村裡转转。”孙崇武去车上拿了個笼子過来。
小家伙已经坐在墙角不停地去舔着那個包,孙崇武把笼子放到它面前,又在裡面放了肉條。
小家伙闻到肉條站起来闻着味就過来了,但是每次走到笼子边又走开了。
“嗨,還挺聪明的……”孙崇武逗了它几次,它都是临进笼前又跑开了。
“要不把它关到家裡再抓?”女主人出主意。
“怎么抓呢?”男主人问道。
一听說小家伙是這個病,两個主人都不敢往前靠了。
好像只要靠近了就会被传染上一样。
孙崇武带上了长袖套:“沒事,可以抓的,我来抓。”
他把肉條丢到地上,小家伙虽然警惕,但到底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在几人围着的情况下,它還是慢慢靠近了過来。
肉條离笼子很近。
在它来吃肉條之前孙崇武他们就做足了准备。
所以,当小家伙低下头去咬肉條的时候,他一把把小家伙捞了起来,丢进了笼子裡。
小家伙反应過来,想反身過来咬他,但還沒转過来就进到笼子裡了。
它低吼了起来。
同事立马把那半條肉條又丢了进去。
小家伙大概也知道进了笼子就改变不了了,便安心吃起肉條来。
孙崇武再次近距离拍了個照片发给陆景行,便和两個主人道别,准备再去村裡转转。
路上每看到一只狗子,他们就下车去看,就怕是被传染了的。
不過,還好的是,连续好几條狗都是有主人的,一般都是被追到家裡去了。
他们的出现在村裡還是挺打眼的。
不一会就有好几人出来了,大概以为他们是打狗的,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還有人直接吼他们:“你们是干嘛的?打狗的?”
“有這么明目张胆的来打狗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再不走我們报警了。”几個女的大概也是听到自家狗叫得厉害也都出来了。
孙崇武大概也沒料到這個村裡的人這么团结,但他又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什么的。
他笑着走過去,跟大家解释:“不是,我們不是打狗的,相反,我們是救狗的。”
“救狗的?救什么狗?”那個男的光着個膀子,气势凶凶地說。
跟孙崇武一起的男孩有些不舒服了:“算了,孙哥,我們走吧,沒得做好事還挨顿打就划不来了。”
孙崇武听了笑了:“怎么会,沒事。”
他正准备跟大家解释一下,刚帮忙抓那只黑狗的那個男的骑着摩托车跑了過来,车子直接开到了几人中间:“他们不是打狗的呢,是在帮忙找狗……”
“大头,你家亲戚啊?”其中一個女的问。
那個叫大头的,就是抓黑狗的那人摇头笑着說:“那倒不是,就是前两天不是村裡来了一條狗,黑色的,屁股上有一個大包的,他们把那狗抓起来了,那狗有病,還是传染病,他们這是帮忙来村裡看,有沒有别的狗有传染的……”
孙崇武和同事一起点头:“那病要传染的话,整個村的狗都有危险,所以我們才来看看的。”
几人听了大头的话,虽然有些怀疑,但到底還是相信了,都抓着自家狗子看了看:“這怎么看出来是传染了?皮肤病?总不能传染也长一個包出来吧?”
孙崇武沒得办法又跟大家解释起来:“那只狗是TVT,就是我們俗称的X病,跟人那個HIV一個性质,是会传染的,不過,刚這個大哥說這只狗到你们村也才两天,而且它现在病得是比较严重的了,可能還沒能传给你们的狗,但我們本着怕万一的情况,所以特意来转转,你们可以观察下自己的狗狗,或者村裡還有沒有這种情况,要是有的话,就联系我們,流浪狗我們可以帮忙救治的。”
“啊,你们怎么這么好啊?你们是专门收养流浪动物的?”其中一個大娘一直沒說话,听完孙崇武說的,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們确实是专门收治流浪动物的,我們做這個有几年了,都是很专业的,這個你们可以放心。”孙崇武一笑职业微笑。
“那你们可真是好人,就凭着這一点,我們都不应该怀疑你们。”有人高声說。
孙崇武和同事一起笑了,好像也找到這些年一直這么坚持的原因了,能被人理解并支持,好像有时受点委屈也值了。
“反正我留了电话给這個大哥,以后你们再多多观察,要是发现在情况不对的就给我們打电话,或者直接送到陇安的宠爱有家去,那裡可以接受,也可以治的。”孙崇武见目前這些都沒有什么問題了,時間也不早了,便說道。
“行呢,太感谢你们了。”叫大头的下车来,再次跟孙崇武握了握手。
跟大家再次告别后,孙崇武来到了村口那個有德牧的人家。
這时候,德牧的主人也赶回来了。
见到几人,他還是很客气的。
“說实话,我原来是专门养狗就是种狗的,這一批有八只,我半卖半送已经出了五只,剩下的三只小狗本身身体就有些毛病,我呢,现在不做這個了,住的地方也不方便养這么多,所以,就把它们丢下了。但我也沒有完全不管的,我隔几天就会回来一次的。”主人开着一辆大众汽车,话說得比较诚恳,像是怕别人指责他一样。
孙崇武虽說是对他這么对待這几只德牧有意见,但是他也不能怎么去指责他,怎么說那也是他自己的狗。
他只好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主人說的。
等人家說完了,他才问道:“那现在加上狗妈妈一起還有三只,您准备怎么办呢?它们现在這样继续下去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你看它们都瘦得不行了。”
主人和孙崇武一起走进了院裡,大概是有挺长時間沒回来了,他好像对于已经死了一只這個事都不知道,几只小家伙看到主人来了,苟延残喘的摇起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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