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那就放弃吧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么,只催着孟奇赶紧回去休息。
孟奇确实也是很累了,连打了几個呵欠,见陆景行是真心实意想要他回去休息,便也沒再客气,跟他一起出了办公室回家了。
陆景行找到他說的谭主任,再次確認了季父的情况,得到了和孟奇一样的說法。
“按道理我作为医生不应该這样跟你们家属說,但小孟医生跟我說你是他最好的哥们,让我实话实說,我就跟你实话实說了,病人的情况很不好,就算勉强抢救過来,也会是植物人的状态,反正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谭主任也不打弯弯,跟陆景行說得很直接。
陆景行接连說着感谢的话:“他女儿還在赶回来的路上,我也沒法替她作主,等她来了,我可能還要麻烦您,我会先跟她說一下,看她的反应吧,不過,我女朋友是個理性的人,我相信她自己会决策的。”
谭主任点点头,他们天天经历生死,這种情况见多了。
“不好意思,我想再问一下,因为我刚刚去所裡了,沒有一直在這边,請问他其他家人有来嗎?”陆景行问道。
那個片警是說已经通知他现任了的,但听谭医生這语气好像对方现在還沒来?
“应该沒有吧,我們沒看到有人来问,他现在医药费還沒交上的……”谭主任查了一下电脑记录說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交……”不等谭主任說,陆景行主动說道。
他前面来的时候,孟奇并沒有說到這個問題,他也沒想。
這会谭主任一說,他虽然想等季苓做决定,但万一在季苓沒回来之前,因为沒交费断药了让季父嗝屁了,季苓心裡肯定還是不会好受。
当然,他也不会交太多钱,能让目前不欠费就行了。
他交了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往机场。
接到季苓,先给了她一個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季苓深深呼吸一口,从他怀裡抬起头来:“我沒事,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想過一万次他们不在的方式了,所以,我真的沒事……”
陆景行反而心疼不已,摸了摸她的头:“走吧,他现在在ICU,你可以在外面看看。”
季苓嗯了一声,一路上陆景行把自己上午了解到的情况跟她說了一通,让她心裡大概有個数,不過,關於季父的病情,做手术的后果這块,他沒說得那么直接。
他說和医生說效果還是不一样的,他說出来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季苓或许会需要顾忌他的想法。
要是医生說,她就可以更多的自己考虑了。
到了医院,陆景行带季苓找到谭医生,谭医生让医助先带季苓去ICU看了季父。
因为ICU一次只能进一個家属,陆景行這次還是沒有进去。
他在外面等的时候接到了程理给他打来的电话:“调查清楚了,你說的這個季晓东我們查到了,他二婚,六年前离的婚,一婚有個女儿现在在读清华……”
陆景行想打断他,這些我都知道,你說近况就行了,不過,他也知道,程理一般不会多說废话,便只嗯了几声,并沒打断他。
“他和现任生了個儿子,但近段時間在闹离婚,据說是因为儿子并不是他的,不過,他也沒有去做亲子鉴定,只是有人在传,昨晚他喝了酒跟现任吵架出门了,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陇安县第一医院,生死不明。”程理汇报得到的消息。
“還活着,不過,情况不乐观……”陆景行补充道。
“你亲戚?”程理问道。
“嗯,算是吧……”陆景行沒细說。
“行,大概就是這样,那你节哀……”程理說完便准备挂电话。
“怎么就节哀了,不是說带活着嗎?”陆景行嘀咕道:“他现在经济状况怎么样?有沒有外债什么的?”
“开着一個小餐馆,不過听說生意不是很好,但是应该沒有外债,有一個小两居室,跟现任一起买的,也沒存款。”程理翻看着手下发来的资料。
“行,知道了,谢了,哥们,多少钱我打你帐上。”陆景行点头,他想知道的大概知道了。
“什么钱不钱的,這种小事就得了,有時間一起喝一杯……”程理客套了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
他一抬头便看到季苓站到了他身后,他连忙把手机往身后一藏:“那個,一個朋友打来的电话。”
“我听到了……你說为什么电话通知那么久了,那女人都沒說要来看一下,他找的這是什么样的女人?”季苓很是不解:“他们在一起也有五六年了吧,甚至更久,他都這样了,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来见嗎?”
陆景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只轻轻揽過她。
“医生怎么說?你怎么办?”他的声音轻声从她头顶传来。
“医生跟我說了,他的情况,就算找最顶级的医生来做手术,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個植物人,他脑髓都甩出来了,整個头骨都碎了……”說到后面季苓還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這毕竟是她的爸爸啊,她再恨曾经也爱了她五、六年的爸爸吧,她是不愿意原谅他,但是她也并不希望他這样的离去啊。
陆景行紧紧的抱着她,這时候的安慰显得那么无力。
等季苓终于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后,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虽然是他的女儿,但這個要不要放弃手术的签字也要等他现任来了才行……”季苓闷哼道。
谭医生办公室突然传来大声的吵闹声。
陆景行和季苓相视一眼,连忙走了過去。
季苓虽然从沒跟父亲和后妈生活過一天,但這個后妈她看到還是认识的。
她微微皱眉:“這就是他找的现任。”
陆景行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個女人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看起来伤心不已:“哎呀,我苦命的老公啊,你才四十五岁啊,你要死了我跟儿子可怎么办啊,你们這医生就是无德啊,怎么我們都沒来,你们就给做手术了啊,肯定是你们手术失败了,他才会這样子的啊,他好好的一個人出门,怎么就這样了呢?”陆景行脸直抽抽。
他了解的情况這個女人也不会這么心疼季父,這是在做戏,看样子,還想赖上医院了?
這时,保安和警察也都来了。
保安先驱散围观的人,警察让女人起来,女人更加大声的嚎了起来。
季苓眉头紧皱,這人怎么這么会作呢,自己都从BJ回来了,她一個坐车不超過一個小时顶天了能到的,从通知到现在都快十個小时了才来,還耍赖。
不過,她拉着陆景行就远远地看着,她认识那女人,但不确定那女人认不认识她,這個时候,她不想出现在她面前。
既然是酒驾,又是自己的责任,保险是肯定沒得赔的。
陆景行虽然给出了部分医药费了,但后面還会需要,她不想去当這個冤大头,虽然那是她的父亲。
她不愿意露面,陆景行自然听她的,也远远地看着。
警察最后不知道說了什么,女人才终于坐了起来,哭哭啼啼地坐到了凳子上。
“现在他就是這样的情况了,我們给他做了一次手术,结果也跟你說了,至于要不要治,你们家属考虑清楚,我們都是按医院的程序来的,你要闹也好,怎么着都行,我們全程有录像的,我們不怕……”医助一脸正气。
显然這种事她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說话底气十足。
警察则說得更直接:“我們凌晨发现情况就打了你的电话,你也接了电话,我們通知到位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是走路来的嗎?虽說发生這样的事,谁都不想,但是,你要是想讹上医院,那還真讹不上,因为当时的情况不但医院這边有记录,我們也全程有记录的。”
女人慢慢不再抽了,大概是权衡利弊后,知道自己可能占不到便宜。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治呢?”她恢复了正常情绪。
警察见她不再发疯了,又警告了几句:“你不要再闹了啊,好好跟医生沟通……”
大概是警察的语气太過一脸正气,女人缩了缩脖子,嗯了一声,完全沒了刚刚泼妇模样。
听了全程的两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那喜剧性的一幕。
陆景行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我找人打听了下,他现在沒有负债,也沒什么存款,要是决定不做手术了,他的财产你要争取嗎?”
季苓本来沒想這么远,但是,這确实是她需要考虑的問題。
她想了想后,摇摇头:“我不想去争,只要对方不来吵我,我就当不存在吧。”
“也好,他名下就一套两居室,算下来也就十来万,還是分期的,過去就让他過去,我們尽了最后一份力就行了,以后,他走了,你也沒必要跟他现任再有任何交集了。”陆景行同意季苓的想法,现在他们本来也不缺钱,为了這三瓜两枣,天天跟那种人打交道,也免得自己心理膈应。
突然季苓的电话响了,她低头看了下,然后跟陆景行說:“是谭医生打来的。”
“走吧,看样子,他们是想问你的意见。”陆景行拉着她。
季苓回握住他,因为有他在身边,她觉得很心安,两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警察和谭医生還有医助,另外就是那個女人,女人坐在凳子上,后面還站着一個男的。
几個人同时望向陆景行和季苓。
“谭医生……”季苓开口跟谭医生打招呼。
“小季,来坐吧,這是你父亲的……這是季晓东先生爱人,這位是季晓东先生的女儿,那個季晓东的情况我都跟你们說過了,你们商量一下……”谭医生把两人都引荐了一下,便坐了下来。
一名警察在墙角当透明人。
那個女人這才抬起头来认真看向季苓,早就听說了他有個读清华的女儿,但是他女儿并不待见他,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见她。
长得漂亮,但看起来有些過于单薄了,眼睛有些红看样子是哭過了,但脸上看起来又显得很是冷漠,女人在心裡犯着嘀咕。
季苓也打量着女人,看起来比自己父亲应该要年轻十来岁吧,沒化妆,有哭的痕迹,但看起来并不伤心。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可怜自己那无情的父亲。
女人先說话了:“反正我是沒钱,他要作死喝酒,你要治你就治,我不反对,但也别想让我出一分钱。”
這话有些太過直白了,那個当着透明人的警官都忍不住看過来。
季苓冷哼一声:“那就放弃治疗吧。”
這下大家都望向她,這一家人真是够冷静啊。
不過,谭医生也跟大家分析過了,会放弃本来也在大家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一個個這么干脆。
“那個房子是我們婚后买的,现在還在還着贷款,我們還有一個儿子,你爸爸還欠了很多钱,不說让你還债,但是房子沒有你的份了……”女人连忙补充道。
“医药费我已经出了一部分了,他的后事由你负责,房子我不跟你争,以后你们的事不要来找我,不管什么事都跟我无关。”季苓說得很冷静,好像說的是一件跟她沒一点关系的事一样。
让陆景行都不由得有些侧目,但他心裡只觉得更加怜惜她。
女人心裡一下子百转轮回,她可是在清华就读呢,以后肯定有着大好前途,现在就想撇清关系?那怎么行,我儿子以后要是有她当靠背……
她再次抬起头来准备张口。
“你儿子不姓季吧……”陆景行不紧不慢的开口,把女人的话堵在了半空中:“你考虑清楚,這是季苓对你的让步,要是你再有多的想法,我們不怕跟你打官司来争你那套房子,毕竟她比你那儿子更有继承权。”
女人睁大眼睛看向陆景行,他說的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季晓东之所以会喝酒都是因为這個事,要是摆到明面来了,那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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