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漏雨的房顶 作者:九天揽兔 正文卷 正文卷 “家主、几位爷,洗脸水好了。” 童年走過来,打断了墨离的思绪。 一大早他就起来烧了水,在上一任主子府上,府裡的小姐少爷早上都要用温水洗漱,今日他特意烧了水,又兑了热水,水温不冷不烫正正好。 墨离走過去洗脸。 顾卿却满心暴躁,她好想拿一把剪刀,把顾诺的头发咔嚓一下全剪了,一個男生,留什么长发,這不是给自己找事情做嗎? 她忍住暴躁,尽量耐心的梳,梳不开的地方,暗搓搓抹了精油,终于,顾诺的头发总算是整理好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杨沛朱菡墨离都用渴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董榕也看向這边,就连昨天刚住进来的童家四個孩子也忍不住盯着她看…… 一二三四五六……给這么多人洗头,她会累疯的。 顾卿果断起身:“小菡,早饭好了嗎,赶紧摆饭,吃了都去干活吧。” 早饭很简单,一人一個白面馒头,再加一碗疙瘩面,一桌子人低头吭哧吭哧一下子吃完了。 饭后,顾卿正要分配任务时,杨沛就开口道:“家主,地裡的事情交给我們几個吧,你留在家裡休息。” 他看到了顾卿的手心,三個血泡,有一個血泡破了,這双手干活会疼死吧。 墨离点头:“我力气大,多干点沒事的。” 董榕站起身:“家主留在家裡,我去下地。” 顾卿心裡熨烫,她虽然累,但是沒叫過苦,也沒有给几人看自己手上的水泡,沒想到他们竟然都看在了眼底,還主动提出来让她留在家裡休息。 “我负责捆稻子就行,不会伤到手。”正說着,商城小哥已经把打稻机送過来了,裡正刚好带人過来等着拉打稻机去田裡。 等他们把打稻机全部抬走,顾卿带上镰刀扁担和草绳,也下田去了。 這会是上午,清晨微风徐徐,干活不需要戴草帽,晨风吹来,有些许的凉快,庄户人家都是趁着太阳沒出来赶紧收割,忙的不可开交。 顾卿低头苦干,她已经成了沒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可以說,上辈子活了27年,她就沒有這么累過,她从来不知道,同样的秋收古代的居然這么累人。 家裡五亩水田,說起来不算多,而且他们家人多,今天就能把活全部干完。明天就犁田,后天就要插秧,五亩水田,起码也要插两天秧。 顾卿感叹了一番,揉了揉老腰,继续干活。 老顾家的水田离她家裡不算远,顾老太太下地来送茶水之时,忍不住跟顾老爷子嘀咕:“前几年秋收的时候,卿儿能比老二媳妇還能躲懒,今年竟然這么勤快……” 孙氏听到了這话,立马反驳道:“娘,我真沒躲懒,您看,我手脚勤快着呢。” 顾老太太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躺床上装病不肯起来。 她今儿把地裡的稻子分成了三等份,所有孩子和顾老爷子负责三分之一,二房三房各负责三分之一,這不,孙氏怕顾有金一個人干不完,就主动下地了,她這個二儿媳唯一的优点就是会心疼男人,這也是顾老太太容忍孙氏时不时作妖的根本原因。 接下来几日,依旧是忙碌的秋收。 第五天,顾卿商城下单的秧苗一大早全部送了過来,给其他村定的秧苗也全部送去了县衙。 第六天傍晚,田裡的秧也终于全部插完,而顾卿又带着一家子人给稻子脱壳,這又是一個非常考验耐心的任务。 之前脱粒下来的稻子,先扬灰,沒有灰尘之后,再放进容器裡用棒槌不停地捶捣,木杵撞击石臼的摩擦力能将外层的薄皮去除。 稻子有两层,第一层的谷壳,分离出来后的壳一般是用来引火,或者用来熏腊肉。 第二层分离出来的叫糠皮,现代社会用来喂猪,不過现代饲养的猪为了营养丰富,大部分养猪场摒弃了用米糠当饲料,古代缺少粮食,糠皮会被磨成粉掺进面粉裡一起吃,吃糠咽菜的“糠”指的就是這层糠皮。 這裡的稻子长得不好,稻粒不够饱满,一百斤稻谷去壳之后就只能剩下五六十斤左右,家裡交完税還剩下九百多斤稻谷,全部脱壳后,最后落手上的是大概五百多斤,他们家的亩产在顾家村算是比较高的,其他家落手上的粮食很少。 接下来的半年,村子裡各户人家的吃穿用度就靠這几百斤大米,卖米换布匹,买油盐,攒药钱…… 顾卿坐在屋子边上的豁风口,面前一個簸箕,将糙米扬起来,风吹走外壳,剩下的就都是糙米,糙米還要再碾一遍。 這個工作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进行,直到所有外壳都被风吹走。 她的两條胳膊酸疼的厉害,但是不能停下。 她很想从商城裡买個专门脱粒去壳的工具,但那家伙太大了,就算买得起,也不敢拿出来,毕竟那家伙可是需要电或者柴油的。 现下只能认命的继续劳动。 這连着六七天的高强度劳作,她的脑子都不能好好思考事情了。 直到有雨点滴落在脸上,她才赫然惊醒,抬头看去,刚刚還晴空万裡的天空,突然啪嗒啪嗒下起雨来。 “下雨了!” “我两個月沒见過下雨了!” “雨水淋在身上好舒服!” “人能淋雨,谷子可不能,快,收谷子!” 村裡人一片兵荒马乱,顾卿也赶紧让几人们把院子裡的稻谷全部收进去。 夏末的雨又大又急,雨点啪嗒落在屋顶,顺着芦苇杆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雨水越来越多,地上的坑越来越大,慢慢的,小坑变成了大坑,蓄积了许多雨水。 鸡鸭叽叽喳喳叫個不停,两只小狗在院子裡跑来跑去,然后蹲在屋檐下看下雨,舌头时不时伸出来,卷几滴雨水进嘴巴裡。 顾卿站在门口,看向田间,一场雨,正好灌满了的刚插完秧苗的田地。 田裡刚插的秧正是需要水的时候,有水才能长得起来,她正在愁怎么說服村裡人开渠往田裡灌水,這时候老天就下雨了,真是天助她也。 “不是吧,竟然漏雨!” 墨离突然惊呼出声,连忙跳起来。 堂屋正中间,雨滴顺着芦苇杆一滴一滴落下来,正好滴在墨离的头上。 董榕淡声开口:“我這裡也漏雨。” 不止是這两处,還有靠卧室那边,也有雨滴落下来。 顾卿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屋外下大雨,屋裡下小雨。 地上是泥土,下雨之后,泥地成汤湿漉漉的,杨沛朱菡四個人今晚怕是都沒地方睡了。 杨沛咳了咳道:“春天降雨的时候我记下了漏雨的位置,不過后来一直忙一直忙,我就把這件事给忘了,等雨停了,我就补屋顶。” 顾卿点头,屋顶确实要修补,好在荒地那边已经在盖房子了。 ps:感谢书友尾号2184、瓊如两位大佬的打赏和月票。 从今日起连续四天每天日更!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