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爷爷来了 作者:未知 等夏爱国和苏美丽他们過来,夏天又改拽夏老头的袖子,强烈要求爷爷去她家吃饭。 旁边的几個年岁大的老头们都用羡慕夏老头的口气赞着:“木头啊,孙女孝顺啊!有文化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几人夸完都站起身来拍打几下衣服上的烟灰,背着手喊自己家人回家吃饭。 夏老头听得這個受用劲儿就别提了。满是皱纹的脸笑呵呵地堆着。 夏天听着村儿裡夸人這特有的方式,也抿嘴笑。你說孝顺跟有文化能搭上边儿嗎? 到底夏老头磨不過夏天,又让夏爱国去告诉一声他那至今還给人忙着分豆油的大哥。這才一家几口人地开始往回走。 夏天想给爷爷做身合适的衣服,不希望過年给爷爷奶奶穿特别肥大样式的。 村裡人過年裁新衣都爱往大了整,這就像是一种早已培养出地惯性。 你說爷爷奶奶都這岁数了,又不长個子,适当的加点肥就得了,穿衣服不穿合身的,那能好看嗎? 她打算自己画個花样,让苏美丽操刀给做了。自己前世倒动服装开店,太多的衣服式样在她脑子裡了。她想,将来有钱了,她要让自己的爷爷奶奶成为最时髦的老头老太太,腰让其他同龄人羡慕。不說鼓励爷爷奶奶跳后世的小苹果和最炫民族风吧,最起码也得让他们拧秧歌时很有精气神儿。所以她得拽着爷爷去她家,她得量尺寸吧。 夏老头来小儿子家吃饭,那是给自家闺女面子。苏美丽太了解她這個老公公了。他一年到头也不咋端自家饭碗,很怕给他们吃穷喽,为自己家着想的实心实意的。 苏美丽心裡明白着呢。她上辈子指定做好人好事积了大德了,才能让她摊上這样的公婆。对比着村裡其他人家的媳妇,那些被婆婆磋磨的够呛地就不提了,因为她想象不到。就提那些村裡口碑好,婆媳关系融洽的吧,她說心裡话,也沒发现多舒心。 可她是真舒心啊。打进老夏家门,本以为娘家穷,公公還是村长,婆婆公公指定看不上自己啊。结果可好,公公提出主动分家,說人多爱出糟心事,把现在的房子给自己家,還给拿些粮贴补着,背后又让婆婆跟自己私下谈话,让自己不要多想,分家這事不是看不上她,是早就說好了的。两個老人又偷摸地给她钱,她不要,婆婆就說是老公公私下嘱咐让给的,希望她能把家支起来,好好過日子。有啥困难别憋着找爹娘。 苏美丽每当想起這些,眼圈儿总是泛红。她记得刚分家完回自己娘家,自家爹娘听說她分家单過了,都沒敢說出這么热乎人心的话。可她婆婆公公做到了。 她从年轻时到现在人到中年的岁数了,提了沒有几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她要赡养老人,让他们跟自家過日子。 她承认自己爱犯小心眼。有啥好的她最先想到的是自家丈夫、自家孩子,可是除了這些她当命一样的家人,她就剩下想好好对老人的心了。 你要說苏美丽啊,你把你自己吃的省下吧,家裡困难到得饿着她自己才能给老人吃上饭的程度,她都会眼不眨,半点不犹豫的就同意。 但老人這么多年沒给他们添過半点麻烦,也不给她個表现的机会。還常常因为倒贴她家,让大哥大嫂心有点发凉。 即便這样,她一叫老人来吃她家粮食吧,老人還得反過来劝她。给她分析啥叫分家,分家就有分家的過法,成天去你家端饭碗干啥?分家时祖上房子给老大了,還让老大当村干部,家裡当年的米面油粮的,也大部分给老大家了,說好了老大家养老,我們经常去你家吃喝,外面该咋說你大哥?他不孝顺不让我們吃饱饭?然后跑小儿子家蹭吃喝? 苏美丽记得老爷子的几句话說的大嫂满脸通红,說的大哥直点头。他老人家這是說话给大哥大嫂听呢,先把不好听的說全乎了,省得以后埋怨他。 苏美丽不傻,夏爱国心裡也有数。老爷子老太太表的那個态,說破大天都是找借口,還是怕给他们添负担。她们得吃穿用地還得供俩孩子念书。不像大哥家,一年到头還能当個大队书记得点啥。 他们是靠着辛苦一点点攒的。 其实老人同样养儿子的,又不是沒给房子、钱和粮地,凭啥不能在小儿子家养老? 大嫂相对其他人家的妯娌,還是厚道人啊。 在苏美丽心裡,夏家门风好,上梁正,下梁才不歪。 到家让他们爷几個进屋暖和,這在外面一站俩個多钟头,再大的热闹也得冻地够呛。 夏天进屋就换上了旧棉袄,出来帮她娘准备拾掇饭。 苏美丽狠狠心。得了,孩子不吵着吃大米饭嗎?就今儿個吧。正好老爷子在,他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多放点水闷软和点儿的大米饭。 又让夏天给打了几個土豆皮儿,炒個酸辣土豆丝。 苏美丽又带小跑地去仓房,翻破筐翻了半天,翻出半根腊肠。夏天眼睛都看直了,她娘太有才了,怕被耗子偷吃了,用個破筐吊到仓房棚顶上了。再說這年月,她跟哪淘到的腊肠啊? 苏美丽自觉闺女那是崇拜的眼神,很是嘚瑟的表情說:“让你们两個小的知道,我這点儿存货转天就得被偷喽。” 夏天偷偷腹诽,至于嘛,破腊肠呗。想当年我吃香肠都当早餐嚼儿吧。 苏美丽又用白菜萝卜跟腊肠做個大炖菜。夏天寻思寻思想露一手,管她娘要了点细粉丝,用水焯一下,然后切了点白菜丝,用辣椒油、醋、糖、盐拌了個凉菜。 苏美丽也不知自己是咋地了,她只要一看闺女干活這個利索劲儿,她就开心。她就开始期盼她闺女扛锄头、下大地、进屋做饭、外面能干那個场景。她实在是被村裡人讲究自家孩子娇气,气的狠了,整地自己的思想跟個后娘似的,在精神世界期待她闺女脏活累活一把抓的场景。 夏天不知道她娘這么狠,她要知道也只能叹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苏美丽同志。” 夏老头视察了下夏爱国木匠以及夏秋木匠的手艺,对他们的能干表示了肯定。当然還沒缺少慰问。 夏老头发表讲话时是這样說地:“爱国啊,你岁数也不小了,我看你這仓房裡的木头也挺多,给谁家做個边边角角的箱子桌子地,也足够用了,可别再去山上背了,万一你哪只脚踩秃噜了,摔一跤,你還让不让爹吃进去饭了。再說秋儿,年岁不大,备不住還得长個子呢,你让他扛那大树墩子,给累伤不长個儿,哪多哪少啊!” 夏爱国听着自己家爹這么大岁数還得操心自己的话,赶紧表态說:“嗯那。” 夏老头:“你不用担心收成,明年村会计岁数大了,看字都看不清了,指定是不能干了。我让你大哥安排秋儿去,到时候大队得单给秋儿记工分算工钱。” “爹,你可别给大哥施压啊。估计就算有那活儿,大哥也是安排夏文去。夏文也认识挺多字,你一這么安排,大哥大嫂指定得打仗。咱家秋儿自己有手艺,不记账也沒事。再說他公分還十分,你不用帮他出头难为大哥。” 老爷子抬脚就离开仓房了,推屋裡门耍倔发脾气道:“不用你操心!我說咋地就咋地!這些事,我看的不比你明白。” 苏美丽纳闷地瞅瞅這几個人,刚刚還乐呵呵一起去仓房呢,转头怎么给爹惹生气了呢?不過赶紧圆场接话:“爹,进屋炕裡坐着。暖和暖和,咱准备吃饭,我再给你烫点酒喝几盅。” 老爷子进大屋炕上坐着拉着個脸。夏秋放桌子,夏冬還知道帮他姐端菜,俩人屋裡屋外的瞎转悠着。 夏爱国瞅瞅他爹的表情。哎呀,你說這咋岁数越大,脾气越不好呢?原来挺开通地,现在有点要变成一言堂的架势了。咋整?哄吧:“爹,一会我跟你多喝两杯,這事儿咱先不說了,明年的事儿呢,备不住明年政策好了,咱先今年過個好年,不愁明年日子不兴旺。” 恰巧,夏天端着她自己做的凉菜进屋。好一顿介绍自己的手艺,先别說是否好吃,就听她那小嘴巴巴說的话,谁听着都高兴:“爷爷,這大冬天地,也沒啥好吃的。這是我拌地凉菜,不過照我奶奶差远了。赶明我综合学习,把奶奶、大伯母、我娘的拿手菜都学会喽,我就能给您整一桌子硬菜了。再等赶明儿我家富裕了,我還接着出去学手艺,再把外面的好吃的给您带回来。不過您可现在不能小瞧我拌的凉菜。” 哎呦,老爷子這個高兴呀。大嗓门喊着夏爱国,开饭开饭,凉菜就酒,越喝越有!老爷子還挺会配词,苏美丽在外面听着自家闺女的說话声。心裡琢磨:這個会忽悠啊,夏大忽悠,這孩子随谁呢?她和夏爱国都不這样啊。赶紧起锅盛菜。。。 夏天家五口人外加夏老头,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点儿酒。夏天用舌尖舔舔,觉得這高度小烧不适合她,她适合啤酒。想到啤酒,也不知道现在這個年代有沒有呢?大概有也得去北京的“老莫。” 夏冬這個小酒包,七岁能喝一小盅,夏秋也就是這個量啦。 夏天怎么观察夏冬,怎么都觉得,夏冬一定要管理好,看的夏冬直发毛:娘啊,我姐是不是又要练墨迹神功了?她咋這么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