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狗上山 作者:未知 当背着個破旧麻袋梳着一個标准汉奸二分头脚踏一双破洞百出的假冒耐克鞋的王虎剩出现在阿梅饭馆,老板娘差点沒直接把他当乞丐轰出去,仅就相貌而言,王虎剩的确走野兽派路线,而且還不是虎背熊腰那种,而是尖嘴猴腮,加上不安分的贼眉鼠眼,谁看谁都别扭,老板最近和来饭馆吃饭的痞子流氓厮混熟了些,耳濡目染下竟然也沾染上了一星半点的匪气,摆出個自以为很凶神恶煞的姿态横在王虎剩面前,谁料這位跟丐帮长老一样的家伙根本不吃老板那一套,只顾着往裡面张望,看到张胜利蹲在墙角打瞌睡的身影,立即扯开嗓子道:“兄弟,记得我不,火车,就是帮二狗看過相的那個。W w W。qb ⑤ .Com” 张胜利撑开迷迷糊糊的眼皮,抹去嘴角的口水,很精明地第一時間斜眼瞥到老板娘暗藏杀机的视线,迅速闭眼,道:“不认识。” 王虎剩跳脚破口大骂道:“**你大爷!你這滚犊子敢昧着良心說话,信不信老子回你老家挖你十八代的祖坟?” 张胜利换了個更舒服的姿势蹲着瞌睡,背对着王虎剩,懒得计较,作为张家寨当年骂战鼎鼎有名的骁勇角色,這点骂声实在不值一提,回应道:“我家祖坟风水不行,你尽管挖,指不定我還能中個五百万,如果挖出什么古董宝贝,分我一半就行。” 刚从菜市场回来的陈二狗看到這個刚好像开完丐帮大会的家伙,很佩服上海有人比他還乡土,笑道:“你怎么来了?” 王虎剩仔细观察了陈二狗的表情,沒发现有什么不耐烦或者厌恶的神色,這才心满意足地走向陈二狗,很自来熟地搂着当今已经是“狗哥”的陈二狗走入阿梅饭馆,道:“我来是想给你介绍個工作,保安,不是普通小区,是汤臣高尔夫别墅,高尔夫知道不?别墅知道不?如果你跟墙角落那狗眼看人低的畜生一样对我不仗义,我就不跟你說這事了,你把我当朋友,我才跟你交心,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陈二狗看王虎剩眼睛始终盯着墙壁上菜肴的样式图案,喊了几個招牌菜,给這個其貌不扬的东北同乡倒了杯开水,问道:“保安?” 王虎剩一口喝光那杯水,让老板先端来一碗米饭,直接扒光,這才舒坦道:“我有個亲戚在汤臣高尔夫别墅做保安,最近转行,他和保安头子是哥们,我当时听說他要走的时候就觉得可能有戏,于是隆重推薦了你,打算让你顶上,我跟他說你是部队出身,很能打,而且還是重点大学毕业,二狗,沒证沒关系,给我两三百块,我帮你搞,保准比真的還要真。” 老板娘眼睛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光彩,汤臣高尔夫别墅,对她来說无异于神仙住的地方,她的野心不大,這辈子能在那种别墅住上個一两天過過瘾就足够。只不過一听到王虎剩這龟儿子竟然想来阿梅饭馆挖墙脚,立即朝厨房方向展开河东狮吼,“肥膘,别做菜了,做好的倒进垃圾桶。” 王虎剩目瞪口呆,饥肠辘辘的他欲哭无泪,好不容易能吃顿好的,這美味還到嘴边了却撤掉,不带這么折腾人的啊。像刚被抛弃的黄花闺女做出一副小娘子姿态,王虎剩可怜巴巴望向陈二狗,可能是觉得发型乱了的缘故,本能地一甩脑袋,想把发型重新摔成中分头,這一甩的温柔风情简直就是比王语嫣和老板娘两大西施秋波加起来的威力還要惊人,直接把抵抗力极强的陈二狗都冲击得裡焦外嫩,好大一個雷,原本一旁看戏的老板和张胜利一不小心看到這一幕就差沒去呕吐了。 最终王虎剩還是吃到了地道的东北菜,从傍晚六点吃到晚上八点半,足足咽下五碗大米饭,六個菜,让楼梯上扒饭的李晟自愧不如。陈二狗破费了112块钱,這可能是陈二狗吃饭最奢侈的一顿,偏偏自己還沒动筷子,只是掏钱的时候却面不改色,虽然說跟王虎剩远算不上朋友,但這顿饭請得不冤枉。 王虎剩能侃,陈二狗早就领教過,吃完饭打着饱嗝就开始天花乱坠,這個闯南走北的丐帮成员貌似着实有点真见识,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认识一些,天文地理军事经济也都懂一点,很快融入阿梅饭馆,本来就喜歡八卦和热闹的老板和老板娘不知不觉加入其中,到了最后反而陈二狗成了多余的角色。 期间李唯出现過一次,王虎剩惊为天人,只不過那一抹发自肺腑的惊艳被他玩世不恭的荒诞神态掩饰過去,可惜李唯则根本沒正眼瞧這個好像生活在中国解放初期的农民大伯,她不歧视农民,但還真就歧视王虎剩這类她眼中自我感觉极端良好的家伙,這一切看在陈二狗眼裡,乐子大了。 一辆重型机车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阿梅饭馆外面,蔡黄毛跳下车急匆匆来到陈二狗面前,小声道:“狗哥,场子裡面出了点事情。” 陈二狗還真沒想到麻烦這么快就来,這块肥肉果然不容易下咽,点点头,跟着蔡黄毛走出饭馆,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望向一头雾水的王虎剩,笑道:“要不要一起去酒吧玩玩,酒水免費。” 王虎剩咧开嘴,露出一口抽劣质烟過度而呈现暗黄色的牙齿,還夹杂着几片绿色菜叶。有便宜不占天打雷劈是王虎剩的第一号为人处事宗旨,二话不說跟着陈二狗坐上机车,第一次感受了把风驰电掣的快感。下车的时候王虎剩偷偷跟陈二狗透露說他刚才有种跟娘们做那事情的飘飘欲仙,骂了声沒出息的陈二狗一脚踹過去,而瘦猴一般的王虎剩很配合地沒躲闪。揉着屁股跟被一帮痞气青年恭敬喊作狗哥的家伙进入酒吧,眼神始终流连于女孩的臀部上,王虎剩看女人从来都是第一眼瞧屁股蛋,屁股够挺够翘,他才有**去欣赏脸蛋和胸部,虽然不清楚陈二狗怎么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但狐假虎威的本事对王虎剩来說根本不需要传授。 事情不复杂,小夭有個名义上勉强算男朋友的护花使者,小夭来sd酒吧上班一個多月,他就每天向小夭点单在酒吧砸下一两千块钱,這样持续了一個多月,酒吧都讲究個一对一的提成,光是這样就等于间接给小夭带来三四千的收入,這小子有钱,长得据說属于那类高中就能玩弄女老师的级数,而且出手阔绰的缘故结交了不少道上朋友,不知道怎么就听說有個叫陈二狗的不长眼东西想横插一腿,趁周末就拉了一帮子狐朋狗友杀了過来,酒吧保安是有六七個,也都挺壮硕,可撞上十几二十号人,也只能乖乖做缩头乌龟。 酒吧空间大,估摸着在舞池中蹦跶的妖魔鬼怪就有一百多号,今天是周五,座无虚席,個個衣着鲜亮,男人女人都抽烟喝酒,這是一种王虎剩从沒有切身感受到的颓废和堕落,看着那群注定都比他有钱的男女,走路大摇大摆的王虎剩只想狠狠抽他们几耳光,他觉得那肯定比在白嫩嫩的娘们身上耸动更有快感。 王虎剩的手暗地裡张牙舞爪,似乎很痒,想要整点东西破坏。 那個叫嚷着要教训陈二狗的小白脸也不傻,喊了将近二十号人就占着角落的桌位安静喝酒,酒吧保安负责人一见到陈二狗,就跟见着了救苦救难的老佛爷,一溜烟跑到陈二狗和蔡黄毛跟前,指着小白脸方向解释道:“狗哥,那混球叫黄宇卿,是附近一所大学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近打上了小夭的主意,听說您照顾小夭,就喊了帮人杀過来了。” 蔡黄毛带了五六個人,加上保安也有十来号人,不是必输的局面,陈二狗皱眉道:“那帮人什么来头?” 保安犹豫了一下,道:“有点混杂,我认识的只有六七個,他们跟虎哥不是一路子,其余的就不认识了,估计還不一定是這一片的。狗哥,您看怎么办?” “**你大爷,十几号人对十几号人,别人都杀上门了,怎么办?杀啊!”骨子裡跟李晟那小王八蛋一致的王虎剩恨不得整间酒吧都打杀起来,兴许是自己都被這個提议刺激到了,双眼通红,在灯光下像头饥饿的野兽,這幅凶悍作态加上陈二狗的坐镇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身份以及打扮。 保安被莫名其妙呛到不敢出声,毕竟王虎剩這犊子跟在狗哥身后一副亲信的蛮横姿态,如今道上满是狗哥单挑江西帮的传奇以及狗哥有政府背景靠山的消息,他一個小保安哪敢造次。蔡黄毛是见识過王虎剩在阿梅饭馆那一身行李的知情者,只是這看起来可以随便被捏死玩弄的小個子发狠起来,竟然跟陈二狗一德行。 “给我根家伙。” 王虎剩伸出手,见保安沒反应,骂了一声四处张望,随手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一只空啤酒瓶子,道:“不敢上的趁早滚蛋,這保安我来干,拿着钱不干事跟趴在女人身上硬不起来的孬种有什么两样?!” 逐渐聚拢過来的保安听到這话也激起了一股狠劲,有陈二狗和蔡黄毛在场,他们也不怕出了事情沒人扛。 王虎剩潇洒地一甩头,将乘坐机车被风吹乱的头发神奇地甩成一丝不苟的中分头,眼神温柔,带着深情的飘忽,只是這不给众人心肌梗塞的机会,王虎剩猛地敲碎啤酒瓶,手持半截尖锐酒瓶,嗓子莫名尖刻起来,像個阉割不完全的小太监,在酒吧裡听起来很有毛骨悚然的效果,“操家伙,跟我捅人去!” 蔡黄毛愕然,只能跟随大部队前行。 反倒成了配角的陈二狗边走边笑道:“這狗上了山,看来的确比狼還厉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