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下)全书完 作者:未知 第43章 大结局(下) 陈浮生并沒有直接回窝,而是去了趟中山陵,后面有周小雀跟着,途中他犹豫了一下還是给干姐姐陈圆珠打了电话。全\本\小\說\網 被吵醒的陈圆珠裹在被窝裡,拿着手机笑问道:“怎么想起我這個无赶紧要的干姐姐了?有突发状况需要我出马?” 陈浮生驾驶着那辆打算开十年的奥迪,苦笑道:“姐,我可能這两天就要赶去山西。那边出了新情况,连老爷子的部署都被 打乱,不過不是坏事,如果处理的当就是天大的好事,指不定我的合作伙伴,山东人吴凉那家伙能够成为這次大兼并大洗牌浪潮中脱 颖而出的猛人。” 陈圆殊睡意全无。坐起身靠在枕头上,惊讶道:“出了什么大事?” 陈浮生停顿了一下道:“皇城方面有人伸出橄榄枝,想要强强联合,感觉以前我們是一條野生鳜鱼,虽然也是食肉类。可吃 的至多就是小虾米,可现在突然就变成了一條巨鲸,想要吞谁就吞谁,以至于连老爷子抖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得亲自往山西跑,之 后可能還必须去皇城探一下虚实。” 陈圆殊震惊之余笑道:“什么皇城不皇城的,我還帝都呢,北京就是北京,你跟谁学的?” 陈浮生嘿嘿笑道:“总之可能沒什么時間陪你喝茶了,早先约好的钓鱼也只好延期了。” 陈圆殊体谅道:“這些都是小事,山西之行的具体细节我就不多问了,等有粗略的框架了再给我份资料,我帮你把关,北京 方面我也有熟人,不過估计钱老爷子肯定不会给我插手的机会,我也不瞎操心,问個我好奇了很久的問題。你当初怎么让眼界奇高的 钱书记认同你魏家接班人的身份?我记得当时你手上并沒有多少筹码。” 陈浮生犹豫了一下,道:“很简单,我对老爷子說,别人可以做一個称职的傀儡,但我能做你的抬棺人。 陈圆殊错愕片刻。等了半天也沒见下文,纳闷道:“這就完了?” 陈浮生笑道:“這就足够了。瞎猫撞见死耗子也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罢,事情就這么成了。不過我估计老爷子一开始也 沒真正上心,后来见我讨干妈的喜歡,又做了几件让他满意的‘私活’,才认可了我进入钱家小楼的资格。到后来,老爷子是真把我 当儿子看待。” 陈圆殊啧啧称奇道:“浮生,你真是一朵奇葩啊。” “姐,右面周国器骚扰你沒有?”陈浮生试探性问道。至于那一晚在钱家小楼发生了什么,他是否有所隐藏,也许是一辈子 都不会被外人得知。 “正常联络還是有的。”陈圆殊轻描淡写道。 “姐,你要是真不讨厌那家伙,我看你们在一起比在江苏省内找個老公更靠谱。”陈浮生一本正经道。 “你就那么迫切希望姐嫁给别人?”电话那头陈圆殊语气貌似隐藏有危险的气息。 “姐,你难不成一辈子不加人,就给我一個沒心沒肝的家伙当姐了?那多吃亏啊。”陈浮生哈哈笑道。 “我觉得挺不错啊,反正我家已经不担心继承者香火,反正给你做姐沒风险,倒是给谁家做媳妇的话,风险系数太高,我实 在不想再把仅剩的那点青春浪费在情感問題上,我不是能在同一個跌倒地方爬起来两次的女人。”陈圆殊自嘲笑道,精致嘴角挂满苦 涩。 “不說這些无聊话题,咱们换点有营养的。”陈浮生识趣地迅速结束一個不太和谐的话题。 “你說。”只穿了一件单薄丝绸睡衣的陈圆殊继续小猫咪般蜷缩在被窝中。 “姐,你现在穿的不多吧?”陈浮生微笑问道。 陈圆殊警惕地闭上嘴巴。 “是那件我送给你的象牙白色杭州丝绸睡衣嗎?”陈浮生笑声暧昧。 陈圆殊按下了结束键,烫手一般讲手机丢出被窝,不敢动弹,娇躯沒来由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被迫過掉电话的陈浮生并沒有意料之中沉浸在意淫世界,而是神情严肃地继续开吃,来到山顶一处空地,下车后坐在奥迪车 顶上,周小雀站在车旁,陪着他一起发呆。 “小雀,你說說龚红泉吧。”陈浮生叼着烟道。 “一個不错的男人。”周小雀憋了半天才给出這個說了等于沒說的评价。 “我呢?”陈浮生笑道,抛给周小雀一根烟盒打火机。 周小雀点燃后。吸了一口,“目前還比不上龚爷,不過你還年轻,等你到他那個岁数,只会比他强。 “這评价已经出乎我想象了。”陈浮生开心笑道。扔掉烟头,望着南京城,“就由你陪我去山西和北京,王虎剩說過,黄养 神那小子有反骨,是個熬不住寂寞的主,能早点甩手是最好,你不一样,你這辈子都沒有本事做白眼狼。” “只要你别再让我对不住龚小菊,我就给你卖命到卖不动的时候。”周小雀笑道,跟這個新主子一段時間以来,最明显的特 点就是学会了抽烟。 “你也是個傻子啊,跟我們家富贵一個德行。”陈浮生笑道。 “有机会能跟富贵哥過招不?”周小雀问道。 “成啊,這沒問題。”陈浮生干脆躺下去,躺在车顶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有些感触,“上次我跟媳妇办婚礼,他回来的时 候就已经是中尉,也不知道下次回来能不能再牛掰一点,弄個肖关耍耍。這傻大個一般不跟人较真。真犟起来我還劝不动,要不是出 了张家寨去当兵,估计他就随便找個农村婆娘暖炕头了,我刚进城那会儿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攒钱给他买個水灵点的媳妇,现在看来是 不需要了,也不知道哪家的闺女能让他瞧上眼。” “陈哥,嫂子也快要生了吧,听說是双胞胎?”周小雀那张刻板冷漠的脸庞现在是越来越柔和了,很难想象他是一名最拔尖 的职业杀手。 “嗯,是啊。快了,兔崽子叫陈平,闺女叫陈安,陈平陈安寓意平平安安,名字俗是俗了点,不過喜庆,我這做爸爸的不一 样被人喊二狗喊了十几年。”陈浮生脸上乐开了花。 周小雀抽着烟。应该是想起了還在记恨他的女人龚小菊。 “北京,老子来了!”陈浮生坐起身大声嚷道。 第44章 北京某处僻静茶馆,面对再坐着一位雍容贵妇模样的中年女性和一個相貌平平的年轻男人,女人穿着得体略显刻板,一看就是体制内的人物,男人则不如何出彩,低调内敛,跟老北京人一样。女人喝了口茶,问道:“小李子。你怪蒹葭嗎?” 有一個滑稽绰号的后辈摇了摇头,回答凹 不怪她点都不小时候我就习惯了看着她的背影崛 努力成长,现在也沒差别,我還是個子沒她高,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不那么爱哭了,也不需要她帮我去抢回糖葫芦。” 男人說得云淡风轻,却难掩眉宇间的苦涩,双手捧着茶杯,望向窗外,“那时候多简单啊,顿顿吃三碗饭,就是想长個子,能有個让她可以依靠的肩膀,现在看来這辈子是沒希望了。傅姨,其实那次南京婚宴我偷偷赶過去了。不過沒露面,远远看着,蒹葭真漂亮啊,我第一次见她单纯为一個同龄男人笑容灿烂,那一刻,我连嫉妒的勇气都沒了,我知道就算我打败了陈二狗,也同样输给了他,我自己都可怜自己,太沒骨气也太沒斗志了。” 被称呼为傅姨的女人叹息一声,道:“你父亲沒有說什么?” 李子”摇头道:“沒有。” 傅姨明显停顿了一下,道:“陈浮生一個月前去山西忙煤矿的事情,上個星期還去了趟内蒙古,为一個叫乔麦的南京女人闹了一场,不知道怎么跟孙老虎有不浅的交情,才把事情压下去,昨天網到北京,跟神华集团谈合作。我不瞒你,神华的举动出自我手,不過不是为陈浮生铺平道路,纯粹是想提前给我那外孙外孙女一個红包,不管我如何瞧不顺眼他,蒹葭都是我女儿,她肚子裡的两個孩子也是我的亲人小李子,在你能走路的时候我就把你当女婿看待,即使到现在,曹家跟李家闹出不愉快,我一样沒把你当外人,所以這次陈浮生来北京,你教刮他一顿,我不会拦你,只希望别太過火。” 小李子苦笑着摇摇头,放下茶杯,道:“傅姨,我暂时不会去找他麻烦的,我现在還忍得住,等哪天实在憋不住了我再动手,最多也就是让他少赚点钱。或者弄出点擦伤,杀一杀他的锐气,不可能把他逼上绝路,到时候蒹葭会恨我一辈子,我负担不起。父亲說過,一個男人,不作妖不造孽,才能成大事,我总不能让他看扁了。” 傅姨感慨道:“你這块璞玉,也只有陈龙象才敢下手雕琢。” 小李子露出一個牵强的笑脸,好奇道:“以傅姨您的脾气,当初怎么能答应蒹葭嫁给陈浮生?” 傅姨无奈道:“蒹葭跟我們所有人都耍了一记花枪,還是连环回马枪,连她老太爷都扛不住,更别說我這個做妈的了。等她怀上孩子,再给家裡捎话,說她其实什么事都沒有,让我們安心等着抱孩子,我們是连气都不知道往谁身上撒啊,老太爷也是乐個不停。我們也只好就此作罢,老太爷发话。家族裡头不安分的后辈们谁敢乱给陈浮生小鞋穿?” 小李子,自然就是那個连魏端公都不放在眼中的李夸父了。他突然微笑道:“抛开情敌身份不說,這個。“二狗,還是有很多過人之处的,一個沒靠山的东北小人物,一個,扎猛子扑腾进上海,再游到南京,愣是沒吃大亏,還越活越滋润,该抓住的都抓住了,成了江苏小有名气的新秀,挺不简单的。” 傅姨不以为然道:“往上推一辈或者更多,谁不是白手起家,尤其是蒹葭老太爷那一辈。整今天下都是他们打下来的,陈浮生那点经历算什么。” 李夸父笑道:“傅嫉,你可一棒子打死我們函后所有年轻人了啊。 傅姨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继续喝茶。 李夸父轻声道。“以后,如果蒹葭不反对,加上只要那两孩子别长得太像陈浮生,我死活都要做他们干爸。谁敢抢他们糖葫芦,我這個,做干爹的就亲自出马帮他们抢回来,哈哈。” 傅姨被李夸父破天荒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指着眼前那位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青年俊彦,硬是說不出话。 周惊蛰和陈圆殊很心有灵犀地同一天来到陈浮生和曹蒹葭的小窝,出小时守候在楼下的孔道德带着几個小弟把各种补品从车上往楼上搬,来回四五趟,足见這两女人对曹蒹葭肚子裡的孩子是恨不得连尿布都包办了,陈象艾和李青乌白天基本上都会呆在小窝,帮着做饭和打扫房间,按照陈浮生的指示就差沒把曹蒹葭当观音菩萨供起来,曹蒹葭对此也无可奈何。 “方姐和季静過两天一起来。”周惊蛰终于能够仔细打量房间,今天她穿得相对朴素。本站斩地址已夏改为:聊联凹鹏聊嵌請登陆圆读 只要是個女人。除非阿梅饭馆王语嫣那类虎妞,谁沒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女人与女人的世界总是让男人搞不懂拎不清。 就像现在呆在房间的几個。女人,除去正牌媳妇曹蒹葭和陈象艾,就算是看似跟陈浮生最为一清二白的李青乌,恐怕也有见不得光的意味在 头。 在陈圆殊和曹蒹葭拉家常的时候,李青乌和陈象艾去厨房捣鼓晚餐,周惊蛰就去了陈浮生的书房,墙壁上的大幅密密麻麻的人脉图黑板让她会心一笑。的确很符合那家伙的风格,与占据三分之二墙壁的巨大黑板相比,对面墙壁還有两块小白板和一块小黑板,看情形白板应该是用来做擂解构某些商业案例和大集团构造的作业。小黑板则钉有许多小纸片,纸片上又写有满满的关键字眼,都是陈浮生觉得可以延伸出去的有效信息,周惊蛰重新站在人脉图下,找到自己的名字。看到标注是“底线清晰有独特的价值观,可以做知己,决不能以做短线交往为初衷” 知己嗎? 周惊蛰恍惚了一下。 她久违的恶作剧嗜好又冒出头,掏出手机给陈浮生发了一條短信,“姘头,我成功躲過重重包围溜进你房间了,想要跟你短线交交交往一次“飞,” 她特地打了3個,“交”字,然后就一個人傻乎乎在那裡偷着乐,跟身陷初恋的青涩女孩一样,眼巴巴等着心上人回复短信。 家人回复道:“叉,老子在去交党费的路上!” 周惊蛰忍住笑。将手机轻轻收起来,他那條“老子是预备党员”還保存在她手机裡。她背着双手在书房东摸一下,西瞧一下,无聊就随手从堆满专业书籍的书桌上抽出一本,看一看陈浮生的评语和圈画,一個人,尤其還是一個已经很成功的男人,是什么促使他每天都像要在冲刺高考一样去拼杀? 在周惊蛰呆在书房“探秘”的时候,曹蒹葭和陈圆殊坐着闲聊,曹蒹葭似乎想起什么。去房间掏出一张单子,递给陈圆殊,笑道:“单子上是一些需要给浮生买的小物品,像粉笔和水笔之类的都需要跑专门的店,要不然浮生可能刚尔顺年,我现在泣样真家耸口了。不太可能出安…刚样亲自挑选,就只能麻烦你這個比亲姐還亲的姐了。” 陈圆殊也沒多想,微笑道:“沒問題的,一定办妥。” 五個大美女一起吃完其乐融融的晚饭,陈圆殊和周惊蛰一起告辞下楼,陈象艾随后也离开。只剩下邻居李青乌。 “青乌,来,坐下。我們谈谈心。”曹蒹葭笑容祥和,這实在是一個让男人和女人都无可挑剔的完美女人。 李青乌乖巧坐在曹蒹葭对面,有点忐忑。 “其实浮生很早就知道你是青禾员了,而且還是很有潜力的集团重点培养对象,为什么主动离开?是怕浮生误认为你来我們家串门是有所企图嗎?”曹蒹葭微笑道。沒有兴师问罪的意图,依然是拉家常的语气神态。 李青乌呆滞当场,沒有急着给出鞘释,涨红一张小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以你的履历和能力再找份不比青禾差的公司不难,可你在青禾這几年的基础就都沒了,多可惜,我觉得你還是回去比较合适;对你的人生规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浮生在青禾也有一定的发言权。這种隐性资源放着不用耶浪费,我也跟浮生谈過這個問題,他也认为你应该回去。”曹蒹葭语重心长道。 “曹姐,我不准备回青禾了。”李青乌鼓起勇气道。 “不吃回头草的倔强孩子啊,让人头疼,就算瓜田李下,也不是你這個避嫌法子啊。”曹蒹葭揉了揉额头道。 李青乌重新低下头。 “那现在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曹蒹葭叹息道。 “還在找。我是不见兔子不擞鹰,沒好的工作岗位坚决不委屈自己。”李青乌抬头笑道。 小丫头,你肚子裡那点心思我会看不懂?我估计在我生出孩子前你都不可能找到工作吧?”曹蒹葭笑道,“为了照顾我這個孕妇,耽误你多少正事啊,你现在可处于事业关键时期,长远来看,你现在的举动是有极大后遗症的。” “沒关系。”李青乌笑道,很真诚。 “聪明的傻孩子啊,年轻真好。” 曹蒹葭摇头笑道,沒有继续讨论這個话题,然后就去书柜抽出一本从魏公公山水华门淘過来的风水古书,李青乌坐了一会儿也静悄悄离开房间,曹蒹葭除了偶尔站起来小走几圈,就都坐在放上垫子的檀木椅上看书,等到大概晚上九点钟左右,她将书放回原处,洗漱完毕后去书房坐了半個钟头,然后回到主卧,打开台灯,从桌子抽屉掏出一本日记本,她在嫁给陈浮生之前并沒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嫁给他后雷打不动地每天都要写完一整天经历,哪怕是鸡毛蒜皮的简单一天,她也会一字不漏纪录上去,這座房子裡陈浮生的一切她都一清二楚,但曹蒹葭的东西,陈浮生从来不会去动,他甚至沒有拉开過這個抽屉,這一点,就像曹蒹葭从不曾去翻過他的手机一样。 他们都是那种哪怕穷困潦倒到某天为柴米油盐奔波的地步也不会去庸俗的男女,也许陈浮生一开始不曾如此智慧或者說超然,但他娶了曹蒹葭,就开始下意识地奔跑,去级取和进化,是曹蒹葭把他从张家塞带出去,也是曹蒹葭让他从一個刁钻的农村青年蜕变为成熟的城裡人,而且還让陈浮生保留了最质朴的那份东西,陈浮生不择手段分秒必争地向上爬,她就安安静静呆在原地等他。 写完日记,合上本子,她躺到床上,扭头望着原本属于自己丈夫的位置,现在的她已经不可能轻松侧身,只能略微困难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睡過的枕头,然后闭上眼睛,過了半個钟头,曹蒹葭披上衣服重新起床,坐到桌子前,笑了笑,额外写了一份东西,夹进日记本,這才安心睡觉。 一大清早,有他们家钥匙的李青乌已经开始给曹蒹葭做早餐。曹蒹葭犹豫了一下,拿起只存有聊聊几個号码的手机,给陈浮生发了條短信,然后充满期待地等待回音,正常情况下他都会在半分钟内打电话過来,可是這一次陈浮生却沒有及时做出反应,苦等了十几分钟,曹蒹葭還以为他在北京碰上什么紧急情况,可当她准备再打电话過去,却发现他已经打過来,只是很快就挂掉,估计是有急事不方便立即回复,曹蒹葭也就不再纠缠。 首都机场,家人冲下出租车,跟媳妇被人拐跑了一样发疯般杀进大厅,买了张机票,无比尴尬地发现還有将近一個钟头才能登机,就带了個钱包和一只手机的他只好去机场书店耗時間,光看不卖。最后千挑万选出一本叶永烈的《四人帮兴亡》,以免在两個半钟头的飞机上虚度光阴,在和售书服务员美眉套近乎后免費弄到一支圆珠笔,他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登机口检票。 他就是接到媳妇短信就从酒店 等他坐上飞机,发现靠窗位置坐着一個有点眼熟的女孩,之所以眼熟,除了在书店角落有她的背影之外,陈浮生脑海中似乎還有一点额外的印象,只不過她戴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大部分脸孔,陈浮生纳闷地坐下去,第一次上飞机的他研究了小会儿安全扣,等他终于弄清楚,抬起头发现一张要多水灵就有多水灵的脸蛋正朝向他,秋水眸子眨都不眨一下,陈浮生猛地回神,惊奇道:小姑娘,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是?”清清秀秀干干净净沒有一丝烟火气的年轻女孩眨巴着眸子。 “咱俩在鸡鸣寺见過面啊,一起吃過素面的那個?不记得了?”陈浮生尴尬道。 女孩摇摇头。 陈浮生遗憾地叹口气。最多才两年吧,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這棵国宝级小白菜不就是那個喜歡嚷着“都是缘分呐”的闺女嗎?鸡鸣寺,大雨磅礴,小伞绣花鞋,一個神秘兮兮的古朴女孩,也许是陈浮生這辈子都忘不掉的诡异画面。 “哈哈,我骗你的。”女孩见陈浮生打算低头翻书,毫无征兆地阳光灿烂。眯起眼睛,露出两個小酒窝,果然還是那句口头禅,“都是缘分 “你怎么也去南京?”陈浮生笑问道,重新将书放到膝盖上。 “离家出走了。”女孩安嘻嘻道,身上散发一股轻轻淡淡的香味,绝不是香水。 “這么叛逆?你看上去不像啊。”陈浮生将信将疑道。 “人不可貌相,就像你。看上去像刁民,我第仁次跟你见面還不是沒保持距离?”女孩用很温柔很正经的语调說了一個让陈浮生很憋屈的真实 “您真耿直,学生时代思想品德一定很過硬。”陈浮生感叹道,“对了,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還沒猜出来?你是真憨啊還是装傻?小姑娘一脸纳闷地盯着陈 生。 陈浮生则一脸诚恳地回望她,一点都不退缩。 最终還是小妮子输了,恢复笑脸道:“真名不告诉你,猜不出就算啦。不過和一些论坛上都用潘朵拉這你就喊我潘朵拉吧,记住,是花朵的朵,不是多少的多。” “很奇怪的名字。”陈浮生原本就对帘腊神话不熟悉,所以脑子根本不会往潘多拉靠。 “你怎么出汗了?”昵称是潘朵拉的女孩纳闷道,身边的男人如临大敌,额头上满是汗水。 “沒事,有点紧张。”陈浮生艰难道,飞机已经开始启动。不需要几秒钟他就会在离地高度远比上海东方明珠夸张的高空。這对于有一個深度恐高症的男人来說。是最大的煎熬,要命的是气流带来的颠簸更会给恐高症患者加倍的感受。 “你第一次坐飞机?而且恐高?”女孩惊讶道。 陈浮生点点头,已经闭上眼睛,他去山西和转往北京都是乘坐动车组,原本他以为這辈子都不会跟飞机有关系,沒想到一條短信就轻而易举打破了他所有的固执和恐惧。陈浮生紧紧抓住扶手,汗水越来越多,始终不敢睁开眼睛。在外人看来显得有些滑稽。 “那你還坐飞机?有急事?”女孩疑惑道。 陈浮生已经连话都說不出,只是使劲点了一下头。 “我猜你现在已经出人头地了吧?是回南京谈一笔重大生意?”女孩希望能通過谈话减轻他的恐惧,她可不想這家伙等下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陈浮生现在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表达含义,摇了摇,紧紧闭嘴。 女孩潘朵拉两個多钟头的航程除了听歌看杂志,四分之三時間都在确定身边的男人有沒有晕厥過去,所幸他出了一身汗水,到最后整套西装已经跟从水裡浸泡過拎出来一样,可竟然硬是咬牙扛了下来,飞机降落的那一刻,连女孩都忍不住如释重负深呼吸一口,外带有点佩服這個意志顽强到一种境界的家伙,机舱打开后,他第一個踉跄着跑出去。 真是十万火幕的事啊? 女孩嘀咕道,拿上行李轻轻缓缓走出飞机。 不知为何,她坚信自己将来某一天一定会在某一個地方再与他重逢。 缘分呐缘分。 陈浮生第一時間给袁淳和贾朋打了招呼,然后他几乎一天就泡在密碼酒吧,而這一天密碼也破天荒挂出停止营业的牌子。 晚上8点钟,吃完饭在小区散步一圈后,李青乌和陈象久突然都提议去密碼看一看,說是停业整顿,她们想去见识见识,不知道這两孩子葫芦裡卖什么药的曹蒹葭也沒拒绝,然后张启航等一批陈浮生重点栽培出来的心腹就第一時間出现,很有计划性和预谋意味,李红旗亲自开着那辆俞膛亮送来的宾利出现在小区,将曹蒹葭送到出奇冷清的密碼酒吧。 曹蒹葭也沒想明白其中玄机,走进酒吧后,发现一楼空荡荡的,可见停业是不假,但沒顾客是事实,曹蒹葭却看到了几乎铺满整座酒吧的红玫瑰,鲜艳欲滴,那绝对是曹蒹葭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密厚重的玫瑰花海,唯一不太搭调的就是酒吧吊灯和栏杆上挂满了红灯笼,显得略微不伦不类,有些俗。但一样惊心动魄,有着无比强烈的個人风格,就像,就像她那個偏执的始终特立独行的所以显得不入流又总能让人哭笑不得的男人,陈二狗。 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一曲曹蒹葭最熟悉的英文歌曲响起。 曹蒹葭咬着嘴唇,红着眼睛。 “如。,虹。峨防北加旭“蹦3台蹦五”一個很清脆空灵的女声做开场腔调,那是曹蒹葭几乎每天都要听一遍的《以。所以她再熟悉不過。 接下来是一群孩子的合音,一样天簌。 灯光突然亮起,一個男人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曹蒹葭這個方向,转身,用并不流利的英语大声唱起這首经典的励志歌曲,他的手势和动作如 中如出一辙,只不過他实在不是一個熟谙肢体语言的老鸟。所以显得异常可爱而可笑,尤其他還理着最希拉平常的平头,穿着对他来說极具挑战性的红色衬衫。简直太富有戏剧效果了。 唱诗班的孩子每人一個话筒,配合台上男人的节奏摇晃身体,可能是因为排练不多的缘故,总有笑场的小家伙,不過总体来說不影响主角出人意料的发挥。本站斩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請登陆圆读 溅站满了圈子裡的熟人,望着楼下男人的表演,默默不语,有佩服,有惊喜,更多的是善意的笑容。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想像在黑白两道上都一丝不芶如钟表的有志男人,会這样略显鳖脚地站在舞台上像個孩子一样去蹦蹦跳跳,這家伙,可是江苏地下世界已经完全一言九鼎的枭雄式人物了啊。于是所有人随即都把日光转移到台下的曹蒹葭身上,遗世独立一般,深情凝望着台上的男人,捂着嘴巴,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第冯章狗尾巴草一 陈二狗媳妇的一封信 一個半月后。 南京某医院手术室外。从山西疯一样赶回来的男人捧着一封信,蹲在過道地上,靠着墙壁。无声哽咽。 负责将信交给陈浮生的李青乌站在那裡。捂着嘴巴大哭。 一個身材健硕修长的男人冲进医院,身着军装,中校军衔。曹家曹野狐。 一脸杀机的曹家继承人狠狠拎起陈浮生的衣领,一拳砸在他鼻子上,然后一脚踹出去老远。陪着主子一起从山西過来的周小雀想要出手,倒在地上依旧死死攥紧那封信的陈浮生摇了摇手,曹野狐怒吼道:“王八蛋。你他妈不知道蒹葭的身体根本经不住难产的折磨?!她会死 泪流满面的陈浮生挣扎着坐起来,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口袋,這個几乎已经确立山西煤矿版图雄奇地位的男人似乎试图掏出那包2块5一包的小红河,曹野狐上去就是一脚,踢中他下巴,丝毫沒打算抵抗的男人飞出去老远,根本沒有人敢上前劝阻,一些听到消息紧急赶来的男人都红着眼睛,女人则泪眼朦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就是你這個狗娘养的害死了蒹葭! 口了狐眼眶与陈浮生样布满血斥和泪水。老卜去就叉是崛眺,赤浮生已经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触目惊心。 就在曹野狐真的要痛下杀手的时候,一只异常宽厚的大手扯住他肩膀,然后武力值与董赤丙有的一拼的曹野狐竟毫无還手之力的被侧拉撞向墙壁,坠地后愣是爬不起来。站在他面前的,是同样肩膀上扛着中校军衔的魁梧男人,两米高的身高,巨大而雄壮,几個跟随曹野狐赶到医院的军人網想要出手,其中最靠前的一個就被這個东北虎一样的兵王给一拉一膝撞给当场击晕。本站薪地址已更改为:脚联凹鹏 嵌請登陆圆读 在压倒性的恐怖差距面前。再无人敢出手。 天下无双陈富贵! “哥。 平躺在地上喘息泪水和血水融在一起的陈浮生哽咽道。 “不怕,有哥在,沒人能欺负你。”網到南京军区任职的陈富贵過去扶起将近刃年只喊過他两次哥的弟弟,一脸坚毅,扶着陈浮生靠墙坐着,大手帮他擦去一脸泪水和血水,只說了一句话,“老陈家从不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們问心无愧。娘和爷爷,還有弟媳妇,都不会怪你。谁敢再骂你一句,我杀谁。” 陈浮生只是小心翼翼护住那封信,尽量不让它脏了折了皱了。 窒息的沉默。 陈富贵转头望向曹野狐,沉声问道:“你有二狗苦?” 曹野狐愣了一下,不再挣扎起身,靠着墙壁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曹野狐,你回去跟曹家說。孩子我一個都不会给你们,我自己养。”陈浮生靠着墙一点一点站起来,缓缓道。 他将信轻柔折好,放进口袋,挺直了腰杆。 “二狗,当你看到這封信的时候,最早也是我进手术室几個钟头之后了小时候,诚实的好孩子能拿到小红花,我是拿最多的那一個,好孩子一直做了出年,然后突然有一天得知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活到老太爷那個岁数,所以我走马观花走遍了中国。 本来觉得沒遗憾了,可突然想起還有個东北那旮旯的某個傻孩子被我拐骗到了上海,還被人欺负了,最终還是觉得应该去南京找你,之前,你在上海的时候說要努力挣钱给我吃香的喝辣的,我很感动,因为你跟我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你是一個刁民,只认亲不认理的那种,让你心甘情愿掏钱請我吃一顿好的。比我拿到所有红花加起来都要高兴,這是实话,用小爷王虎剩的话說,那就是掏心窝的实诚话。 其实我跟你說很小就听說過你,那是骗你的,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啊,可我不這么說。我知道你睡不踏实。二狗,有句话我一直忍住沒說出口,那就是一個男人,不是一定要打下了江山就是好丈夫,也不是一定要野心勃勃才是好老公,我知道你累,被我或者說我一直力意去漠视的家庭背景拖拽着向上爬,怎么会轻松呢?可我不說,不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扬眉吐气带着我去我家,让所有人知道我当初做出了最正确的選擇,我只是每天都会想躺在小坟包裡的爷爷,那個我只见過一面的娘。我想他们未必想你非要光耀门捞,你的娘即便走了,最后也一定是惦念着南方的儿子是挨饿了還是冷了,被你误会了二十年的爷爷也一定只希望你能有一個安安稳稳的日子,不再颠沛流离,我成为老陈家的媳妇,从第一天起就只想要一個挺直脊梁的陈浮生,做到问心无愧,這就足够了,可這些东西,我都不能說,或者說還沒准备好說,就来不及 。 二狗,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一個女人,能在正确的時間正确的地点遇上让她心甘情愿不顾一切去花痴的男人,该窃喜了,我唯一不满足的,可能就是我祸害了你。却沒有去报答的時間。你肯定不是最好看的男人,却是我心目中最耐看的男人。你肯定不是最有钱的男人,但你却肯定是最愿意为我付出全部的男人。 一個男人,在困苦不得志的时候還能双手磨出血地下套子给沒有任何关系的老人攒出棺材钱。在他疯癫爷爷坟头会把嗓子哭哑的孙子,這個被戳脊梁骨长大的刁民。他真的沒心沒肺嗎? 一個男人,能在阿梅饭馆一分一毛攒出几百块钱全部去买废旧报纸书刊。并且全部在路灯下看完。能蹲在厕所看一份资料两個钟头,每天只睡三四個钟头坚持到今天,他能不被称作拼命嗎? 一個男人,能在富有了后還坚持剃五六块钱的平头,在得势了后還能跟乡下亲戚小孩在大酒店走廊裡打闹,在最疲倦最艰难的时候還能在开门前,给他媳妇挤出一张温暖的笑脸,這個被人视作陈世美却从不反驳从不辩解的丈夫,他不伟大嗎? 我不贪心,能拥有你。我很幸福,幸福到经常忍不住想跟你讲,别再拼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如果不是我的身子注定无法与你白头俏老,我一定会带你去北京,去见我爷爷,老太爷,要求他们给你一個大大的前程,因为假若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即使全世界都看不起你,那都沒关系。可我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我不能让你独自一個人承受那些白眼,那些嘲讽和那些阴险和城府,我心疼。 二狗,好好活下去,每年都记得替我给娘和爷爷上坟敬酒。教我們的孩子识字做人,等他们懂事了,就把我的那本日记读给他们听。我想要說的都在上面了。 等他们再大一点,你带他们去张家寨,告诉他们,他们母亲就是在那裡第一次见到他们父亲。跟孩子說,在他们母亲眼中,那個被骂陈二狗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和小陈安說,以后找老公,也得找她父亲一样的男人。 二狗,等孩子们结婚了,记得带女婿和儿媳妇来给我敬酒,就像你替我像咱们娘那样,還有别忘了咱娘送给我的镯子,替我戴上咱们儿媳妇的手上。 我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不能亲眼见到我的小陈平小陈安了。 耳我知足了,能给你生孩子,而且還是两個。 二狗,我骗了你很多次。但有一件事情我总算沒有說谎,在燕子矾,我說要陪你看一辈子的烟花灿烂江山入画,我做到了。 虽然這個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一点。 曹蒹葭,幕葭。不就是狗尾巴草嗎? 二狗,這辈子我欠了你那么多,下辈子,我再做你的狗尾巴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