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兔子和山跳 作者:未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是颠簸不破的真理,美女身旁往往還是美女。\\www。qb 5c0 М //本来陈二狗想要带着小夭散步去阿梅饭馆吃点夜宵,顺便把钱還给她。刚走出酒吧就看到一辆让他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的跑车,是辆陈二狗不知道牌子的敞篷,很流线型,這类精致透着股专属于上等人的气势逼人,车内坐着一对很般配的青年男女,忙着打情骂俏,看到小夭,车内的漂亮女孩站起身喊道:“小夭,免費接你回家,报酬是晚上对本格格以身相许。” 小夭脸一红,第一時間跟陈二狗解释道:“狗哥,這是我室友,喜歡自称格格,說她祖上是上三旗中镶黄旗的皇室成员,說得煞有其事,就差沒把家谱给我過目了。她有事沒事就喜歡拿這件事情神神叨叨,您到时候别介意。” 那妞一见闺蜜小夭带着为难神情愣是沒动静,以为又碰上了不开眼死皮赖脸纠缠小夭的牲口,一怒之下也顾不得淑女风范跳下车,再一瞧陈二狗那副穿布鞋双手插袖的穷酸样,更是火冒三丈,指着陈二狗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死癞蛤蟆,给本格格滚远点,能跑外省就尽量别呆上海,省得影响市容,也不拿镜子照照看自己的样子,就你這德行也敢追求小夭?你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 陈二狗沒理会這漂亮的小泼妇,這姿态這气势远不如张家寨那些久经骂场的大妈大婶,還真不入陈二狗法耳。他只是打量了一下车内那個始终把视线停留在小夭身上的英俊青年,确实挺人模狗样,放哪裡都能吸引女人的视线,关键還有钱,陈二狗說心裡话挺羡慕這类自身资本不俗的公子哥,本来就高,還有张小白脸才有的脸蛋,說不定還有一身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肌肉,怪不得中国那么多单身汉怨气滔天,還不是贫富悬殊惹的祸。 那妞一见陈二狗竟然不动声色,火气更旺,差点气炸了肺,吵架就是如此,一個人骂得热火朝天另一個接招的却八风不动,這会让旁边的人都替那個喷口水的家伙尴尬,已经吓到脸色发白的小夭哪敢让這個死党继续发飙,一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带着点哭腔道:“兮兮,你别骂,再骂我可真生气了。” 她一见小夭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一下子慌了神,小夭這個她的头号闺蜜何曾为了一個追求者紧张?這小妮子在大学裡三天两头看着牲口们因为她干架闹事,更有甚者在大一的时候干脆在她们寝室楼下捣鼓了几百根蜡烛摆成爱心,或者在对面男生宿舍大楼挂巨大求爱横幅,对這些小夭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或者一笑置之,今天這事情有点奇怪,她不得不再次观察陈二狗,发现這個年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正和她的男朋友对视,不過很快便又把注意力停留在那辆昂贵跑车上,還一脸**裸不加掩饰的艳羡,穷酸還沒有城府,這就是她对陈二狗的定义,這样一来她反而沒了火气,沒必要跟一個小人物斗嘴。 “狗哥,這是我朋友张兮兮,弓长张,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兮’。”小夭忐忑介绍道。 “好名字。”陈二狗轻声笑道,又是那该死的笑脸和眼神,与言语如何都让人感受不到协调。 本来心态平稳下来的张兮兮一听立即就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做惯了男人视线焦点和手心宝贝的千金大小姐,她哪裡受得了這种暗讽,虽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讽,但张兮兮就是瞧不顺眼陈二狗的那副淡定,一個乡巴佬凭什么在她面前贫嘴?挣开小夭的手,她叉腰尖酸道:“那你是狼心狗肺的狗?還是苟且偷生的苟?” 小夭一听急了,哪有這么嘲讽别人的,只是不等她苍白解释些什么,陈二狗便笑道:“走狗的狗。” 哭笑不得的小夭被陈二狗這么一折腾,竟然又哭又笑着留下了眼泪,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容颜让那個下车来到张兮兮身旁的青年一阵目眩。陈二狗和张兮兮都沒想到這孩子竟然真的哭起来,也都放下各自的争锋相对,陈二狗不好說话,张兮兮搂着小妮子安慰起来,于是陈二狗不得不再次近距离与某帅哥对视起来,两個人肤色都偏向白皙,只是陈二狗是病态的苍白,而后者是小白脸的唇红齿白,布鞋对上一双手工制作的意大利明白皮鞋,廉价长袖衫对上笔挺精致的休闲西装,上下前后左右不管如何看,小夭都应该把心思放在這位有钱帅哥身上。 “哭什么。”陈二狗感慨道。 小夭立即收声,虽然难免還带着点哽咽抽泣,却是无比的听话温顺,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望向陈二狗。 這场景看得张兮兮和她男友一阵心脏抽搐,世道变了?這家伙哪裡冒出来的?张兮兮虽然言语尖刻,一副沒半点家教的富家千金,但脑子不差的,在她看来這個世界上值得正眼看待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年轻帅气多金的二世祖,当然前提是最好有点脑子,這类公子哥的估计都比别人一辈子的奋斗结果来得高,第二种就是中年男人,属于奋斗后出人头地的那一类,很有脑子,也肯在女人身上花钱,关键還有男人味,如果身材還沒发福,在床上的表现跟小伙子一样精壮生猛,那无疑是最佳,但是眼前這個家伙呢?一個口袋裡铁定沒钱的主,既然沒钱,這么年轻能爬到什么样的位置?再高又能吓人到哪裡去?小夭的追求者中根本就不缺黄宇卿這类富家纨绔或者**。 张兮兮很想甩给這個陌生男人一個不屑的表情,但她做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一個肯說“是走狗的狗”的王八蛋绝对不会被這种表情伤害到。 最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变成敌不动我不动的奇妙处境,陈二狗不說话,张兮兮就从小夭嘴裡套话,這才知道這号人物原来是给sd酒吧看场子的小地痞,不管如何她還是收敛了一些富人看穷人的鄙夷,毕竟她对于一個能从刘胖子饭碗裡扒口饭吃的年轻人還是有丁点儿的欣赏,张兮兮听說要吃夜宵,就說了個地方让她男朋友开车去,陈二狗也懒得反对,反正看架势轮不到他或者小夭付钱,白吃白喝的事情傻子才不干,尊严?拒绝了那可不叫尊严,叫自卑,要真拒绝了陈二狗就不是骂遍张家寨无敌手脸皮厚到一個境界的陈家狼犊子。 和小妖坐进敞篷跑车后排,陈二狗点了根中华烟,這车坐着就是跟张家寨的拖拉机或者路旁的公交车不一样,前排开车的为了炫耀车技,时不时在空荡弯道玩点只能忽悠外行的小漂移,可怜小夭在漂移动作影响下撞向了陈二狗怀裡好几次,有次還把他手裡的烟给砸掉在车内,估计沒准就把某块真皮烫出了洞眼,看到他心疼烟而不是车内装饰的模样,小夭噗哧一笑,心想他真是個地地道道的恶人啊。 曹蒹葭称之为刁民,小夭视作恶人,這也许就是两個女人的不同之处,所处位置不同,便会带来不同的视角,或者俯视,或者仰视。 大排档离小夭住的地方不远,钱自然是张兮兮男人抢着付的,陈二狗只顾着消灭食物,兜裡沒几块钱的他压根就沒打算掏腰包,這无疑又让张兮兮小小鄙视了一番,吃完夜宵张兮兮要陪着她男朋友去闹市区逛酒吧,对他们来說真正精彩的夜生活在凌晨半点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要玩的酒吧自然不是sd這個层次,這从那辆跑车的价位就看得出来。 张兮兮的男朋友略微遗憾地带着张兮兮驾车离去,眼神悄悄在小夭身上停留,他知道其实只要這個漂亮女孩愿意,她随时都可以跟着他去上海最好的酒吧厮混,他也很想来個左拥右抱,将這這两個美女一起降伏,但似乎沒那個道行,否则那就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不過他還真沒把陈二狗视作敌人,因为他不认为一個给小酒吧看场子的家伙能掀起多大的动静,小夭的脾气他透過张兮兮多少了解一点,和人相处很容易,交普通朋友一起吃饭唱歌什么的也不算难,可再进一步,却比登天還难。 “那犊子对你有企图。”负责把小夭送回附近住宅小区的陈二狗嘴裡叼着根牙签道。 小夭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我也是男人,知道某些眼神的特殊含义。”陈二狗再次点燃一根中华,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這话的确不是假的,何况還是根好烟。 “狗哥,您别对兮兮生气,她沒恶意。”小夭看陈二狗心情似乎不错,终于敢提這個话题。 “别您了,听着别扭,估摸着你喊着也累。” 陈二狗笑道:“不生气,她也是为你好,我能理解。你看我這样子,再看你,一路上多少人盯着我們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一朵鲜花和牛粪的搭配,不奇怪才是怪事。” “狗哥,你真觉得自己是牛粪?”小夭歪着脑袋问道。 陈二狗笑了笑,沒說话。 “狗哥,我觉得吧,你要真是牛粪,也是能让鲜花滋润生长的那种。”小夭玩笑道。 陈二狗吐出一口烟,道:“這马屁舒服。” 小小得意了一番的小夭吐了吐舌头,双手交织放在身后行走,无意中将胸部的曲线突显得愈发诱人,微笑道:“狗哥,你会下围棋吧,而且肯定是高手。” 陈二狗摇了摇头道:“不会,只懂点象棋的皮毛。” “那你数学一定很好。”小夭信誓旦旦道。 “为什么?”陈二狗好奇道。 小夭悄悄做了個鬼脸,似乎有点不敢說。 “知道了,你是想說我很会算计?” 陈二狗笑道,眯起眼睛,享受那根烟带来的舒畅,“其实我玩的都是小把戏,跟天斗跟地斗跟人斗其乐无穷,斗久了,很多东西原先不懂也会懂的,小夭,這不是說我比聪明,只是环境不一样而已。有個疯癫老头子說過,穷人的穷不是笨,是命。我只是個农村裡长大读過十二年书的人,信命,比谁都信,但信不代表不想挣扎,我們山裡人进山打猎下套子,经常看到那种把铁丝咬断的山跳,也就是你们城裡人只会蹲在笼子裡吃菜叶的兔子,而我,不是兔子,是只野山跳。” 陈二狗走了一段路,发现小夭突然不走了,转头,竟然看到這小妮子又莫名其妙流泪起来,难道她不知道她哭的时候真的让男人无法抗拒嗎?叹了口气,陈二狗丢掉烟屁股,转身走到她身边,柔声道:“你這孩子又哭。說起来,我很小的时候也喜歡哭,因为那個疯癫老头說一個人哭就代表着這個人還有灵气,后来他死了,不知咋的我也就不怎么喜歡哭了。我很好奇,你哭什么呢?” 泪眼朦胧的小夭一把抹去眼泪,好像是想要使劲看清這個从不故作深沉总喜歡笑着看人看事的男人,却止不住又流出来,抽泣道:“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