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两個活人的身价 作者:未知 韦后的寝宫在洛阳宫亿岁殿。和从来都是作为皇帝内寝的贞观殿比起来,這座宫殿实在配不上一国之后的尊贵身份,只不過勉强和上官婉儿的仙居殿平齐。所以,韦后搬进此殿之后,不少人借着這一点大做文章。 那些曾经和李显“同甘共苦”的妃嫔们看到昔日女皇的心腹如今再次盖過了自己,心底的妒嫉尽头就别提了,自不会放過這样的大好机会。然而,如今的韦后却不是她们熟识的那位庐陵王妃或是太子妃,根本不屑于理会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某個說话過火的才人不但被直接褫夺了尊位贬入掖庭,而且之后随便被寻了個由头,一顿杖责险些打死。 由此,后宫中的人算是彻底明白了一点——那位昔日秉笔草诏的女官如今已经成了皇后身前的红人,绝对得罪不得。 武崇训生日后的第二天,凌波跟着上官婉儿前去亿岁殿的时候,沿路收获的就是无数敬畏和羡慕的眼神。当然,那许多恭敬行礼问好的人当中,真心实意的绝对只占少数,但只是這份风光,便让她再次领会到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重要性。 聪敏如上官婉儿,若不是靠上了韦后這棵大树,别說册封婕妤,只怕是在這宫中立足也不容易吧! 亿岁殿毗邻九洲池,若是春天,在此殿上能够看到九洲池上群鸟纷飞,锦鳞跃游,繁花似锦的景象,但现如今不過是二月底的光景,這树木才只发了嫩芽,天气仍是春寒料峭,自是看不到如此胜景。 进了亿岁殿,凌波解下身上的斗篷递给随行一起来的朱颜,便跟着上官婉儿朝裡头走。 虽则昔日不過是一座偏殿,但如今住在這裡的既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那光景便大不相同。无论是陈设用度,都跃了好几個台阶不說,就是在此地侍奉的宫人内侍也都依足了规矩,俱是小心翼翼。路過正殿的时候,她特意朝那宝座上扫了一眼,发现那宝座赫然已经掉了漆,還不如寻常坐具富丽堂皇,心中便有另一番滋味。 這皇帝的宝座往往会闹得无数男人抢破头,這皇后的宝座又何尝不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表示亲近還是热络,她俩进去的时候,韦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从铜镜中看到后面有人下拜行礼,便漫不经心地道了声免礼,依旧自顾自地让两個宫人折腾着头上的博鬓。站在后头的凌波清清楚楚地看到博鬓下头赫然有好几根刺眼的白发,便悄悄吐了吐舌头,继而眼观鼻鼻观心地一声不吭。 這边韦后的梳妆還沒结束,外头忽然响起了一個轻佻的声音:“母后,我听說要立太子了,难道母后真打算立那個贱奴?” 凌波循声望去,就只见有两個人一前一后挑帘进来。 前头的长宁公主绣罗襦衫,裙子上赫然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金鹧鸪,头上的那只金蝶步摇随着她的步子一颤一颤,在室内的灯火下显得光彩夺目。后头的安乐公主则是藕丝衫子藕丝裙,正好配得上她的面若桃花,脖子上的五彩缨络圈熠熠生辉,一对跳脱则衬得手臂丰腴白皙无比诱人。至于她头上那支卧龙点翠金簪,从礼制来說则是完全的违禁之物,所有公主中也就是她有。 前者上前先给韦后行了礼,和上官婉儿打了個招呼就在一边坐下,全然把凌波当成了空气。后者却亲昵地从后头抱住了韦后的肩膀,嘀咕了好一阵方才转過身来,一阵风似的来到了上官婉儿跟前。 “上官婕妤,你可得劝劝母后,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赶走了那该死的谯王,如今這太子之位怎么能让李重俊当?那個贱奴的母亲昔日不過是一個卑贱的宫人,父皇一时兴起临幸方才有了他,這种人怎么配入主东宫?” “公主,這立储大事皇后必定不会马虎,你就放心好了。” 上官婉儿话才說了一半,安乐公主忽然看到站在后头的凌波,顿时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把人拽了出来。 打从安乐公主人一进来,凌波就发现她双颊泛红脸色兴奋,心中便开始揣测昨天晚上她干什么去了。本以为长宁公主不理会自己,這安乐公主也未必会注意到她,谁知道人家竟是一把将她揪了出来,而且還拿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十七娘,昨儿個有两個人冲撞了我的车驾,听說是你家的家奴。我也不和你說废话,這两個小子看上去還伶俐,转手给我怎么样?” 伶俐?那两個不知好歹随便逃跑的小子還伶俐?一听這话,凌波就知道她那两個逃奴十有八九是被安乐公主吃抹干净了,這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說什么是好。她正思量着,见安乐公主已经露出了几分不悦的表情,心中就有了說辞。 “原来那两個人竟然是撞上了公主车驾!”她故作惊诧地挑了挑眉,旋即悄悄地把安乐公主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低声說,“公主弄错了,那两個家奴原本不是我的,是五哥买来的。他几天前正巧遇上我,就把买来的两個伶俐家奴暂时留在我那裡,說是到时候给公主一個惊喜。我昨天還以为人逃跑了,差点把洛阳翻了個底朝天,谁知道他们竟遇上了公主。” “崇训?他先前才送了我五個人,居然剩下两個藏着掖着!”安乐公主却不像凌波這么谨慎,惊讶地嚷嚷了一声,旋即便满不在乎地笑道,“只不過昨儿個也是惊喜,我就不和他计较了!十七娘,人总是从你那裡跑掉的,這样,我也不亏待你,回头给你挑上四個护卫送去。” 大约是因为武崇训,大约是因为這件事拉近了关系,她竟是异常亲昵地伸手捏了捏凌波的耳垂,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几分:“十七娘,你虽說沒嫁人,但這种滋味却不妨先尝尝。放心,表姐我那四個护卫也都是家奴出身,忠心耿耿不說,相貌亦是不错。” 既然是护卫,忠心耿耿也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强调相貌不错? 要不是大冷天身上衣服厚,凌波此时绝对可以预见身上的鸡皮疙瘩,偏生還只能点头道谢。等到安乐公主转身缠着韦后诉說册立太子的問題,她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說,回头一定得找武崇训统一口径,否则若是被安乐公主抓到把柄就该倒霉了。 她已经有把柄落在太平公主手中,绝不想再得罪一個安乐公主。 ******************华丽的分割线******************* 一白天居然涨了二百五十分,真是一個值得纪念的数字,看起来五千分似乎有那么一点希望……嗯,谢谢大家,虽然手头刚接了一個活,得忙到周一,但如果真有五千分那么一天,那天一定四更报答,绝不食言,握拳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