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鸭沒爹? 作者:未知 冰冷的自来水从头顶上的喷头洒出,至上而来,从头到脚,洒向身体后,皮肤立时生起了鸡皮疙瘩。 为了抵抗這股寒冷,就得用手使劲往皮肤上搓,不停的搓。這個過程当中,血液循环加速了,身上的热量也增加了。 卫生间裡,也就慢慢有了一丝雾气。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 自从来到這出租屋之后,李正就一直坚持洗冷水澡。 就這,已经习惯了。 既省了电费,也锻炼了身体! 双手在身上不停的搓动,身子惭惭热了起来。 這会儿,再喊一首歌,就一点也不冷了。 “抓不住爱情的我 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 五音可以不全,节奏可以不对。 但是,声音一定要大! 一曲终了,神清气爽,這澡,也就洗完了。 靠在了床边,李正再次拿起了手机,一條消息一條消息的看過去。 然后,再逐一的回复。 李正明白,相比以往来說,成了技术总监,怕是更需要与人打交道。 就像今晚一样。 若自己還只是项目组的负责人,只是一個技术男,怕是只需要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裡,埋头写代码就成了。 地位高了,也意味着责任更大了。 這個时候,身边自然也需要一帮能够协助自己干事的伙伴。 消息一條一條的回复。 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也着实的多。 有些,需要回一個,說两句,有些则需要发個消息回复一下。 看到刘保国的未接来电时,李正其实已经很累了。 就這短短的時間内,怕是所回的电话,所回的消息,已经超過了自己半年或是一年的量了。 看了看時間,李正先给自己的母亲拨了個电话過去。 往常這個时候,自己若是沒有打电话過去,母亲一定会打电话過来。 手机通了,不過,无人接听! 一声,两声,三声…… 如若還沒有接电话的话,母亲肯定有事,還沒有回家。 李正正想放弃之时,手机反而接通了。 “正正,你总算回电话了!” “你妈出了车祸,刚刚做完手术。” “你赶快回来吧!” 高铁,一般指高速铁路。 据有关方面统计,截止到去年年底,我国高速铁路营业总裡程达到了3.5万千米,居全世界第一。 庐陵县,這個典型的内陆农业县,年初的时候,也通上了高铁。出行,也就变得更加的方便了。 李正从出租屋飞奔而出。 三個小时之后,已经从深圳回到了千裡之外的庐陵县,坐在了人民医院,母亲的病床边上。 哪怕来时的路上,李正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可這会儿,看着病床之上的母亲,再看着旁边的刘保国,李正依旧控制不住這心裡的怒火。 “保国叔,村裡真的离了我妈就不成了?” 谁家丢了牛,少了鸡,她要操心; 谁家婆媳吵架,兄弟不和,她要操心; 到现在,谁家光棍沒娶上媳妇,她也要操心。 她…… “嘀嘀”的声音不时的响起,病床两旁的柜子上面,监测的仪器依旧還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 机器,它不知道疲倦。 但是人,是血肉之躯。 李正說着說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从千裡之外的深圳回到了這裡,一路之上,思绪根本沒有停過,想這想那,都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 如今,看到了病床上的母亲,握住了母亲還有温度的手,听着柜子上面那声响规律的仪器,李正放心了一些,也就感觉到累了。 李正的身体想要睡觉,可這打架的眼睛无论如何就是闭不上。 一闭上,脑海之中立时就会浮现出不好的画面,生怕自己眼睛一闭,那仪器就会失了规律乱叫,紧握的手就会失了温度变冷…… 就這般看着,挣扎着,旭日东升,红霞万丈…… 病房的门开了,李正看到了一些表情沉重,眼角還挂着泪水的村人。 這些人,李正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至于他(她)们为什么会以這样的神情,出现在這裡,李正却是不知。 自从上大学之后,李正回家的時間也固定在了春节。 春节短暂的三五天,可能连门都不怎么出的李正,能够隐约记住這些村人的面貌,就已经不错了。 “正正” “你妈……” 开口說话的妇人甚是肥胖,肚子凸起,便似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一般,头发花白,一看就知年纪比母亲更长。這個人,李正到是认识。 此时,看着她满脸的关切之情,李正心裡也不由充满了感激。 妇人姓刘,李正回家一般都叫她刘大娘,她就住在李正家隔壁。 每次回村的时候,别人沒有见着,這個妇人肯定能够见着。 “包打听”是這個妇人在村裡的外号。 村裡不管出了什么大小事情,一般来說,从她那裡都可以得到消息。 所以,每年回家過年,只要李正回来了,妇人一定会上门来探個究竟,问個长短。 說实话,以前每次回家时,听着她问东问西,旁敲侧击时,李正心裡着实的厌烦。 可现在,看着刘大娘关切的神情,李正早把那点儿不快给抛了。 “刘大娘,您怎么来了?” 李正确实有些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刘大娘来了,身后的人也上前,跟李正点头示意。 不管认识,還是不认识。 這個时候,李正自然明白,這些村人都是来探望自己的母亲来了。 這不,那原本還空着的病床上面,已经摆满了這些人带来的鸡蛋和水果。 “正正,你妈福大命大,菩萨保佑。” “不用多久,肯定能够好起来。” “刚刚在来的路上,大伙儿已经商量好了。” “你妈住院的這些日子,就由我們轮流来照顾她。” “到时候,你安心的去上班就成了。” “医院這边,有我們,你就放心吧!” 刘大娘這话,李正听明白了。 可這意思,李正又不明白。 說着這话的时候,刘大娘已经转過了身,弯下了腰,看向了病床底下那個导尿管下面的袋子。 打开袋子,把裡面的尿液放到了下面的尿壶裡,然后再起身,往那卫生间而去。 這么大年纪的人了,這动作下来,還真是贼溜。 李正到是连忙迎了上去,想要接過這尿壶。 “刘大娘,我来,我来。” 說实话,這东西,還真的不适合争抢。 一旦争抢,一個不注意,到是会直接洒了出来,溅在身上。 “正正,你就让我来吧!” “去年,若不是你妈,我這條命怕是早就沒有了。” “這一次,怎么着我也要在這裡守着你妈。” 刘大娘固执的端着尿壶进了卫生间。 很快,裡面传来了厕所冲洗的声音。 一会儿的功夫,刘大娘出来了,很是自然的把尿壶放回到了病床之下。 “淑萍,美娟,小连……” 刘大娘出来了,对着病房之中的众人叫唤了起来。 一個個名字,李正听着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這些年,每日晚间,都会跟母亲通個电话。 每次通话先是报個平安,然后聊几句“你吃嗎?” “吃的什么啊?”“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沒有姑娘啊?”之类的家常而已。 碰到一些趣事,也会說說。 当然了,李正天天在办公室,哪有什么趣事。 到是母亲会唠唠叨叨的說些。 只不過,原本公司的工作就忙,有时也就直接睡在办公室。就算回到了出租屋,李正其实只想快些躺下来睡觉,又哪能够听的进很多? “今天看過了之后,你们就先回去。” “這两天,我来守着就成了。” “淑萍的话,你家裡還有一摊子事情,哪能够顾的過来?” “你就算了。” “到时候,美娟再過来照顾几天。” 刘大娘的话還沒有說话,人群之中一個二十多岁的女子到是举着手,抢着說了起来。 “大娘,我在家裡也沒事。” 這女子一說完,何发文也连忙举起了手。 “大娘,我這两天也沒事,厂裡休假,就让我来照顾两天吧?” “你不成,一個大男人,不方便。” 刘大娘直接打断了何发文的话。 此情此景,李正真的看不明白了。 這,這些人到底怎么了? 這些年,母亲在家裡,难不成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這些人才会如此? 村裡的那伙人也沒有留下来多久。 似乎已经商量好了留守之人,其余众人也离开了。 病房之中,這会儿,除了刘大娘和刘保国之外,也就只剩下了那個二十来岁的姑娘和那個名叫何发文的中年男子了。 “正正,你从昨天回来,就一直沒有合眼。” “要不,你先在旁边睡会儿?” 刘保国再次劝慰了一句。 “对啊!” “正正,你放心睡吧!” “這裡有我們就行了。” 刘大娘沒有走,此时坐在病床边上,握着母亲的手。 說完之后,到是转過了头,看向了病床之上的母亲。 “大英,你看看,正正也回来了。” “从昨天到现在,都沒有合眼。” “這样哪成啊?” “你還不快起来,劝劝他!” “对了,刚刚淑萍,美娟,凤梅……” “她们都来了。” “不過,我让她们都回去了。” “本来,阿四三狗,冬根他也要来,我劝住了。” 一個在說,一個在睡…… 這样的聊天,原本李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過,就今天,李正自己都沒有发现,其实,之前也這般的和母亲聊了好久。 “叮”的一声。 手机来了信息。 李正拿出了手机。 “总监,我家电脑坏了,您能過来帮我修一下嗎?” 嗲声嗲起的语音之后,很快,一张如海棠春睡般的美人图来了。 图中,那身着睡衣,神情慵懒妩媚的姑娘,她是公司的前台。每次进公司的时候,李正其实都会偷偷的打量几眼。 因为,她长的有些像那岛国文艺片裡的一個明星。 那明星最喜歡說的一句话就是“鸭沒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