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狐假虎威 人凭车贵
“嗨,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說了,我們這儿不招工。”
嘉和市挂着市场部标识的门被推开了,店长蓝冬梅一看又是昨天来的那位,出口不客气的拒绝了,附带一個白眼的拒绝,這個人很不知趣,连着来泡了三個上午了。
“市的流动频率,永远需要招工,特别是像我這样的熟练工,蓝店长,您给個机会呗,不给机会怎么知道我行不行?”
是帅朗,死皮赖脸劲道上来了,趋步又到了店长桌前,拿着份简历。
“不是行不行的問題,我們的店员真的已经满员了,你怎么不相信呢?现在又不是旺季,我們招那么多人干什么?”
蓝店长正算着一份报表,被此人搅得又沒心情了,剜着眼睛把笔扔過一边。
“我也沒說非当店员,司机、清洁工、推销员什么都行,我都這么不挑剔,您還不满意呀?”
帅朗纠缠着,又是一句。
好男怕懒,好女怕缠,自从第一天现這市的店长也是個蛮不错的妞之后,帅朗纠缠的更来劲了,充分挥了当年卖保险时候练就的死不要脸特长,粗粗算来,连进办公室带在市门口堵,总有七八次了。這女店长好歹還有点架子,快被磨光了。
果不其然,终于有效果了,這位蓝店长吁着气,审视着這位個子尚可,模样一般,脸皮特厚的這位,虽然姓帅,可還沒有帅到让她非把此人招进来不可的程度,稍停片刻像是松动了似的无奈說了句:“好吧,那你把简历留下,我和我們老板汇报一下,有试工机会我通知你。”
“哎,别這样嘛,你這不打马虎眼嗎?你让我一等還不黄花菜又凉了。”帅朗追问着。
“嗨,我說那有這样逼着别人聘你的?真是块料,谁来市挣這千把块工资?”蓝冬梅愣了,這人不知趣的程度远远過了预期。
還有更雷的,帅朗一听倒不觉得這话中带刺,针锋应对着:“大姐,我真的非常需要這份工作,我是带着十二分诚意找工作来了,工资可以低点,不能一点机会和诚意都不给嘛……”
“大姐?我有那么老么?”蓝冬梅乍听换了称呼,很刺耳,凤眼一剜。
“不老,一点都不老。”帅朗赶紧摆手,這妞当然不算老,凤眼瑶鼻大嘴妞,除了皮肤稍粗点也算個美女,這和基因无关,北方這沙尘暴裡长大的能出這品种已经不错了。
不過這品种带着中州娘们那号辣性子,一听帅朗說话含着调侃味道,生气了:“警告你啊,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别逼我喊保安。”
“别介,换换称呼,妹妹怎么样……我說妹妹,你是非逼着我找你经理呀?”帅朗道。
“妹妹?你………”蓝冬梅一身恶寒打了個战,咬牙切齿,這人越蹬鼻子上脸了。
“哦,太肉麻了,那蓝小姐总成了吧?”帅朗一個恶念泛着,看這妞太难說话,故意上了。
“好,你有种……”蓝冬梅出离愤怒了,一指帅朗,然后一吸明显看到胸前一鼓,不過喷出来的却是两個极端的词:“保安………”
“不用請保安,我自己走,切……”帅朗嗤鼻不屑了句,谈僵了,扭头就走,那蓝冬梅胳膊叉在胸前直勾勾盯着,帅朗几步之外又回头:“小姐,我给你好话好說了三天,别逼我回来坐你的位置啊,你一個市店长算個屁呀,還不一打工妹……”
嘭……蓝冬梅抓着桌上的报表直摔了上来,不料那人手脚更快,早关上了溜了,东西重重在砸在门后。不知道帅朗气着了沒有,倒把這位店长气得够呛,蹬蹬蹬起身、下楼,喊着保安,训了保安一通,直安排着再见此人,直接轰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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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不清這是第几次被人拒绝了,已经习惯了在陌生人的冷言冷面中生活的帅朗对此已经沒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不過此时让他大伤脑筋的是,沒想到自己卑躬屈膝想回头挣個低工资都如此之难,這個嘉和连锁是中州的本地企业,打探一番后得知是個私人老板开的店。归在嘉和的牌子下统一进货,再往细裡打听這市几乎沒有什么管理层,除了老板就是两位店长当家,一個管进一個管出,本来以为只是手脚勤快就能谋份這号薪水不高的活计,可沒想到人家大招一批之后人员极度富余,特别是這位管着招人辞人的蓝店长還油盐不进了。
怎么办?
王雪娜的情况帅朗也打探清楚了,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上班,所以帅朗每天上午来纠缠,只等着打入内部再来一次美丽的邂逅,可不料這第一步就走得如此艰难,真让帅朗是抓耳挠腮,出了市根本沒走远,就在周边几個摊位上晃荡着,不时地瞅着市的停车和门厅,那地方,就在眼前,可偏偏让帅朗止步于此再不得前进一寸。
当然,扮顾客进去也行,不過帅朗思忖過,如果在店面撞见了,心裡设计過若干种邂逅的方式,第一种:自己說,哇,好巧啊……雪娜說:真巧啊……然后呢?這就不好說了,顾客总不能一直呆店裡吧?店员总不能一直陪顾客扯淡吧?這巧一下子,总不能天天巧吧?不行。第二种:像高中追班花时候,咱到学校门口,要不到上班地方堵着,一见面自己說:咦?雪娜,你在這儿上班,正好,我送你回家……由此而引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上车,一种是不上车,要不上车人家婉拒了,基本沒戏;要上车吧,帅朗好像不知道该谈什么?而且這個上车的概率太低……更严重的是這车根本不属于自己。第三种:在学校门口撞個巧合……那太俗,再脑残也知道不会有那么巧,蓄意的。第四种……
总结了很多种,還是觉得打入市内部天天搁一块机会最大,所谓入芝兰之室久不闻其臭了,這俩人要看多了,就有点寒碜时候一长也瞅顺眼了,要是天天在一块,這机会嘛,可就大了。
怎么能进去呢?帅朗站在市之外,大上午托着腮上癔症了,着魔也似地看着市门口,就像一個通往爱情的殿堂大门,有某种魔力般在吸引着他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对了,這两天的着魔症状被那兄弟几個形容成精虫上脑,智力水平基本等同于胸大无脑。
虽然爱情戒了,不過戒了的嗜好万一有了适合生长的土壤沒准生根芽来得更快,特别是那晚在市再见到王雪娜的照片时,人才市场裡的邂逅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那份清纯、那份羞涩、那份让人总是心裡痒痒的感觉怎么也压抑不住。
于是,暂且衣食无忧兜裡充盈的帅朗心裡萌动了,芽了,忍不住要来试试水深水浅了……
“不行……我得想個好办法,好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机会……”
帅朗拍拍乱嘈嘈的脑袋,迈步着朝着停在市停车场边上的别克走去,其实有点郁闷,這车沒有帮上一点忙,净耗油了,而且来這儿求职還得偷偷摸摸不敢让人瞧见是开着车来市打工来了,咱這么低调,人家還不要。
“咦?這谁呀,這么面熟……”刚刚到车边准备坐车裡好好思考一会儿,左近停下了辆桑塔那3ooo,车裡出来位矮胖的男子,那人让帅朗一下子觉得很熟悉可又想不出名来的感觉,应该是见過面,脚步一停,直看着那人锁了车门,摇摇晃晃直进了市,市门口俩位服务员躬身礼貌地喊了句什么。
“哦哦哦……锉炮…锉炮……”人影消失,帅朗也想起了,是锉炮,在公园被古清治忽悠得来来去去的那位,一想起那茬让帅朗自顾自地嘿嘿乐了会,刚开车门手顿下了,此时目力较好的帅朗看到了一個奇景,那位蓝冬梅店长正和锉炮站在一起說什么,隔着玻璃门能看到人影,這让帅朗瞬间灵光一现:“咦,不会這家伙是這嘉和市的老板吧?……不像呀,那营业执照上写着法人是王小帅,這锉炮叫王小帅,也忒不帅了点吧?”
帅朗心裡暗道着,锁上了车门,蹑手蹑脚往市门厅的方向走,刚到门口一句“欢迎光临”吓了帅朗一跳,不過瞬间急中生智问着:“哎服务员,我看着你们王经理进来了,就那辆车,是不是啊?”
“是的……那就是我們经理……”服务员一躬身,手指正拾阶而上的锉炮,帅朗灿然一笑,谢了声,又第n次进了市。
转呀,转呀,在二楼“顾客止步”的牌子左近转悠,不是不上,而是那位保安虎视眈眈,时刻提防着帅朗又上捣乱去。不過帅朗也不理会,保安上前询问了句,帅朗一句“我买东西,多挑会,不行呀?”。
那当然可以,這倒好,保安把帅朗当成重点防控对象了,又叫了一位同伴守在门口,一刻也不离开的盯着帅朗,生怕一不小心這人又溜上楼去。
转呀、转呀……直转悠了近一個小时,上午已经快结束的时候,那矮矮胖胖的锉炮终于下来了,从顾客止步的门后直进了市二层,帅朗快步迎了上去,那保安一看不妙,也跟着拦了上来,早思忖良久的话帅朗边走边喊出来了:“……王经理,我是嘉和顾客,能给您提点意见嗎?……嗨,你们這保安怎么回事,连顾客也要拦着呀?”
“哦!?等等……小行,你们等等,什么個意思?”锉炮回头了,制止住了两保安,那俩保安還沒开口解释,帅朗笑吟吟地道着:“王经理,我在市看了一上午,现你们這儿有严重的管理漏洞呀,市消耗大,利润本来就不高,很可能造成您利润的跑冒滴漏呀。”
“有嗎?”锉炮那哥们一愣神,怔住了,可不知道那来的這么一出,看着眼前這人眼生得紧,不過涉及到了利润問題,当然是宁信其有了,诧异一问,帅朗得意了,手一指道:“……调料,有离保质期已经不远的;日用品,摆放的层次感太差,让人看上注意不到下面,看下注意不到上面,严重影响顾客选购;白酒类,高档的在门口档次太高乏人问津,低档的又摆了满满两货架,严重拉低销售档次;還有进货,我注意到几個饮料包装箱有较明显压痕,這說明你们在管理和进货上有漏洞……最起码员工缺乏责任心啊。”
這份工帅朗干過,挑刺自然是一等一的,再說买卖這东西說不出個对错好坏来,不過這么专业,倒唬得锉经理一愣一愣,只待帅朗說完,诧异地瞪眼上下瞧瞧帅朗這样子,又是诧异地评价着:“那冒出你這么根小葱来,味道還挺冲?”
“王经理,他這两天天天来捣乱。”保安告黑状了,王小帅眼睛一沉瞪上了,還沒弄清怎么個回事呢,帅朗接上了:“我這两天是天天来,可沒来捣乱,我向你们店长反映問題,她不理我……這不,大上午又把我轰出来了……”
“那你……你来我這儿,学雷锋,给我挑挑刺?”王小帅一百個不相信的语气,得啵着厚嘴唇,侧着脑袋问帅朗。
“不是……我是想在您這儿谋一份差事,你看,我干了两年我营销工作了,特别是市裡的條條框框我从进货到销售都干過,不求待遇来您這儿打份工……這么廉价的好劳力,您不会也拒之门外吧?”帅朗谦恭地說道。
“哟~~~~奇怪了……哈哈……”王小帅奇怪了,哈哈一笑厚嘴唇咧着,森森白牙露着,盯着帅朗似乎在揣度面前這人身上的油水多大似的,笑着說着:“有点意思……我們忙时候招都招不上像样的人,敢情這有送上门来的……”
正笑着,后面又来了,是另一位保安通知的蓝店长,那妞蹬蹬蹬跑下楼来直剜了帅朗一眼,附耳在经理耳边說了几句什么,估计要编排帅朗纠缠不休的话题了,不過帅朗此时已经笃定,洋洋自得地看着蓝冬梅,对付這妞吧有难度,对付這号只认钱的土鳖可沒什么难度,只要晓之以利,只要让他觉得有利可图,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小子,你不是来捣乱的吧,能有這么脑袋不好使的人?大学毕业几年了,清洁工也愿意干?”王小帅一听店长编排,拉下脸来了。
“可能嗎王经理,我要来捣乱我至于低三下四求你们?”帅朗道。
“哦,也是……那過来,看看你是不是块料……”王小帅不知道是被帅朗的诚恳态度打动了,還是另有居心了,一招手,帅朗颠儿颠儿跟着直上三楼了,同样的地方,就在市场部的对面,前面矮锉的王老板大马金刀走着,帅朗得意地回头看了蓝冬梅一眼,不過遭了一双白眼回敬,进了门,锉经理大大方方一坐,一拍桌子,過来,拿来我看看……說得自然是简历了,帅朗赶紧地把简历一递……假的,假文凭做的,而且果如帅朗所料,這号工作人家根本不看你的学历,装模作样一扫简历一边一扔道:“我這人喜歡小胡同裡赶猪直来直去啊,蓝店长說了,你死皮赖脸想来這儿上班,那成,给你個机会,不是干過市活嘛……我问你,我有一批酸奶连零带整买到最后還剩十八盒,小盒,一箱也不够了,你說,怎么办?”
一听這個問題帅朗愣了愣,那么蓝冬梅笑了,不過是眉眼带笑,這是老板出馊怪难题了,干過市都知道能退货,不過你敢說退货老板肯定骂你傻B,市的上货都有时限批次,這么点剩货根本架不住退,而且等上货的很可能来批次已经過期了,而自己退,油钱也不够;那么只剩卖出去了,好啊,那你說怎么把快過期的卖出去?
問題虽刁钻,不過是块试金石,一句话就能测出是不是行家裡手,帅朗侧眼一瞧那蓝冬梅正眉眼笑着,八成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不過对此倒难不住帅朗,直接开口回答着:
“量太少,退不可能,就能退也沒必要退,退了让人家供货商還小看呢……”
“接着說,那怎么办?进损耗?”王经理道。
“办法多得是,第一,可以打折出售,利用买家贪小便宜的心理,這种办法适用的量多积压时;第二,可以搭售出去,挂靠到某类单价利润高的货物裡,买一送一、买一送二、购物价格到多少限度赠送都行,增出来的利润完全可以冲减這份损耗;第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当员工福利出去,让大家喝呗,你是老板他们不敢不听,要不顶工资也成,反正你說了算……”帅朗笑着道,亦正亦邪,不過蛮实用的办法。
這回轮到蓝冬梅瞪眼了,前两种确实是常用的办法,不過后一种嗎,似乎是老板也经常用的办法。這位愣了,那王小帅乐了,哈哈一笑一指帅朗夸着:“耶……快接近标准答案了,看来干過啊。”
“還有比這個更拽的办法,想不想听?”帅朗诱着。
“說說……”王小帅来劲了。
“你這样……等下一批次来了,每箱按对角线抽出同品牌的三盒来,把在保质期的放货架零售;接近保质期的散货装箱整售。”帅朗道。
“你這不胡来嘛,顾客现怎么办?”蓝冬梅一听這手法,太下作了。
“现的概率很低,一箱裡面只有可数的两三盒,谁喝的时候還细细看看保质期?再說成箱整售的多数是送礼,真开箱喝還沒准是谁呢……這样的话你的货架時間等于无限制延长了,還怕点销不了的零货?我卖過饮料,大市裡都這么干過。现在不卖假冒伪劣就已经是诚信了,很难办到嗎?”帅朗反驳道。
啪……一拍桌子,是王经理,直竖着大拇指乐滋滋夸上了:“高,高……太高了,小蓝,记下了啊,关键时候用用這招,我看成……呵呵,看不出来呀,是個人才啊,這办法想得出来……”
“那王经理,我在這儿找份活沒問題吧?”帅朗趁热打铁道。
“這個……這样,我還真有点想法,你卖過酒么?”
“卖過。”
“你說不重报酬是吧?”
“是啊。”
“那不给你工资,光挣提成,你干不?”
“可以呀。”
“好,小伙子有魄力,跟我来……”
锉炮倒不失几分豪爽,招手起身,帅朗狐疑地跟着,回头瞥了蓝冬梅一眼,那蓝店长又是眉眼带笑,這下子,让帅朗忍不住要怀疑這其中有猫腻了,這年头数来数去都是人精,你想沾人家光,人家還想讨你便宜呢,估计送上门来的工,在人家眼裡恐怕不那么值钱。
三個人次弟走着,下了一层,从安全通道进了后院,前面琳琅满目,后院可就破烂不堪了,小小的院子通着胡同口估计是进货的地方,仓库的大铁门锈迹斑斑,那王小帅掏着钥匙开着锁,使劲地推开门,沿着楼梯向下是個地下贮藏仓库,直走到负一层停下步子,蓝冬梅拉开了灯,一瞬间让帅朗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一下子明白为什么這家嘉和市连锁专门辟出一個货架摆那种四两装的中州高粱白了,敢情這裡足足有半仓库全是這种酒。
帅朗知道怎么回事了,很不怀好意地回头盯了得意着的王锉炮和蓝冬梅一眼,還以为是推销什么酒类,那种推销就自然销售都有量,当然也少不了提成,比如什么赖茅,什么汾酒,什么老窖、還有比较出名的宋河、杜康,什么都行,那怕二锅头都行,而中州老白干属于低档、高度、质次的酒,现在不是滞销,是根本已经少有人问津了。
“看见了吧,咱直来直去啊,這儿還有两万七千多瓶,是我盘這家店时候老店留的,每瓶三块二毛五,零售五块五,五块也卖……就按五块钱给你算,每瓶提成五毛,怎么样?能干了留下……不能干走人,條件很简单,现款现结……你可以想想,干不了直接从前门走……”
锉炮站着伸手拍拍愣的帅朗,一扬手,那位蓝店长掩着鼻子几乎要笑出声来了,俩人一前一后先行出了這個散着霉味的地下仓库,出了门,蓝冬梅回头瞧,那位還在傻愣着盯着跺如小山的酒看着,這倒有点可怜這人了,刚刚和老板汇报是說這人三番五次纠缠好像有什么目的,不過老板這一手更高,你有什么目的,全给你掐死了,快步跟了两步,那锉老板得意的說着:
“小蓝呀,這事還怕不会处理呀,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咱们先立于不败之地,沒本事他自己走,有本事咱们也沾点光。”
“王经理,仓库裡這东西放了两年多了,包装箱都霉了,咱们是不是想办法便宜处理一下。”蓝冬梅转移着话题,又回到這批酒上了,嘉和东关店的原址就是個酒类批商,建市时候人家是连地皮带库存积压全算给锉老板了,這东西除了偶尔卖给民工几瓶基本沒什么销路了。
却不料王老板自有打算,白了店长一眼道着:“急什么急,等欠下谁家账了,抵了债,一瓶五块……算十好几万呢。”
蓝冬梅喉咙打结了一下下,又一次领教了老板精明過人之处了,俩人前后上了办公区,开了办公室坐下,蓝冬梅给老板倒了杯水,很恭谨地站着,那锉经理再一想刚刚的事笑了笑:“回去忙吧,别等了,估计早吓得从前门跑了。那冒出根葱来,来咱们這儿充大爷……”
蓝冬梅喏声应了正要出门,不料笃…笃门声响了,顺手一开,怔了一下下,帅朗进来了,一进门连王小帅也乐呵呵地话变了:“哟,我說什么来着,有魄力吧,怎么,想好了。”
“好了,干了。”帅朗斩钉截铁。
“好……不過丑话說前头,现款现结。”王小帅此时倒微微诧异了,碰上個傻B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钱。
“不用,就在你们這儿卖,搞個有奖促销,货款你们收就行了,声势大点,我给你做個预算,這部分钱可得你们市出啊。”帅朗說着,干脆坐到了王经理对面。
這下将住王小帅了,自個手裡的东西,自己最清楚,满打满算五块钱的货有奖销售,连人工、场地、奖品算下来根本划不来,瞬间摆摆手否决道:“小伙子,那我可陪不起你,我這人不算多,场地也不大,你說就你一句话搞個大促销,折了本算谁的。”
“呵呵……王老板你也小看人了,你真以为我就是個三餐不继的打工仔?”
帅朗一翻眼,瞪着王小帅,這气势颇足,王小帅一愣,帅朗起身掏着兜裡的车钥匙,示意着王小帅看,一摁防盗,窗户外停车场某辆叽叽作响………耶,开了辆别克来的,王小帅這下愣了,更愣了,诧异地盯着帅朗,可不知道這唱那一出来了。蓝冬梅也诧异地重新审视着帅朗,可沒看出来這還是位有车一族。
“实话对你說吧王老板,我不是非要来你们這打工,不過呢,我看上了你们這儿一妞,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卖你這么点酒還真不算回事,按我的办法来,保您半個月处理完,怎么样?”帅朗說得吊儿郎当,說到看上你们這儿一妞时,眼睛有意地還瞟了瞟蓝冬梅,搞得王小帅也在狐疑地盯蓝店长,让這位好不局促。不過从低三下四的求职者一下子变成了驾着车来泡妞的主,让這俩位吃惊之后对帅朗的看法改观了不少。
现在怀疑少了,考虑的多了,帅朗注意到锉炮那小眼珠来回转悠,八成在算账了,這号土豹帅朗打過的交道多了,别看人家写出来的都是错字别字通假字,算账不比那個数字家差,這时候沒准已经是计算投资收益率了,帅朗趁势故作上姿态了:“你要同意我回头跟你细商量办法,本来我不想把這事摆出来,看你们实在信不過我,沒办法才這样的……要不同意,那算了。”
“等等……”王小帅见帅朗起身,赶紧作势拦着:“那你得给我個保证,收不回费用怎么办?”
“哎,那不摆着么?车押给你……促销费用顶多花上几千块什么都有了,奖品另算,這批压得你不轻吧,一去一块心病還有赚头,這么說吧,满打满算十万出头,处理不完我自己消化,就按五块钱全买回去,怎么样?你要真不干,我還不伺候了……”帅朗无所谓地說着,很拽,很自信,那辆忽悠来的车终于派上用场了。
“好,干……不過可說好啊,赔了钱我真朝你說话,咱也不带客气啊。”王小帅道着,不過话很客气了。
“沒問題,提個小小要求啊,给我挂個店长的名,让我办事方便点……你们服务员裡我挑几個人。”帅朗打着伏笔。
“挑吧,随便挑,随便泡……能卖出去,我给你找妞都成……”王小帅乐了,看帅朗這么大谱,又是用店裡人又是在本店出售,這裡面应该沒有什么猫腻了,還真信了几分,一摆手召呼着蓝冬梅:“小蓝,给小帅做身店长服,通知一下,新来的店长……你们俩,搭配一下,把事办利索点。”
果真是见利忘义,私企老板的通病,好不郁闷的蓝冬梅应了声,出了经理室那位還和王经理嘀咕着什么,王老板被這位忽悠得哈哈大笑,半晌才见帅朗出来了,已经是意气风,踌躇满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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