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宝笛! 作者:未知 从宋婉儿手中接過這支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紫竹笛,马迪的眼裡闪過一抹讶异。 接到笛子后,他第一個动作就是将笛子倒過来,看了看笛尾的出音孔,因为在那裡,往往会留下制笛人的印章。 但马迪一眼之下,却有些失望,因为那裡除了一個草草的字母E之外,再也沒有半個字。 “怎么可能?如果這真是一支万金难求的宝笛,制作它的人肯定是极有名气的大师,像這样的人制作的笛子,又怎么会不在笛子上留下自己的印章?”马迪心裡有些奇怪。 “宋婉儿同学,我可以试吹下你的笛子嗎?”马迪笑着问道,心裡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堂堂一代笛子大师,居然看上了一個学生手裡的笛子,說出来实在有些丢人啊。 可是,刚刚這支笛子发出的音sè却实在是太過甜美诱人,如果不亲自试一下,驗證一下心中的猜想,恐怕自己回去连觉也睡不着了。 宋婉儿倒是沒想那么多,她人小,心思也单纯,只是觉得這支笛子既然這么好,像马迪這样的大师都能看得上,她的心裡反倒是有几分小自豪。 “当然可以啊,马老师,這支笛子是我今天刚刚买的,我觉得特别好吹,又省力声音又好听。”宋婉儿笑吟吟地說道。 “呵呵。”马迪笑了两声,不說什么,却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眼见得马迪要现场演奏笛子,早有一些還沒有离开的演员围拢了過来,等着欣赏他的演奏。 马迪是笛子名家,平rì裡像這种看他现场演奏的机会,可是不多见的。 马迪横起笛子,用脸轻轻贴了一会儿笛膜,這是他习惯的“醒膜”方式,皮肤的温度适合,正好用来调整笛膜的状态。他刚刚接過笛子的时候已经发现,這支笛子上的膜已经有些发松了,這是因为礼堂裡的温度有些高造成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却会让笛子的音sè過亮。 经過一番调整之后,笛膜的张力已经让马迪十分满意了,拿起笛子,轻轻吹了起来。 一阵空灵、苍凉的笛声响起,自然不着痕迹的滑音,如同一位历遍沧桑的老者深沉的叹息。 笛声在空旷的礼堂内回旋,虽然沒有任何音响设备的放大,但却柔和地洒遍了每個角落。 偏這笛声又无比的柔和,就算是挤在马迪身边倾听的人们,也沒有听出一丝吵、躁的感觉来,那笛声,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飘過来的一般。 几乎是刹那间,围观的人就被這笛声吸引住了!虽然沒有伴奏,但這单纯的笛声,却更透露出一股寂寞难明的魅力! 《塞上风情》,马迪代表作之一! 此刻由它的作曲者亲自演奏,那些jīng妙之处,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听着這笛声,人们的思绪都被带到了辽远的边塞,脑子裡、心裡,满满的都是那种苍凉、寂寞之美。 宋婉儿呆立原地,她的整個心神,已经彻底被這笛声迷住了! 這时,她才真正发现,自己和马迪之间的巨大差距。同样一支笛子,到了马迪的手裡,立刻就像换了一支笛子般。虽然原来她已经觉得這支笛子的音sè很美了,可是此刻经過马迪的演奏,她才发现這支笛子的音sè之美,远不止她原来认为的那样。可以說,這支笛子在马迪的手裡,发出的音sè比起她演奏《牧民新歌》来,又美了数倍之多! 這笛声是那么迷人,它就像一個看不见的jīng灵般,悄然无声地侵入人的心灵,让人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马迪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笛子,他的眼裡满满的全是震惊与欢喜! 他想的果然沒错,這是一支货真价实的“宝笛”,而且其极高的品质,为他二十余年之仅见!若非是亲自试吹,任别人怎么說,马迪也不会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会有這么完美的竹笛! 要知道,笛子是手工制作的乐器,而且制作的材料是天然的,所以任何一支笛子都不可能十全十美,都会有這样那样的毛病。要么是声音单薄,要么是沉闷,要么发音不灵敏,要么音准不佳……可是,可是,在刚刚吹奏這支笛子的时候,马迪甚至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哦,如果硬要說毛病的话,那就是這支笛子的外观实在有些随意了。制作者似乎根本不注重笛子本身的美观,两头的笛塞不用牛角也就算了,塑料塞子居然也是那种最廉价的,而且這么好的一支笛子,居然沒有刻上一首应景的诗,而且连個落款都沒有。就像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地摊货一般。 马迪突然有些愤怒,這么轻慢地对待如此珍贵的一支宝笛,制笛的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但即便如此,马迪依然对手裡這根笛子爱不释手。一支好的笛子对于一個笛子大师来說,就像是绝世好剑之于剑客,若是见了,便再也无法从眼裡、从心裡拔出来。 可是,就算是再舍不得,笛子终归是别人的。他马迪一代名家,脸皮還沒有厚到从一個小姑娘手裡抢笛子的地步。 看着马迪吹完了笛子,却站在那裡不說话,眼裡只是看着手裡的笛子,宋婉儿暗暗好笑,她实在是沒想到,笛子大师居然也有這么人xìng化的一面。此刻的马迪,哪裡還有一点笛子大师的样子,完全是小孩儿看见了心爱的东西,舍不得還给别人的纠结表情啊! “马老师,马老师?”眼看着陷入呆滞状态的马迪,還不知道多久才能醒過来,宋婉儿忍不住伸出白生生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哦哦~~咳,你看看我,呵呵,走神儿了。”回過神来的马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着宋婉儿說道。 “沒事儿,马老师,這支笛子真的很不错吧。”宋婉儿笑着看着马迪问道,眼神裡有些小得意。自己的笛子,连马迪這样的大师都喜歡上了,可见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一般。 此刻的她,早就把自己花了一万块“冤枉钱”的事忘记了,就算是想起来,恐怕现在剩下的也只是得意了。能让马迪大师都看上的笛子,一万块钱就能买下来,实在是太值了! “不错?何止是不错!這支笛子,這支笛子简直是……”马迪看着手裡的笛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了。 似乎突然想了起来,马迪猛地扭头看着宋婉儿說道:“你說這支笛子是你今天刚买的?在哪儿买的?” “哦,就在离這儿不远的一個小乐器店。”宋婉儿回答着,心裡却突然想起了那個漫不经心的少年,心裡沒来由一阵生气! “哼,那個家伙,想起那副漫不经心的可恶样子就生气!不過,看在笛子的份上,姑nǎinǎi我就暂时原谅他這一次!” “离這儿不远?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马迪听到宋婉儿的话,眼裡的神sè更加疑惑了,昌乐不過是個小县城,就算是這裡的文化氛围浓厚点,可也沒听說有哪個制笛大师在這裡啊? “啊?您要去那裡看看?”宋婉儿听了马迪的话,吃了一惊。 “是啊,怎么了?”马迪看着宋婉儿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哦,沒事沒事,就是那個地方有点儿,有点儿……”宋婉儿一想到那個破破烂烂的小地方,心裡就涌上一股古怪的感觉。 “怎么?不方便嗎?”马迪看着宋婉儿yù言又止,奇怪地问道。 “沒有沒有,沒有不方便,那個,马老师,你现在就要去嗎?”宋婉儿看着马迪问道。 “恩,正好沒事,你带我去那裡看看吧,我要问问那個店主,他這种笛子是在哪裡进的。” “马老师,我是县委办的小刘,外面车已经准备好了,我們一会儿去昌乐酒店用餐。”旁边走過来一位身穿灰sè西装的年轻小伙子,礼貌地提醒道。 “哦,那個,小刘啊,你去和你们领导說一声,我现在有事,中午就不去吃饭了。”马迪說完,不顾那個還沒有反应過来的小刘,转身跟着宋婉儿走出了礼堂。 “哎?马老师,马老师?”小刘愣了一会儿,眼看着马迪已经走出了礼堂,连忙追了出去。 马燕站在原地,望着马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裡闪過一抹不甘的神sè,突然她咬了咬牙,转身也追了出去。 打发走了执着的小刘,马迪跟着宋婉儿上了她那辆小巧的红sè高尔夫GTI,宋婉儿发动了车子,灵活的小车很快滑入了车流之中。 几分钟后,车子驶過了几條街,再一次停在那间小小的乐器店门前。 “就是這裡?”下了车的马迪,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放眼望去,并沒有发现琴行的踪迹。 “恩,马老师,就是那家,咦?”宋婉儿见马迪還在四下张望,忍不住伸手指给他看,只是這一指之下,她也发出了“咦”的一声。 只见上午還开着的店门,此刻却是铁将军把门——上锁了。 在宋婉儿的指示下,马迪终于也发现了那间破旧的乐器店,看到那块破牌子的时候,他显然也被雷得不轻。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支他生平仅见的宝笛,居然是在這裡卖出来的。 “门怎么锁着?”回過神来的马迪,几步走到店门口,疑惑地问道。现在還不到下午四点,太阳還高高在天上挂着,這個时候就关起店门,实在是有些奇怪。 “上午的时候還开着的。”宋婉儿嘀咕道。 “你们两個要买东西啊,不着急的话明天再来吧,老楚头家裡有事,今天开不了门了。”旁边一個卖五金的年轻店主看到两個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忍不住過来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