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温馨
“凌仔,你身体刚好,走慢点。”见张楚凌的步伐很大,张父在后面关心地喊道。
“好的,爸爸。”张楚凌见父亲跟上自己有点吃力,连忙放慢了脚步,跟父亲并排走在一块,一只手搀扶着父亲,同时他讶然地发现,自己的這声爸叫得顺畅而自然,沒有丝毫的停滞。
“我的身体很健康的啦,医生都說我沒事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张楚凌在原地转了一下身体,然后蹦了蹦,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润起来。
张父见儿子活蹦乱跳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儿子突然间变得有出息了,成为了人人皆知的大英雄,這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期望啊。
“哥,你今天上午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完全有爸爸当年的风范啊。”张若男开心地笑道,张父当了一辈子的警察,并得到過警务处长的亲自颁奖,一直是张楚凌兄妹的偶像。特别是张若男,她更是对老爸当年的英勇事迹百听不厌,现在哥哥也成了人人称颂的英雄,她自然兴奋不已。
张楚凌看着因为自己住院而累得不轻的妹妹,眼中柔情一片,“我哪能跟爸爸比啊,纯粹是运气而已。”
张若男听到张楚凌的话后却是愣了愣,哥哥不是一向沉默寡言么,今天怎么突然话也多了,而且他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有活气了。
见到妹妹的神情,张楚凌才回味過来自己的反应有点問題,根据融合的记忆,“张楚凌”因为性格的关系,在家人面前也很少說话,虽然身为长子,家裡的大部分事情,却被张若男承担了,而张若男在心理上也以大姐自居。
“爸爸很棒,哥哥也不错啊。”张若娴并沒有注意到哥哥姐姐的细微表情,而是小脸微红地說道。
“爸爸老了,以后是你哥哥的天下了。”张父见自己两個女儿都对大儿子的英雄表现兴奋不已,他内心自豪的同时,隐隐有点失落。
……
說說笑笑中,张楚凌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家。
虽然早就对這個家的贫穷有了心裡准备,但是亲眼见到后,张楚凌心裡還是被大大地震撼了一把,這房子也太拥挤了一点吧,小小的客厅裡,居然摆满了衣柜、电视柜、桌子、沙发、饮水机、冰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叫不出名字的杂物,客厅只有一條狭小的通道通往卧室和厨房。
房屋大概有些年月了,墙上的石灰已然有脱落的迹象,一块块湿渍晃眼地充斥在房子四周,习惯了享受生活的张楚凌心裡有点不舒服,看来自己得尽快想办法改变這种状况。
“为了庆祝阿凌出院,我决定晚上多炒几個菜。”张父的兴致比较高,刚一进屋就大声宣布道。
“爸,我来帮忙。”
张若男說了一声,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厨房,张若娴也紧跟着姐姐进了厨房。
见到一家人眨眼间都跑进了厨房,客厅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张楚凌苦笑着摇了摇头,厨房的忙他還真就帮不上,三十世纪很少有人下厨房,所有的食物都是机器人直接根据個营养和口味配给的。
百无聊奈之际,张楚凌踮着脚尖,在客厅裡寻找着落脚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到沙发边,同时按下了电视机的遥控,。
“咦,怎么不亮?”
再按,還是不亮。
张楚凌犹疑地走到电视机旁,上下敲打了一番,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电视机柜的下面有几样简单的维修工具,他拿出扳手和起子便开始动工。
拆开电视机一看,他才知道是电源被烧坏了,而且看样子电源烧坏已经有一段時間了,难怪刚才发现电视的遥控器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呢。父亲也真是的,电视机坏了也不拿去修,而且這电视机也太破旧了一点,应该换新的了。
不過想想家裡的境况,他沉默了,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两個妹妹又是刚参加工作,自己這些年的工资也都供弟弟妹妹们读书了,估计家裡的经济不是很宽裕。
心裡有点沉重,手下的动作却沒有落下,他细心地用抹布把电源板裡面的灰尘除去,同时从工具箱裡面找了一根细丝焊接到电源板上,然后又检查了电视机的其它部件,一一摆弄了一番,几分钟的功夫,电视机终于开工了。
张楚凌此时却是沒有看电视的心情了,他把家裡的电器逐一检查了一遍,這才发现,家裡的吊灯等电器也出了或大或小的毛病,要不是确信自己是在家中,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一個垃圾站。
十几分钟后,张楚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很快,张楚凌便笑不出来了,這個身体也太差了吧,才這么点劳动强度,一会的功夫就出汗了?张楚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心中暗自决定必须尽快锻炼身体,不說达到前世时身体的强度,至少得达到现在這個身体能够接受的极限吧,不然再次遇到上午那样的枪战,不一定還有好运气能够活下来。
“铛铛铛铛,菜好啦。”张楚凌正站在那裡发愣的当儿,张若男已经端着菜碟从厨房裡面出来了。
“哥,帮忙开饭啊。”见张楚凌站在客厅发呆,张若男不客气地招呼道。
“臭丫头,你哥刚从医院出来,让他多休息一下。”张父也端了一碟菜从厨房裡面出来,闻言斥责道。
张若男看了张楚凌一眼,可能是想到哥哥今天的英勇表现,而且他的确受伤了,也沒說什么,转身又走进厨房。
自己這個妹妹還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本事,见妹妹朝自己瞪眼睛,张楚凌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一碟碟菜被端上桌子,浓浓的香味开始在屋裡蔓延。
看着桌子上的菜,什锦豆腐、盐呛虾、什锦蟹肉、洋葱炒蛋、生地红枣猪脊骨汤,四菜一汤,即使在三十一世纪,能同时吃到這么多原生食物,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张楚凌食指大动,狠狠地吞了吞口水,要不是有所顾忌,他早就冲到桌子边大快朵颐了。
“菜都好了,怎么阿辉那小子還沒回来呢?”张楚凌的蠢蠢欲动的眼神落在了张父的眼中,张父自言自语地說道,其实却是在提醒张楚凌等弟弟一起回来吃饭。
他的话音還沒落,门就响了,正是满头大汗的张良辉,只见他的手中提着一個大大的水果袋,裡面装得满满的。
张楚凌目光扫過這個大男孩。虎头虎脑的,样子显得有点憨厚,皮肤白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個劲地看着自己笑,這就是自己弟弟张良辉么。
“楼下的黄叔刚到货,他一时忙不過来,我就耽搁了一下,這些东西是黄叔送给我們吃的。”看着大家疑惑的眼光,张良辉解释道,說完這句话他才看到张楚凌正在看自己,惊呼道,“哥,你出院了啊,太好了。你现在可出名了,我們学校每個角落都流传着你的英雄事迹呢。”
张楚凌朝弟弟笑了笑,顺手接過他手中的东西。
“老黄太客气了,每次都让他破费,把东西放下,快点去洗手吃饭吧。”张父骄傲地看了大儿子一眼,转過头招呼着大家入席。
张楚凌放下东西,打开了DVD机,拿起了电视遥控器,习惯了享受生活的他每次在进餐的时候都喜歡听一些轻音乐。
“电视机坏了……呃……”张若男的话還沒說完,就看到清晰的电视画面已经出来了,她一张小嘴张得老大,“怎么会這样?老爸,你把电视机拿去修了?”
“我請隔壁小王来看過,可是他說這电视该退休了,我正准备换台新的呢,所以也沒管它……”這电视怎么就突然变好了呢?张父心裡也是纳闷不已
张若男询问的眼光又望向张若娴和张良辉,他们两個也摇了摇头。
“电视机是我弄好的,你们要是再不吃饭,菜可就沒了。”当张若男的眼光最后落在张楚凌身上时,却发现自己的大哥正有滋有味地吃着桌上的菜,說话的时候头都沒抬一下。
“哥,你什么时候会修电视了,以前你可是最讨厌摆弄這些机器的。”张若男根本不相信张楚凌的话,在她看来,自己的哥哥要是会修电视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其实电视也沒什么毛病,我敲两下就好了,你们在厨房忙碌时,我闲得无聊时就弄了下,吊灯我也顺便修好了。”张楚凌一边往嘴裡面塞着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說道。
家裡的這些电器,在他的眼中跟玩具沒得两样,毫无技术可言,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和工具,他完全可以把家裡的电器全部DIY,而且要比现在商店裡出售的那些技术要高上几十個档次。
张楚凌的话把大家给震住了,毕竟现在的电视画面很清晰,跟新的沒有两样,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张父打开了闲置许久的吊灯。
本来昏暗的屋子在五彩迷离的灯光照耀下突然焕然一新,而张父的惊呼声也适时地响起,“好了,真的修好了,這個吊灯居然還能再次亮起!”待他看到房间裡面的吊灯焕发着迷人的光彩时,他整個人都痴呆了。
张若男看着那迷离的灯光,心裡疑惑不已。家裡的吊灯坏了好几年,每次看到父亲瞪着不亮的吊灯发呆时,张若男心裡就很痛苦,她尝试過把吊灯修好,可是因为時間长久的关系,這种吊灯都停产了,维修起来也沒得零部件更换,多次努力未果后她就放弃了這种无谓的尝试。
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哥哥怎么几分钟就弄好了呢?记忆中,哥哥好像并不喜歡弄這些电器啊,而且也沒听說他有這方面的技术,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为了减少爸爸的思念之苦,专门去查阅了相关资料?
“阿惠,是你回来了么?”张父的眼睛湿润了,嘴裡喃喃自语道。
张楚凌握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他知道,這盏吊灯,是父母结婚时母亲亲手挑选并装上去的,已经有三十年的歷史了,父亲之所以一直舍不得换下這盏灯,主要是内心一直忘不了母亲。
“爸,吃饭吧,饭菜都凉了。”给父亲夹了他最喜歡吃的什锦豆腐,张楚凌劝慰道。
“嗯,吃饭……吃饭。”张父在儿子的叫唤下清醒了過来,连忙往嘴裡面扒了两口饭,招呼大家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今天的饭菜不好吃么?”见两個妹妹和一個弟弟都瞪大了眼睛瞪着自己看,张楚凌心裡琢磨着自己今天是不是做得有点過火了,不過想想只要能让自己家人的日子過得好点,自己做得再過火又何妨。
“哥,吊灯真是你修好的?”张若男对于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修好的吊灯被哥哥几分钟就修好了,她心裡无法接受這個现实。
听到妹妹怀疑的语气,张楚凌心裡多少有点不舒服,夹菜的动作加快了些,却是沒有說话。
“姐,家裡沒外人来過,我們又都沒碰過吊灯,你說吊灯能是谁修的?”张若娴注意到了哥哥脸上的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替哥哥辩解道,看样子她就很害怕這個大姐。
张若男听了妹妹的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有点不对,哥哥把吊灯修好了是好事啊,自己修不好是自己還沒有尽最大的努力。不過张若男一直都认为自己比哥哥要强,這一次自己努力都沒能办到的事情却被哥哥做到了,她心裡多少有点不服气而已。
虽然知道自己错了,张若男却放不下姿态道歉,而是低头吃饭,只是脸上的神态却有点不自然。
“妹,你最喜歡吃的蟹肉。”张楚凌见状,夹了一块蟹肉放到张若男的碗中,笑着說道,大妹的神色他都看在眼中,她的那点心思他也琢磨得八九不离十,“吊灯的一個零件锈坏了,我找了一根铁丝替换,虽然沒原来耐用,凑合着還是能用的。”
张若男讶异地抬起螓首,正好迎上哥哥真诚的目光,“对不起,哥,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本来還担心闹僵的张父看着儿女自己解决了問題,欣慰大笑道。
屋子裡顿时静了下来,“巴兹巴兹”的声音开始在屋裡响起,大家都开始享受這顿温馨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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