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祭奠(二) 作者:未知 柳二贵夫妇通情达理,并沒有责怪汪灿。只是哭,边哭边骂,不過骂的是那個杀千刀的酒驾司机。老两口子情绪很不稳定,记者暂时沒法儿采访,只能先扛着摄像机拍摄這催人泪下的场景。 老支书不想耽误燕阳公安的時間,不失时机提出去坟地。 柳二贵缓過神,急忙擦干泪水带众人去。 坟是新的,并且柳家有人,用不着清理杂草,甚至能看到清明节焚烧纸钱留下的灰烬。 看到柳成全的坟,看到坟前的石碑,看到碑上镶嵌的柳成全的遗像,小康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坟前抱着石碑痛哭流泪。汪灿把鲜花小心翼翼放到碑前,再次跪倒在地,梨花带雨的磕头,边磕边哭诉着“谢谢”和“对不起”。 见记者绕到坟后对着众人拍摄,许宏亮和俞镇川急忙扶起小康。 韩朝阳从塑料袋裡取出烟,接過冯局递上的打火机,取出一根点上,俯身把烟倒插进碑前的土裡,然后再取出一根,再点上,再插进土裡,一连点了三根插了三根,权当给喜歡抽烟的好兄弟上香。再从塑料袋裡取出一瓶酒,拧开盖子,浇到坟前。 “成全,我們来看你了,小康也来了,你走时他不是不给你送行,而是在专案组忙着办案根本不知道,冯局也亲自来了,局领导亲自来看你,多大的面子!”韩朝阳擦了一把泪,接着道:“知道你想问给你磕头、跟你說谢谢,說对不起的這個姑娘是谁?介绍一下,她姓汪,叫汪灿,就是那天晚上你救的女孩。今天才来是有点晚,但事出有因,再說咱们是干什么的,我相信你不会埋怨她……” 不开口還好,這一开口包括冯局在内的所有人都流泪了,而韩朝阳說着說着也說不下去了。 许宏亮擦了一把泪,上前道:“成全,别光顾着听他說,我們也聊聊。你不在這些天,公司又招了一批兄弟,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们,今天特意把他们全带来让你看看。”說到這裡,突然回過头:“保安公司全体都有,向柳成全同志敬礼!” 随着许宏亮一声令下,保安公司的新人们全体立正,哗一声抬起胳膊对着墓碑上栩栩如生的遗像敬礼。 “礼毕!”许宏亮转過身,扶着墓碑哽咽地說:“新来的兄弟你都见過了,再跟你說一件喜事,你们韩大要结婚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别问我新娘子是谁。我也要结婚了,新娘是谁你一样知道。我說点你不知道的,张总也要结婚,而且跟我們两家一起办,新郎官居然是俞镇川,你說是不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越說越离谱,但听着却情真意切。 俞镇川摘下大檐帽,走出人群,像韩朝阳刚才那样掏出根烟点上倒插到坟前,强作轻松地說:“成全,我和贝贝打算五一结婚,酒席摆在书香园,自己人用不着发什么請柬,到时候直接去就是了,我們给你留位置,等你去喝我們的喜酒,吃我們的喜糖。” “成全,我們也聊聊。”吴伟走到俞镇川身边,先点上根烟插到坟前,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根,边抽边哽咽地說:“先给你道個歉,你走时我和小康一样在专案组,上级担心影响办案,好几天之后才告诉我們的,沒能给你送行,对不住了。” 吴伟說完苗海珠說,一個人說几句,不知不觉半小时過去了。 冯局觉得有必要說几句,深吸口气上前道:“柳成全同志,我受刘区长委托代表分局党委来看你了,你是一個好党员、好同志、好辅警,用实际行动践行了公安辅警的誓言。你不在的這些天,分局党委要求全分局民警、辅警学习你的光荣事迹,以你为榜样继续奋斗,塑造亲民、爱民、为民的燕东公安精神!” 生活要有仪式感,何况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 冯局紧接着請柳成全放心家裡,承诺会帮他照顾好家人,随即要求吴伟、苗海珠及保安公司的所有党员在坟前重温入党誓词,要求韩朝阳、俞镇川、小康等還沒入党的民警重温人民警察誓词。保安沒有誓词,许宏亮干脆命令全体保安背诵保安职责。 保安们背诵完保安职责,冯局当即命令韩朝阳组织所有民警、辅警和保安们唱着《送战友》回村。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整個祭奠仪式很庄严很肃穆,只是一下子来這么多人沒地方站,竟稀裡糊涂踩毁了一片刚露出绿油油小苗的麦地,韩朝阳越想越歉疚,把柳成全的父亲悄悄拉到一边提出赔偿。 柳二贵岂能要這個钱,何况那一片麦子就算长熟收上来也不值几個钱。 更重要的是燕东公安分局的领导,柳成全生前的战友和朋友们沒忘记柳成全,刚刚发生的一切与其說是祭奠柳成全,不如說是安慰活着的人。 在他看来儿子虽然死了,但死的很光荣很壮烈!柳家虽然就這么绝后了,他和老伴虽然就這么成了失独老人,但十裡八乡谁敢瞧不起他们?值得一提的是,一直跟着围观的村民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說得最多的就是人能活成柳成全這样值了,尽管柳成全的生命很短暂。 ……… 韩朝阳和许宏亮来前還有一個计划,想跟学lei锋做好事一样帮柳家打扫打扫卫生,干点农活儿,但這一切显然不需要,只能就這么在柳家院子外干站着,等记者在裡面采访。 沒想到這一等竟等了两個多小时,省电视台记者采访完柳家人接着采访老支书,采访完老支书又去采访柳家的左邻右舍,甚至采访了几個小朋友,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才跟柳家人道别,集体上车返回燕阳。 王记者显然意犹未尽,人坐在后面的警车裡,电话打到了韩朝阳這儿。 “王记者,采访我們肯定沒問題,想采访局领导也沒什么問題,冯局就在我身边,到燕阳之后您就可以采访。想采访部队,想采访他生前的战友比较困难,一是他服役的部队很远,二是宣传有纪律,要经過部队首长同意,再就是他退伍两年了,当时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很多也退伍了,天南地北的怎么找?” 韩朝阳正不断强调采访部队的难度,冯局竟冷不丁来了句:“想去小柳生前的部队采访,我們可以帮着联系,记者都不怕麻烦,我們更不应该怕。” “冯局,真能联系上?”韩朝阳下意识问。 不亲自来一趟沒這么强烈的感受,冯局打心眼裡想帮柳成全再争取点身后待遇,拍着大腿說:“我們联系不上可以請武装部帮着联系,区武装部联系不上就去找军分区,军分区如果也联系不上可以向省军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