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银钩赌坊
“嘿嘿!闺女你也来了?”张发财搓着干树皮似的老手,局促的陪着笑脸。
“你身上還藏着多少钱?快交出来!”发话的是张小蝶,搜身的是张金宝,“大姐连杀猪刀都当了,你還有脸来赌钱?回头就把你十根手指头全剁了,看你還拿什么赌!”
“什么?闺女,你不杀猪了一家子吃什么?”张发财两個眼珠子瞪得就快要掉下来了。
章清亭冷眼瞧着他,心裡琢磨着,這個败家的根源要怎么处置才好。
被她那如杀猪刀般凛冽的眼光盯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张发财忍不住了,“闺女,你别老瞧着我……”
“那你快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张金宝趁机逼供。
“别动手动脚的!揍你個小狗日的!”张发财跟儿子推搡着,但在大闺女面前,却不敢太放肆,“老子沒钱!”
“沒钱你到這赌场来?鬼才相信!”张金宝扒拉着他的衣裳,也不知這老家伙把钱藏哪儿了,還真找不着。
“闺女!我真沒钱!”张发财企图寻求外援。
章清亭瞧着他们拉拉扯扯甚是不雅,略皱了皱眉,发话了,“要是沒钱就把他全身的衣裳都扒下来!连鞋子都不要放過,一把火烧個干净!”
她自施施然转過了身去,哼!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還想藏私房钱?她们章家也是人多口杂,三不五时就有丢钱丢首饰的。那些大宅门裡的丫环婆子们可比這一家子精多了,要是沒一点子手段对付他们,连主子都敢拿去卖了!
听了章清亭這话,张发财再怎么沒皮沒脸也挂不住了,“别!闺女,别介呀!我真沒钱!”
张小蝶毕竟是女儿家,也转過了身去。张金宝虽得了大姐的鸡毛令箭,可对自己亲老子還不敢太過嚣张放肆。心裡嘀咕着,大姐,這也太绝了吧?
趁他一分神的工夫,张发财忽地掉头就跑了出去!
“啊呸!這老小子忒狡猾了!”张金宝冲他背影忿忿的吐着口水,企图掩饰自己的办事不利。
章清亭横了他一眼,“還愣着干什么?還不快追!小心些,别让他发现了。”
虽不解其意,但张金宝還是依着吩咐追了上去。
“你也跟着!”章清亭又指派着张小蝶作二道探子,自己继续保持着淑女步态,慢悠悠做那黄雀殿后。
张发财撒丫子跑了两條巷子,缩头缩脑的见后面沒了动静,自以为躲過一劫,放下心来,狠狠的擤一把鼻涕,算是出了一口鸟气。紧了紧裤腰带,便挺起了腰杆,大摇大摆的继续奔目的地而去。
不多时,一掀门帘,进了市集上最大的银钩赌坊。
一间大屋子裡,乌烟瘴气,大白天的也不开窗,点着数十盏半明未明的油灯,映得四面墙上是人影憧憧。一片模糊不清裡,只有一双双想发横财的眼睛雪亮雪亮。
彻底未归的玩家,一大早弄了点钱就想来翻本的赌徒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一群群的聚拢在不同的桌前,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张发财熟门熟路挤进猜大小的地方,正赶上這一局要下注。
“买定离手!要下注的快点啦!”庄家大嗓门的吆喝着。
被挤到的赌徒瞧见是张发财,笑嘻嘻的跟他打着招呼,“哟!老张头,你又来了!你那闺女又杀猪了?”
刚在闺女面前折了面子的张发财颇为不悦的道,“老子就是不靠她杀猪也有钱花!”
“看把你能的!买大還是买小?”
“你押什么?”
“我押大!這都连开两把小了,我不信還能开小。”
“瞧你這倒霉样儿,我买小!”
“切!我不過這两把手气不好,小心這回我转過运来,杀得你血本无归!”
說得张发财又有些犹豫起来,這到底是买大還是买小?
“要下注的快点!别磨磨蹭蹭跟個老娘们生孩子似的!”庄家拿话激着赌徒们,一時間,又放下不少筹码。
“等等!”见别人都下注了,张发财慌了神,从鞋子裡抠出二钱银子来。
“啪”地刚往大字堆裡一放,却横生出只又黑又瘦的手来,把银子给生生劫走了!
“谁!”张发财大怒,吼道,“哪個龟儿子敢抢老子的银子?!”
却见那手的主人不慌不忙的直起腰来,“就是你這只老乌龟的儿子,怎么啦!”
旁人先是一怔,随即哄堂大笑。
张发财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捶打张金宝,张金宝却有恃无恐的把头一伸,“你打呀,你打呀!”
张发财往后一瞧,把高高举起的手又缩回去了,章清亭好整以暇的正站在赌坊门口冷眼旁观。
杀猪女状元威名远扬,這些赌徒们瞧她凛冽的眼神,俱都不敢调笑,转头各玩各的。
张金宝讨好的把银子递到大姐面前,章清亭立即闻到一股酸臭味,嫌弃的一皱眉,想想那就算是臭,也是钱,還是放在自己口袋裡安生些。便从怀裡取出小钱袋,让张金宝放了进去。
钱已到手,此处再不多留。
刚转過身想要离开,却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哗啦哗啦声。
嗯?章清亭止住了脚步,侧耳一听,她還真沒听错。
下巴往那一抬,眼神一示意。张金宝立刻明白了,大姐這动作就是让她去打探消息,不敢怠慢,赶紧走過去掀开帘子,伸长脖子一瞧,“大姐,這裡是打马吊的。”
北安国居然也有马吊?章清亭来了兴致,大驾光临了隔壁的寒舍。
裡面地方不大,人也很少,只有两桌,桌上都垫了红毡子,很是安静的摸牌打牌,无怪乎起初在外面沒听到什么动静。
“闺女,這东西咱可不会玩,你要是想玩两把,咱们去外面,爹教你赌大小!”被沒收了家当的张发财沒了赌头,站在闺女旁边巴结着。自己不能赌,能看着人赌也是一大乐事,這就是无可救药的赌徒。
章清亭不悦的一皱眉,张小蝶立即知趣的把老爹推开半步。现在的大姐不喜歡言语,喜歡用眼神来传达命令。
章清亭站在旁边留神看了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一家子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俱都屏气敛声站在一旁,等着她发话。
嘿嘿,谨以此篇向陆小凤大虾致敬!顺便代清亭向诸位要几张推薦票,多多益善,少少不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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