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孩子是谁的 作者:侯淇耀 這下,张大媳妇儿愣住了。等她捋顺了张二蛋的意思,闹了個大红脸。 张大媳妇儿张口结舌。儿子却還在說:“娘,二蛋肚子饿,想吃鸡蛋。娘又不给吃。娘,娘,二蛋真不是故意的。” 张大媳妇儿气的全身颤抖,抬头看一眼身边两個看热闹的。从两人眼底都看出了恍然大悟,還有……鄙夷。 自家儿子偷吃了鸡蛋,還說谎陷害别人家的孩子。她弄不清楚情况,還跑来人家這裡大闹。這下,這下可怎么是好呀…… 她转头看向屋檐下的,正在安抚平安。 平安說:“阿娘,你看,真的不是平安偷的。做坏事的是张大娘家的二蛋哥。” “嗯,阿娘一直就相信平安沒有偷鸡蛋。” 平安歪着小脑袋:“那娘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救平安?平安……,平安就快被打死了。” “那不是阿娘落水伤了脑门儿,一直病得糊涂嗎?平安那么一叫,阿娘就清醒了。阿娘清醒了,就立刻出来救平安了。”說谎不打草稿,满脸温柔地說着欺骗纯真小孩子的话。一点儿都不感到羞愧。 “嗯,阿娘不知道,要是阿娘再来晚一点,平安就真的忍不住要哭了,真的!” 饶是脸皮再厚,心肠再狠,在面对自己打心眼裡承认了的儿子那双纯真又极为认真的眼睛,听着儿子最童真真实的话语,脸上都微不可微地燥红起来。 可惜皮肤黑,微微红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掩饰尴尬,“咳咳”,干咳两声,转眼看向张大媳妇儿,“张大媳妇儿。我儿子的医药费二两银子,你给不给?” “啥?二两银子!你当你们家儿子是金疙瘩?”张大媳妇倒吸一口冷气。“這嘎哈不去抢钱算了!” “张大媳妇儿,那你是不想给了咯?好啊,我這就抱着平安找村长家去哭一哭。”真的抱起平安就往外走去。 這……,张大媳妇儿脸色忽青忽白的,一边是二两银子。一边是遮丑。 二两银子,在庄户人家,省着点的话,能够抵得上半年的花销。给出去,张大媳妇儿回家就得挨张大的骂。 不给……,這個事情闹到村长家去,做贼的喊抓贼,還是诬陷人家孤儿寡母的。這,真的就得被村长一顿训不說,在村裡村外都要出名了,臭名! “呀,你别动气呀,有事儿俺们好好商量,都是邻裡邻外的,有啥不好商量的,对不?”张大媳妇儿只能舔着脸笑。眼睛還瞅着李三媳妇她们:“你两今天一起来的,快帮俺說說呀。” 王家媳妇儿机敏,心知這事儿怎么滴闹大了,她们两人也不得好。闹到村长家,村长得治她们一個见死不救的罪名。无论如何,家的平安小子嘴巴裡的伤口有多严重,任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她们作为旁观者,看到张二蛋把平安往死裡打,却沒出面劝阻。 王家的和李三家的立即脸上挂笑:“是呀是呀,都是邻居的,何必闹僵关系嘞。以后還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有求人做事的时候嗎?我看,這事儿就别闹到村长那裡去了。多大点事儿啊。” 睁大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满是佩服之色。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不要脸。看到沒,面前這三人就是。 “哈哈,瞧你们說的,好似今儿這事儿就是我和我們家平安的過错。要是不按照你们說的来,把這事儿不了了之,瞧你们那意思,怎么滴,我要不闷头吃個哑巴亏,将来你们還给我排场看。”面上冷冷的,“张大媳妇儿,别的你啥都别說了。就說,是给银子呢,還是将事闹大。你自己個儿选吧。” 张大媳妇本来就想要把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拖住李三媳妇儿两人一起帮忙說话,与周旋。 要是按照往常,這听了她们拿“邻居”,“帮衬”這些话說事儿,立刻就会软了态度,就跟泥人儿似的,任你搓圆捏扁。 偏偏今天這個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态度這么强硬。连跟她们废话都不乐意,直接就拽住“二两银子和闹村长家”說事儿。 张大媳妇儿肥硕的脸蛋儿如满月托盘,正涨的通红。 “哼!不就是在嘴巴裡抠两下嘛。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俺說,你别给脸不要脸。”她声音拔高,眼神却慌乱一闪。 自然看在眼裡,张大媳妇儿,她沒有底气的。正是因为沒有底气,才剑拔弩张的装腔作势。 “平安,我們走,见你村长爷爷去。”村长怜惜,這個村裡老一辈的都是看着长大的。說实话,除了未婚生子,其他的,都是让村裡人翘起大拇指夸赞的。 张大媳妇儿慌乱了,丢下臂弯裡的张二蛋,笨重的身子冲過来,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個粗笨的圆筒滚過来,拦住母子:“,你敢!” “嘿!张大媳妇儿,你现在良家做够了,改当土匪了?你嘴裡怎么滴不溜吧两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买路财’?這样才算是地道的土匪呢!”魂附在這村姑身上,记忆裡多了這村姑的记忆。說起土语来也地道。 村裡土语,溜吧就是“說上几句话”的意思。 张大媳妇儿又气又怕,气的是這话裡话外不留情,居然還带着明显的讽刺味儿。怕的是真把這事儿闹到村长那裡去。那她回去還不得被张大好好收拾一顿。她可知道,张大最爱面子了。 但是让她把二两白花花的银子给,她又不甘心。 于是,张大媳妇圆盘脸肥硕的肥肉晃三下,面目作狰狞状,双手一插腰,横声就指着骂道:“你還有脸了你!当初不知道是谁不要脸的偷汉子,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想当初,要不是村裡人求情,你還能好端端活着?识相点的就算了,俺们家也不是不近人情,就当這事儿沒发生。也不想想就你這样的不知廉耻的人,去告状的话,别人是信你還是信俺。” 张大见突然停下来,還真的转過身子来。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的东西。果然对她還是不要那么客气。心中只以为是自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震慑”住了。 她這话還真的是起了作用,似笑非笑觑了一眼张大,轻飘飘问:“哦?照你的說法,今天的事儿還是我們母子占了便宜了?” 张大媳妇儿连道:“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你這破落户!做出那样的丑事儿,就该浸猪笼了。” 突然嘤嘤地哭起来,张大媳妇儿和一旁的两家媳妇儿吓了一跳,這怎么說哭就哭了。哭着,還向张大媳妇儿招招手,张大媳妇儿狐疑地将耳朵贴過去的唇边,嘴唇动了两下,突然,张大媳妇儿面色清白交加。先是一愣,然后又气又怒。最后怒目瞪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李三家的,還有王家的妹妹,真是不好意思,俺让你们来帮忙,看看天,這都大中午了,两位媳妇子先回家用饭吧。” 李三媳妇儿和王家媳妇而对视一眼,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村裡人,不讲究,就早晚两顿饭。只有家裡的汉子和男娃中午加一顿。這還是为了家裡的劳动力有力气。女人嘛,要是中午有剩下的汤水,也可以跟着吃一些。 但是,一般来說,女人家是沒有中午饭的。 张大媳妇儿突然让她们回家吃饭。這不是明着赶人嗎? 知道是和张大媳妇說了什么,虽然心裡還想留着看好戏。但是,一想到,要是像刚才一样,好戏沒有看着,把自己牵连进去的话,多不划算。两人又对视一眼,似是达成协议,唉声道:“唉,是大中午了,俺们這就回去给大爷们儿小爷们儿热饭菜吃去。”說着就远远离开。 直到看着她们走远,张大媳妇儿才怒视:“你這不要脸的贱人,你敢把那小贱种栽赃到俺们家张大头上,俺,俺就与你拼了!” 不哭了,亲热地拉起张大媳妇儿的蒲扇手拍了拍:“大嫂子,平安可不是贱种哪。你說是谁的种,那沒用,”說着還亲热地觑了张大媳妇儿一眼,才气人地道:“那事儿得我說才有用。” 张大媳妇儿面上青红百黑,各种颜色交加,她再傻也懂,孩子都這么大了,想要溺死母女,那是丧尽天良。要是出去一嚷嚷,還别說,村裡那些個八婆子還不给她们的唾沫子淹死? 张大媳妇儿面色不善,眼中凶色渐起:“,你要是說了,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干嘛?到现在還来吓唬她?淡笑:“哎哟,大嫂子,我胆小,你可别吓我,到时一不小心嘴一抖,說漏嘴什么就不好了。”笑笑,還暗示张大媳妇儿一眼:“大嫂子,平安是我的孩子,他爹是谁,還不是我說了算?” 张大媳妇儿一双凶狠的眼在脸上扫了又扫,一咬牙:“二两银子,俺给!”抱起二蛋,转身就走。 “哎,张大嫂子,别呀,坐坐,喝碗茶你再走不迟呀。” 张大媳妇儿听着身后爆出的爆笑声,黑着脸,心中“呸呸呸”,就你家破落户,還茶呢,不知道连碗白开水有沒有。 想到二两银子,就把气撒到张二蛋身上:“走快点!拖拖拉拉的,想回去挨你爹鞋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