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面具男的出现 作者:侯淇耀 夜,深沉。[]一辆外表看极为朴素的马车在马夫的驱使之下,迅速沒入深夜之中。而马车所驶去的方向,赫然就是小柳镇大牢所在方向。 此刻大牢之中,心中渐起忐忑。她在赌。赌那张秘方能否引来“珍馐坊”的兴趣。臭豆腐秘方到底值不值得争夺,看朱贵和柳家人的态度就知道了。 但是!那是“珍馐坊”! “珍馐坊”遍及厉唐各地!這样一個在后世可称作“连锁”的产业背后,必然有一個庞大的势力作靠山,否则,在這個君权神授,君臣父子的年代裡,它岂能屹立厉唐数十载不倒! 臭豆腐秘方在朱贵等商人看来,很显商机,却不知“珍馐坊”是否能够入眼。 因此,从一开始就在赌。最坏的结果不過是把秘方公之于众!可要有一线生机,她自当拼一把! 所以,她在等! 若所料不差,因她和柳家人這事闹的小柳镇人尽皆知。“珍馐坊”只稍加打听,便知道她人在大牢之中。 今夜……,今夜若是有人与她接头。她可放下大半心。 只是夜越深,眉间郁色越浓。难道她赌输了?…… 恰是此时。大牢過道上又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柳宝通来的时候重,也嘈杂。至少有四人朝上的人数。 “啪!”一张镶金太师椅被两個青衣小厮平稳地放在囚牢前的過道上。 一惊,那张太师椅通体黝黑,看不出什么材质。却能让人感觉价值不菲!椅背上鎏金镶宝石,是什么人才能做到這般大气又奢华。這是一种肆无忌惮的风流! 平安睁大眼,眼中满满都是惊奇。他丝毫沒有因为见到這样的阵仗就胆怯,反而心中涌起无限好奇。 抬太师椅的青衣小厮看起来文文静静,二人却力大无比。否则,光這能够容纳三四個人的太师椅,加上又是金银又是宝石的,想来沒個百八十斤都不可能!這二人却抬起来轻轻松松。想来是抬惯了了的。 一阵黑风一闪而過,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闭上眼。 “抬起头来。”磁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本能地按照那道声音的指示抬起头。 银色面具遮住大半脸孔,只于一双眼和嘴在外! 入眼被一双深潭吸进去,仿佛无底深渊,被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阿娘!” 浑身一颤,陡然清醒過来。清醒過来,方觉得浑身汗津津,背后更是黏腻地极不舒服。抬手摸一把额头,……满手的。出的全是虚汗。大牢简陋,修葺得粗糙,不知哪個年代裂开的石缝裡吹来一阵冷风,盛夏的夜裡,却冷的浑身一哆嗦。 她此刻用明显颤抖的手指抓了平安的小手一把。平安手心的绵软暖和,赶走了那张富丽堂皇的太师椅上斜坐的男人给她带来的恐惧和不安。 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浊气,平心静气,好大一会儿,才得以心平静下来。此刻方开始打量那鎏金镶宝石座椅上的男人。 抬眼…… 那男人的目光……缓缓回头……平安?! 疑惑从心中升起,這男人的目光锁在平安身上?! “咻!”转回头,目光警惕瞪向太师椅上的男人!那男人的目光又漫不经心地从平安身上移开。那漫不经心,仿佛他只是被路边新奇的小花小草吸引住了,等到瞧清了那小花小草,也就沒有新奇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磁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知是不是多心,他声音中多了一份恼怒:“呵,爷看這般好样貌的童子不似是你生养。” 這男人有沒有恼怒她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很恼怒! 冷哼一声:“劳贵人操心。小妇人家的娃似乎与贵人沒啥关系。” 那贵人鼻中一哼,“爷不過是瞧不過眼。管你是亲娘還是后娘,這般好儿郎放在你身边,倒是糟蹋了。若是跟了爷,将来有大出息。” 面色一冷,“小妇人不過是想与‘珍馐坊’做一笔生意,沒想卖儿子!” 那贵人剑眉微挑,:“你這妇人是這龌龊心思?就算你要把這好儿郎与爷作娈童,爷還不好這一口。”說罢,轻蔑看一眼。 愕然,他不是這個意思?……他不是這個意思嗎?切,装啥正经人。你总不会替我白养娃吧? “无论贵人是何意思,小妇人的儿子小妇人自己教。教不好,是小妇人无能,也是自家小子不争气。沒听過一句话嗎?是金子总会发光。” 那贵人眼微眯,這才正眼瞧了一眼。 话语一转:“那兰娘子是受你之拖办事?” 竟是直奔主题,丝毫不在平安的事情上打转。 “是!”见他直奔主题,不禁正色,端坐:“是,小妇人拖兰姐姐给贵食坊送富贵。” “哈哈哈……”那贵人陡然大笑不止,抓着身后墨守在旁的清秀相貌的带帽小厮就說:“清阮,听听,听听這话……爷多久沒這么乐過了?這笑话讲的真好。赏!有赏!大大地赏!” 戴帽小厮名叫清阮,清阮也不惧怕那贵人,他静站一旁,微微躬身,一直都十分安静,却不会让人忽视掉 。這时候,贵人拉他說话,他才应道:“二爷說好笑那就是好笑。二爷,還照规矩赏嗎?” 平安一向安静,不到必要說话的时候他从不插嘴。以前不管做什么,与何人应对,他做的最多的就是静站一旁,埋首静静听着。默默记住他娘和别人的对话,自個儿揣摩其中道理。 学做人,先学“神”,再学“形”。神似而形不似,最多只算瑕疵,形似而神不似,那是要遭人笑话的。 “可以自己要求奖赏的东西嗎?”此刻,平安却一反常态开口。软软糯糯的童音轻轻响起,却吓得這裡好几人一跳。 根本不曾想到平安会在這個档口說话。平安向来聪慧,绝不会在這种时候說话的。因此她吓了一跳。等反应過来的时候,却不像一般家长害怕孩子丢自己的丑,连忙捂住孩子的嘴,一边求饶。 绝不会那么做,這是第一次平安态度反常。她也想看看,智几近妖的平安会要什么做奖励。 给平安投去一抹鼓励的微笑。平安回她一個俏皮的眨眼。 這一切都被看在那贵人眼裡。他又一次将眼锁住四岁的平安。這個孩子……真的不寻常啊。 眉目如画,眼若清潭,薄唇挺鼻……說他是观音座下的仙童转世也不为過! 贵人若有所思,隐在煤油灯下的眼忽闪一下,撇唇一笑,问:“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嗎?”平安不答反问。 贵人眼又一闪,微不可微点头:“只要你敢要。”這句话說出来的时候伴随一股威仪,不是他刻意突显,却随他一句话表现出来! 他說完這话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和一個四岁大的稚童对话,這话却是与成人对话时才說的。贵人抬眸又一扫身边打坐的平安。 平安撑起身,白嫩的小手拍拍屁股,走向铁牢门前,忽然,一只短短的胳膊抬起,穿過铁栅栏门的缝隙,一指:“我要那块玉佩!” 那贵人一呆,顺着平安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赫然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麒麟神兽雕镂坠饰! “不可!小儿忒地大胆!”一侧如同老僧入定的清阮忽然跳出来,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瞪向平安:“小儿忒的大胆!快快退回去!” 那贵人倒沒有训斥平安,只是眉头深锁,似是在思考什么。忽然,他迅速解开腰间和田玉的麒麟神兽雕镂玉佩,“好,给你!” “主子!”這时候,清阮口急,不再称那贵人为“二爷”,急急唤道“主子”:“主子!不能!” 垂在大腿上的食指微微一颤,抬眼扫一眼那贵人,又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清阮,你逾矩了。”冰冷的嗓音能冻透灵魂。清阮全身一颤,咬着嘴唇气恨地把头扭向一边。 “收好了。此物贵重,你若弄丢,我或会取你性命!”那贵人伸出健朗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在平安面前缓缓摊开,露出裡面的和田玉麒麟神兽雕镂玉佩。一双眼明暗不定,锁在平安脸上。 平安白嫩绵软的小手一顺,那贵人手掌掌心已空,平安露出一抹笑容,骄灿灿好不闪眼,奶声奶气地說:“现在是我的了,丢了也是丢我的。”意思是,东西是我的,丢了与你何干! 那贵人目露一丝赞赏。這小子……有意思! 于是,不禁朝着望去……又一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臭豆腐虽然新奇,味道不差,却是平民小食。……我‘珍馐坊’做的却是富贵人家的生意,你觉得,爷该不该帮你呢?”一事归一事,那贵人看重平安,却瞧不上她。 敛眉,心中自有打算。抬起头对上那贵人的眼,将心中打算一一告知:“贵人的意思是……倘若小妇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就与小妇人做這個交易?” “是救,不是合作。” “未必!”眼神微闪:“不知道贵人知不知道,這豆腐可是好东西,能做出的美食甚多……甚至豆腐料理到精美处,可进贡皇宫!” 一道目光惊蛰,锁住那张丑脸。 “所言……可真?” “若有假,愿自砍头颅,与你盛酒!”站起身,负手自信一笑。 “好!”贵人亦站起身:“明日公堂再见!” 這就是答应她了……嗎?有些浑噩,這個男人让她摸不清。 许久之后,才缓過神,脚下有些软,面对那男人,她竟有胆怯!不经意抬头扫一眼对面囚牢,裡面景象让她一惊。她急急跑到囚牢大门前,将四周囚牢一個個扫一遍……顿时,脚底生寒! 犹如遁入冰窖! 小柳镇不大……,能让大牢中所有囚犯和官差同时晕迷不醒的人!……她是不是在与虎谋皮,饮鸩止渴?! 這一夜,抱着平安在腿上,哼着儿歌,平安睡得极香。這一夜,一夜未眠! 這一夜,的眼前总是出现银色面具!那男子,好不神秘! 书迷楼,請。 小說全文下载,如果不能搜索到,請及时通知我們。您的支持是对最大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