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曾经恩怨 作者:未知 陈滢闻言并不理会,陈漌却听不下去了,冷笑道:“藏拙又如何?至少紧要关头三妹妹沒藏着掖着。”說着又不屑地勾了勾唇:“四妹妹倒是聪明机灵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說话,什么时候当哑巴。” 這是暗讽陈涵昨天不肯相帮。 陈涵被她抢白了,却不敢像对陈湘那样对她,转转眼珠,便拍着心口道:“我又沒說什么,大姐姐做什么這样疾言厉色的,真吓人。”一面便转向陈滢,满脸地委屈:“三姐姐也不說帮我周旋周旋,還是不是一家子姐妹了?” 陈漌立时反唇相讥:“這时候四妹妹就记得大家是姐妹了,真要有事,第一個跑的就是四妹妹。四妹妹口中的姐妹,当真不值一文。” 陈涵变了脸,张口要說话,陈滢却突然问陈漌:“大姐姐還要问什么?” 這一问,便打断了陈涵的反击,陈涵面色一沉,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陈漌却是被這话拉回了心神,看了陈涵一眼,欲言又止。 陈滢立时就明白她想问什么了,拧了拧嘴角:“如果大姐姐想打听王家老太爷与长公主府的事,就說了也无妨。” 陈漌一下子张大了眼睛,讶然道:“三妹妹,你怎么知道我要說這個?” “长公主府出了什么事儿?哪個王家?”陈涵也忘了方才的口角,连声追问起来。 陈滢沒有回答,转身向寻真挥了挥手,寻真躬身退下,守在了廊外。 “其实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知道的人极少罢了。”陈滢端起茶盏喝茶,继续拧着她的嘴角:“再過几日,這事儿可能就要传遍了,所以现在說了也沒什么。” “那便好。”陈漌放了心,不再去管陈涵,只向陈滢道:“還請三妹妹细說。” 陈涵也不說话,只张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 陈滢便道:“那還是在一年多前,王家老太爷有一回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在外头瞎逛,也不知怎么一来,就逛到了长公主府门前,還冲撞了长公主府的一個管事,那管事就把王老太爷一條腿给打断了。” “居然還有這样的事儿?”陈漌一脸地惊讶,眼睛也张大了:“我真是头一回听說。” “去年宋夫人办了一场茶会,我便是在那一次听說了此事。”陈滢又解释了一句。 她沒去点王家姐妹的名字,陈漌便也聪明地沒有去问。 至于陈涵,她還在消化之前的消息,仍旧沉默不语。 陈滢慢慢地喝着茶,视线转去了窗外。 其实,這件事的原委远不是這样简单,结局也远不是一边儿倒。那王老太爷根本就沒吃亏。他手裡可是有杀猪刀的,那個管事的头发直接给他削了半拉,要不人家也不会打断他的腿。 此外,老爷子不仅杀得一手好猪,還有着一把杀猪般的好嗓门儿,直嚎得公主府的长史都出来了,才算平息此事。 那长史并管事从沒见過王老太爷,事后也只当倒霉,被個乡下老汉给弄得那么难堪,而王家兄弟却是认准了长公主,只先压着沒声张。 昨日之事,算是让王家兄弟找到了报复的契机,這对大孝子肯定不会白放着不管的。 打听完了想打听的事儿,陈漌与陈涵等人便都离开了,而這件事在国公府也算告一段落。 陈滢的日子重又恢复了平静,除了与陈漌关系好了些之外,沒有其他的变化。 三月春尽,四月夏生,繁花似锦终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葱翠的绿意,初夏的微风拂過城外清江,在盛京城中氤氲着温润的气息。 陈漌的及笄礼,便在這個月的月初举行。 国公府的姑娘及笄,向来不請外客,毕竟国公爷的身份已经够高了,许老夫人又是一品诰命,当年几位姑奶奶及笄,都是低调行事的。 可今年却是個例外。 陈漌的及笄礼不仅請了众多贵宾观礼,且亦举办得极为隆重,赞礼由许老夫人亲自担当,正宾则請到了久不出门的安庆郡主担任,其余如摈者、执事乃至于乐者等等,也全都出自世家,显然是许氏下了大力气請来的。 行過及笄礼,陈漌的婚事便摆上了日程,许氏更加热衷于带着她出门应酬,据說已经相中了几位才俊,還要再细细考量一番才能做决定。 這些热闹喧嚣,于陈滢自是沒有影响,她還是该干嘛干嘛,偶尔参加個花宴茶会什么的,也還是不喜歡說话。而她在武陵别庄闯下的名头,也在這波澜不惊的时日裡,渐渐归于平淡。 芒种节气過后,国公府裡的一应家什便都改了样儿,锦帘换作湘帘,窗纱也重新糊了一遍。许氏早早叫人拿出冰錾,洗净了放在背阴处晾干,就等着天热的时候用。 发生在上巳那天的事情,几乎已经被人遗忘了。 一如陈滢此前的预测,萧太后与长公主府全都被王家——确切地說是被王御史——给绊住了,根本无暇顾及国公府。 长公主与香山县主逾衣冠之制,此事本就可大可小,可香山县主仗势欺人,且還欺到了国家栋梁的头上,有了這以個由头,王佑自然就有本事把事情扩到无限大。 从三月到四月,這将近两個月的時間裡,弹劾萧太后并长公主的折子三不五时地便要来上一张,日渐堆满元嘉帝的御案,让這位皇帝头痛不已。 王佑充分发挥了他在寒门士子中的影响力,率领一干年轻御史,对元嘉帝的母亲与妹妹展开了讨伐。虽然這讨伐的声势不算太大,但却如细水长流,一道折子连着一道折子,几乎就沒中断過。 而随着弹劾越来越多,长公主的许多劣迹也都被人翻了出来,甚至包括她婚前的一些事儿,也被摆上了台面。 强占田地、欺行霸市這都算轻的,更有拘役良民、草菅人命乃至于私藏军械這等大恶也给捅了出来。若是件件属实,长公主這一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元嘉帝当然不可能砍自家妹妹的头,但必要的姿态還是要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