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探案记录 作者:未知 见陈滢居然连句谦虚的话都沒有,直接就认了“神探”二字,元嘉帝越发忍俊不禁,也越发觉得這位陈三姑娘实在有趣,终是仰天大笑起来。 “准了。”大笑声中,這位皇帝陛下龙手一挥,非常干脆地便应了陈滢的要求。 就当是逗這孩子玩玩儿罢,這么有趣的小姑娘,实在难得一见。 元嘉帝如是想道,心情变得越发轻快,越看陈滢越觉得顺眼。 陈滢闻言,自是大喜過望,连忙躬腰谢恩。 這块御赐的“神探”金牌,便是她走出宅门的最大倚仗,更让她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了一步。 元嘉帝笑眯眯地走回御案,将那张纸置于案上,說道:“一会儿朕就叫人去给你做這块金牌去。”停了停,又问:“你說的那道口谕,莫非也与這金牌相关?” 陈滢立时颔首道:“是的,陛下。如果陛下愿意的话,還請陛下降一道口谕,允许臣女自由查案。” “自由查案?”元嘉帝笑声一顿,立时便揪出了這话中最关键的一点,忖了片刻,摇头道:“此事怕是不妥,朕应不了你。” 答应得干脆,回绝得也同样干脆。 陈滢并未觉得意外。 她本就是贵族之女,想要走出深宅、自由自在地四处查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皇帝有心想答应,也必须要考虑到国公府的脸面。 不過,陈滢的本意也并不在此,這不過是她抛出来的幌子,用以和皇帝讨价還价的罢了。 “陛下恕罪,臣女一时心急,沒有把话說清楚。”她不疾不徐地說道,面色仍旧十分平静:“臣女其实是想說,若是臣女偶然遇到了什么案件,還請陛下允许臣女帮着查探。” 說到這裡,她的语声变得越发平缓,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既清晰、又平稳:“臣女出入的皆是各府后宅,接触的也都是各家女眷,往后就算遇到什么案子,应该也是在内宅女眷当中的。臣女便想着,這类案子,虽然京府衙或刑部的人也能来查,但终是事涉内宅,总有许多不便。而臣女身为女子,却是比這些官员们多了许多便利。” “哦?”元嘉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陈滢,一时未语。 陈滢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陛下不弃,臣女愿在探案时记录下案件詳情、人员口供、分析脉络等等,定期呈给陛下過目。” 元嘉帝仍旧沒說话,眼神却变得有些幽暗,也不知在想什么。 陈滢心头不免惴惴,面上却還是一派镇定。 她得承认,她是在诱导元嘉帝。 虽然她沒做過皇帝,但在现代时她也学過歷史,知道所谓的皇帝,其实都是孤家寡人,越是威重令行的皇帝,便越孤独。而为了维系這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感,他们還必须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如此一来,臣子看皇帝固然神秘难测,而皇帝看臣子,却也同样如云如雾。 這难免让這些天子们心下不安。 谁不希望对臣子了若指掌?哪個皇帝不想看一看臣子在背对着自己时的真正面目? 皇帝之难,便在于君臣之间时时刻刻无所不在的揣摩与猜测,這也算是君王心头之疾了。而陈滢话中之意,却是正正切中帝心。 她愿意提供的探案记录,或许,便是为這位皇帝陛下撕开了浓雾的一角,让他得以窥探這些臣子的真实面目。 所谓管中窥豹,即便陈滢能够提供的內容极其有限,却也不啻于让皇帝多了一個了解臣子的渠道。 “這倒也有趣。”元嘉帝终是开了口,语中不辨喜怒。 陈滢微微垂首,恭声道:“启禀陛下,臣女自小便对查案子极有兴趣,也为此学习了不少东西,掌握了不少探案知识,臣女断案的手段想必陛下也早就听說了,臣女就不在此自吹自擂了。臣女只想說,虽然不是男儿,但臣女却也希望学以致用。万望陛下允准。” 這是给出了一個明面儿上的理由,把话头送到了元嘉帝的跟前。 元嘉帝沉吟了片刻,便将食指在御案上轻轻一叩,淡声道:“既如此,便瞧在你救驾有功的份儿上,朕准了你就是。” 陈滢大松了一口气,再度躬腰谢恩。 无论元嘉帝是对她的提议动了心,還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好玩儿,這一句口谕,无疑又让她多了個走出闺阁的理由。 自然,对于自己呈上的探案记录,她并不是特别担心。 她只答应元嘉帝记录案件詳情,并沒应下别的。到时候她呈给元嘉帝的,也只会是与案件相关的內容,而其余无关的部分,她绝不会记录在册。 至于她记下来的那些东西,会不会让元嘉帝从中得到他想要的,那就不是陈滢能够左右的了。若是真有官员贪赃枉法,陈滢也不介意负起举报之责。 现在的她,不仅是国公府三女,更是一名侦探。 御赐的。 有了這重保障,她的天地、她身外的那面围墙,是不是能够就此得以拓宽一些?而她要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亦能够就此多一重保障? 陈滢不知道,也无法预料。 她正走在一條从不曾有人踏足的路上,前途未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辞出宣德殿后,仍旧是由孙朝礼陪着同,一行人按原路而返。 许是心愿得偿的缘故,回去的這一路,陈滢只觉得阳光明丽、风色温柔,处处皆是风景,就连那千篇一律的夹道与宫墙,此刻瞧来也觉美好。 一行人安静地自夹道中而出,便踏上了那條植满垂杨的宽敞宫道。 由此处往前再转两個弯,便是那道侧门,而只要出了這道门,陈滢今日的进宫之行,便也算是彻底地结束了。 她无声地吁了口气,正自徐步前行,忽见前方转角处现出一行人,打头的男子着一袭玄色衮服,长身玉立、俊美耀目,正是太子殿下。 陈滢先是一怔,旋即停步避立在道边,耳听得靴声橐驼,越行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前。 陈滢依照礼仪屈身行礼,一旁的孙朝礼并几名宫人也都深深地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