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此乃一局 作者:未知 “呀,可烫着了不曾?”郭冰第一個反应了過来,忙上前查看,顾楠并郭凝等就站在王敏蓁身旁,此时也都围了上去。 王敏蓁便摇头,语声倒還镇静:“茶是温的,并不曾烫着。” 郭凝一脸焦急地问:“果然无事么?有沒有砸着哪裡?那茶盅可不轻。”說着她便拉了王敏蓁的手上下端详,满脸皆是担忧。 這也不难理解,若是王敏蓁当真伤到了哪裡,她姐妹二人肯定难辞其咎。 夏天的衣衫本就薄,如今郭凝這样随手一拉,王敏蓁的衣袖便都粘在了腕子上,透出了裡头隐约的肤色。所幸大家都是女孩子,倒也不虞失礼,只是让王敏蓁有点难堪。 “我无事的,既沒烫着也沒砸着。”她自郭凝手中抽回手說道,一面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袖。 “大姐姐可還好?”王敏芝此时终于挤进了人圈,亦是一脸担忧,又去翻看她的裙子,蹙着眉心不說话。 众人此时也已发现,王敏蓁的裙子已经开始掉色了。 她今日穿的是一條拿冰绡裁制的银红间色百褶裙,這种料子轻盈飘逸,上身极是好看,唯一的缺点便是不耐水,一碰就容易掉色。 “真真对不住,真真对不住。”郭冰急得脸都红了,口中不住道歉。 那闯了祸了小鬟此时早跪在了地上,许是太過害怕,此时反倒說不出话来,只抱着胳膊不停地发抖。 郭凝一眼扫過她,面色猛地沉了下去,厉声斥道:“還不下去?等在這裡讨赏么?” 那小鬟颤着声音应了個是,哆嗦着便要往外走,那厢郭冰便招呼那個穿比甲的大丫鬟带王敏蓁去换衣裳,亭子裡說话声此起彼伏,一時間颇有些嘈杂。 “慢着。”一道很干净的声线忽然便响了起来,虽然语声不高,但却极为清晰。 众人俱皆微惊,循声看去,便看见了那位笑容古怪的国公府三姑娘——陈滢。 “王大姑娘,我若是你,就不会跟着去换衣裳。”陈滢說道,语声平静得就像在谈天气,仿佛她接下来的话也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寒暄:“那小鬟是故意把茶泼你身上的,這是個局。你若跟着去了,必定落入局中。” 亭子裡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似是连空气都凝结了。 王氏姐妹并郭家姐妹,同时色变。 這位陈三姑娘一开口,居然就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儿,上升到了阴谋算计的高度,简直语出惊人。 “陈三姑娘,你這话是何意?”郭凝首先提声问道,原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此时变得越加难看:“好端端地,說什么局不局的,你這是在說谁?” 陈滢向她笑了笑。 自然,這笑容仍旧很是古怪,只是她自己却并沒有這样的自觉。 “此刻我的手上并无实证,所以也就沒办法指出這设局的人是谁。”她不疾不徐地說道,话锋陡然一转,道:“不過,那小鬟故意把茶水泼在王家大姑娘身上,這却是事实,且也可以得到证明。” 她一面說话,一面便离座而起,同时向着亭外打了個手势。 這個动作她是借着起身之机做的,亭中诸人皆未发现,唯亭外立着的知实见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陈滢此时已走到了石案前,随意挑了個茶盅,又向旁边僵立着的几名奉茶小鬟招手道:“你们過来一個人,我来做個驗證。” 除王氏姐妹外,亭中剩下的人皆是一脸茫然。 這位陈三姑娘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說這泼茶是一局,此刻又要做什么驗證,她這到底是在干嘛? 难不成她這是故意冲着兴济伯府来的? “郭大姑娘,我姐姐被泼了一身的茶,无论如何這也错儿也不在我們身上。”王敏芝此时便开了口,扶着王敏蓁坐了下来,娇美的脸蛋儿上,含了一丝极浅的笑:“如今陈三姑娘要請你们家丫鬟帮忙做個驗證,我大姐姐身为事主,想来也愿意瞧瞧這個驗證是怎么個做法。却不知几位主人意下如何?” 王敏蓁沒說话,面上的神情已然恢复了柔和,但她沉默的态度却表明,她是认同妹妹的话的。 這事本就是主家理亏在先,如今被弄了一身茶的事主說要做驗證,郭氏姐妹断无拒绝之理。 郭冰与郭凝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底都流露出了一丝疑惑,旋即郭冰便看向了王敏芝,正色道:“王二姑娘這话在理,我們身为主人的,断沒有叫客人受委屈的道理。”语罢她便随手点了個小丫鬟出来,转向陈滢道:“我便命阿霞過来做這個什么驗證,可還使得。” “自然使得。”陈滢說道。 這個实验很简单,谁来都行。 那個叫阿霞的小鬟战战兢兢走了過来,陈滢便向她一拧嘴角:“把你手裡的托盘举起来。” 阿霞本就是来送茶的,那茶盅摆上石案后,她便将托盘竖起来握着,半夹于腋下,這也是上茶的规矩。 此刻听得陈滢所言,她便将托盘捧了起来,陈滢把茶盅搁上去,又招手唤来寻真,叫她立在凳楣子前头,离着阿霞约有四、五步远的样子,随后陈滢便对阿霞道:“劳你驾,把茶端到我丫鬟那裡去。” 阿霞应了個是,捧着托盘便往前走,不想,才走出三步,陈滢蓦地伸足一绊。 阿霞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豁啷”一声,那盘中的茶盅便倒了,茶水泼了一盘子,她本能地一手平衡茶盘、一手护着茶盅,脚下却是收势不及,合身便扑向寻真的方向。 寻真忙伸手一托,将阿霞给扶住了,那托盘裡的茶水溅出来了几点,寻真的前襟并衣袖上都沾上了。 阿霞惶惶然站稳,脸色刹时惨白,站在那裡瑟瑟发抖。 陈滢不過是請她帮忙做個实验罢了,此时便放缓了声音,和声道:“阿霞,你且下去吧,不关你的事,是我绊了你一下。”說着她便走上前去,从阿霞手中接過了湿淋淋的托盘。 阿霞一脸茫然地屈了屈膝,退去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