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好生精巧(柳仲严盟主加更) 作者:未知 說完了话,王敏芝便又担忧地看了看自家姐姐,沉声道:“罢了,有多少话還是等過会子再說,如今我要带大姐姐换衣裳去,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郭冰尚未說话,旁立的郭凝已是立起了一双秀眉:“你這话什么意思?谁還能拦着你们换衣裳不成?”說着便又讥诮地一撇嘴,讽道:“别弄得全天下的人都要跟你们王家過不去似的,真是好大的脸面。” 王敏芝本就恼极,如今听了這话更是大怒,张口就要說话,却不妨王敏蓁已是站起了身,语声温和地道:“时辰不早了,怕是一会子就要开席,几位是主,我們是客,所谓客随主便,我們都听主人的安排。如今就是想问一声儿,贵府哪裡好换衣裳去?” 郭冰姐妹闻言,表情同时一僵。 王敏蓁這话說得很软和,可却也是变相地认定了這事情就是兴济伯府搞的鬼,且還不给她们机会辩驳,一句客随主便,越发显得王家姑娘识大体、顾大局,而她们伯府姑娘们身为地主,却显然沒有尽到地主之谊。 這种被人软绵绵堵得无话可說的感觉,当真很不好受。 郭冰连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蹿上心头的那股怒意给压了回去,面上则是端出了一個笑来,忍着气道:“今日還是我們失礼在先,要不這样吧,我陪着你们去我的院儿裡换衣裳,這样总行了罢?陈三姑娘也一起去便是。” “谢谢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陈滢很是客气地說道,视线投向了亭外,嘴角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怪异:“我派去的人回来了,一会儿她们会陪我去马车上换衣裳。”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一個样貌干净的青衣小鬟,领着五、六個膀大腰圆的仆妇,正立在亭子外头。 這些人何时出现的,众人竟是无一察觉。 “姑娘,老太太吩咐婢子把人都带過来,叫陪着姑娘去外头的马车上收拾去。”那青衣小鬟便是知实,她也沒进亭子,就站在石阶下头躬身說道。 陈滢便向着目瞪口呆的郭冰姐妹道:“祖母临来前特意叮嘱,不叫我們在尊府乱走,也免得给你们添麻烦。换衣添物這等小事,就不劳尊府废心了。” 說到這裡,她便转向了王敏蓁姐妹,问:“你们可愿随我一起去?” 王敏芝握着嘴直笑,王敏蓁倒還是一脸的和善,温柔地道:“既如此,那我們就叨扰了。” “好說,谈不上叨扰,我們欢迎之至。”一旁的陈漌面带笑意,向郭家姐妹点了点头,也不說话,拉着陈滢便走了出去,王氏姐妹随后跟上,亭子裡呼啦啦就走了一群人,立时就显得空了许多。 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郭冰的面色变得极为尴尬,良久后,方才看了顾楠一眼,强笑道:“這真是……叫人不知說什么才是了。” 顾楠左右看了看,只得硬着头皮接话:“那什么……這亭子造得可真精巧,啊哈哈……好生精巧啊……” “這個……”一旁的郭凝佯做观察地往四下环顾,旋即便点头:“多承夸奖,顾二姑娘客气了。” 郭冰也跟着笑了两声,趁着顾楠不注意,悄悄打了個手势。 一個穿着鸦青比甲的中年仆妇,不知从哪裡冒出来,走到之前那個穿青绸比甲的丫鬟旁边,将她拉了下去。至于那個泼茶的小鬟,也早就在郭冰的示意下,被人带走了。 且不說郭家姐妹如何留下善后,只說陈滢等人,在一众仆妇的引领下,径自出了花园。 国公府的仆妇显然对伯府极为熟悉,在前走得又稳又快,王敏芝便往陈滢身边凑了凑,轻声地道:“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陈滢便摆手笑道:“那么明显的破绽,我既然看出来了,自然要点破。” 王敏芝的面上便显出恼意来,压着声音恨恨道:“有本事冲着我来,关我大姐姐什么事?” 几個月前上本弹劾长公主并萧太后的,乃是王佑,也就是王敏芝的父亲,而王敏蓁的父亲王佐却并沒出头露面。长公主就算要报复,也该找王敏芝才是。 陈滢闻言,便侧首看了她一眼,认真地道:“這原本就是冲着你来的。” 王敏芝闻言,神情微怔,旋即恍然大悟,不由得眉眼又是一寒,咬牙道:“果然的,這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大姐姐湿了裙子,我必要陪她一起去。真真算得精。” “只要把意图搞清楚,手段其实不重要。”陈滢說道,神情一派平静:“反過来思量,那盅茶泼在阿蓁的身上,正是欲盖弥彰之举,妄图借此掩住其真正的用意。只要這样一想,也就能够明白這一局的阵眼在哪裡了。” 王敏芝的眼睛裡都快冒火了,语声却越发压得低:“這起子人真不要脸,什么事情不好放在明面儿上說?总来這些暗中的手段,下作至极!” 陈滢沒說话,心裡却生出了一丝极深的厌恶。 即便這一局被她提前破了,但也可以想见,此局的关键一点,就是要坏掉王家姐妹的名声,就和郭媛当初算计陈漌一样。 郭媛還真是几個月如一日地乐此不疲。 只是,這一局,陈滢却找不到揪出她的证据。 她不得不为王家姐妹的名声考虑,更不敢冒着毁掉她们的危险,去找出郭媛作恶的实证,只能提前叫破,以避免危险的发生。 名声,是這世间女子活下去的最重要的支撑物。 只消名声坏了,女子的一生,便也就毁了。 “名声這东西,還真是……”陈滢喃喃自语地說道,摇了摇头,眉心蹙了起来。 王敏芝自也明白她的意思,面色微有些泛白,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握:“你放心,我和姐姐会小心的。”停了停,又皱眉說道:“你也要小心些,莫要着了道儿去。我瞧着长公主府那一头還不肯消停呢。” “我明白的。”陈滢向她笑了笑。 不是拧嘴角,而是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一下。 王敏芝再度紧了紧手指,便松开了她,跑到前头与王敏蓁同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