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想知道你的命 作者:荆棘之歌 《来自星海》 《来自星海》 夜裡12:00。 高三生也是要保证睡眠的,此刻宿舍裡一片寂静,大家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当中。 而楚河无声无息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上铺,一直跟在赵悦身边的那個女孩,此刻正悄悄的坐起来。 不单单是她,宿舍裡還有三個女孩也静悄悄的摸黑爬了下来。 其中一個动静有点大,不锈钢的床架发出了吱嘎一声,下铺的女生翻了翻身,過了一会儿毫无动静,大家這才松了口气。 楚河将一切都感知,内心却一片宁静。 仿佛沉埋多年的火山。 四個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却都完好,明显是早有准备。 這会儿在只有些微月光洒入的宿舍当中,看起来格外的阴森恐怖。 不必赵乐說话,几個女生接二连三悄悄出了宿舍—— 不管是偷开宿舍楼大门,還是去围墙边小心看着,总需要人手的。 高三生什么都不怕,就算路上意外碰到老师,一句“压力大”足以解决一切。 這個他们相当有经验。 而独留在宿舍裡的赵乐却推了推楚河,把手机屏幕亮在她的面前: 白天你挺狂啊,有本事今晚跟着出去啊。 她知道,楚河一定会出去的。 果然,楚河默不作声的也起了床,同样是衣物整齐。 两人一前一后静悄悄的离开了宿舍。 而宿舍裡仅剩的三個姑娘什么都不知道,青春期睡眠正酣,一切的风雨都与她们无关。 宿舍楼底下的大门已经打开。 作为重点班中的班长,赵悦偶尔還是有一点小特权的。 比如宿舍楼大门她有钥匙——宿管阿姨很相信年轻的学生,学习這么好,哪怕偷进宿舍也一定是有正事,绝对不会是偷懒。 所以要是借個半天根本不会有疑问。 而校门口配钥匙的,10块钱就可以拿到两把。 赵悦的小跟班楚贝贝正在大门口望风,按這個分配来讲,三人脑子都不错。 不過,重点班的学生,智商也根本毋庸置疑。 不一定出类拔萃,但一定是有优势的。 不過楚贝贝沒有赵悦成熟,看见楚河沉默的跟了過来,眼神中看好戏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楚河面无表情。 如今万籁俱寂,学校一片安静,沒有监控的校区一如往常。 出了女生宿舍楼是长长的台阶,绕過台阶便是大操场。 而在操场的西南角,就是挨着河段的那节围墙。 天边一弯上弦月,夜空静谧又深邃,与第三戍卫星看到的格外不一样。 但人性的善与恶,倒是亘古不变。 她收回视线,另一個女生任婷则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 “走啊,不是挺能耐的嗎?” 猛然抬高的嗓音在這寂静的空旷操场有些响亮,她赶紧谨慎的收了声,四下张望。 赵悦则不耐烦:“快点,明天数学還要考试。” 四人便沉默着接着往前走,而在围墙边,望风的女生沈翠见他们到来,身手利落的扒着矮小的围墙便翻了過去。 楚河知道他们为什么這么有自信自己会跟着出来。 因为赵悦手中,不,准确来說,赵悦财务爸爸的手中,還卡着她的贫困补助和补贴呢。 這多简单呀。 再硬骨头的人,该吃饭总得吃饭吧。 学校也不是不给,可但凡拖個十天半月,人家找個借口出差請假,她就真的沒办法了。 脾气倔的小孩子大抵都是要多吃些亏的。 原本的楚河从沒想過向同学老师求助,她觉得這是维护自己尊严的方式。 一开始忍耐赵悦的小动作,也是想着马上就能高考了,考上大学她能申請助学贷款,就可以远离這一切。 忍一忍吧。 就像她妈說的那样: 忍一忍吧。 可她再怎么成熟,也還是不知道,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只野兽,有的人能克制,有的人想放肆。 而放肆的那個,倘若沒有约束,就会变本加厉。 昨天晚上,赵悦约她到河边,說快高考了,懒得折腾了,只要她把自己的学习笔记都扔进河裡,赵悦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学习笔记是很重要,可对于一向刻苦又专注的楚河来說,能换得高考前的安宁也是好的。 她天真地想,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赵悦恐怕也要集中精神冲刺了吧。 于是就如约前来,好学生第1次干坏事,第1次翻墙,第1次這么不珍惜书本。 站在护城河破旧的河段上,她忍痛将自己今年的笔记全部都扔进了河裡。 然后她才知道—— 对于有些人来說,随口一句话都可以当做承诺。 而对另一种人来說,对天发誓也不只不過是一個玩笑。 最后一本书“咕咚”沉入河底时,她的膝盖突然一阵剧痛,沒等反应過来便直接被人踹倒在地! 下一刻,有人反扭着她的双手,有人抓着她的头发,几番折腾,竟直接将她按进了水裡。 赵悦在一旁欢快的笑: “问问她,這河裡可泡着学神的笔记呢,整個实验班谁不想要——楚河,知识的味道好不好?” 浑浊的液体铺天盖地的涌来,连声音都仿佛笼着一层罩子。 她被拎出来的那一瞬,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 而赵悦则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把她按进去。” “省得待会有声音,老师该来了。” 来来回回,一直在等她认输。 直到按着她头的沈翠胳膊酸软,赵月看着楚河那张脸—— 月光静静洒下,哪怕神色惨淡,依旧能看出清丽的模样来。 她心中一刺,于是眉头一皱,直接上前一步,单膝压在她的脖颈上。 “我就不信你不服输!” 水面发出微弱的一声响,好几分钟過去了,蛙鸣蝉鸣逐渐变大,夏夜有凉风吹過。 任婷打了個寒颤,這才小心的问道: “她怎么一点也不动了?” 同样的月光下。 赵悦扭過头来,在熟悉的河边打量着熟悉的人: “楚河,你命挺大啊!” “我都叫沈翠躺你床上晚点再进教室了——沒想到你還挺能耐。” 而此刻同样的角度,楚河却沒有了昨天的愤懑不甘和忍耐,脸上甚至涌出了一個可以算是柔和的笑意来—— “我的命大不大我不知道,但你的命大不大,我今晚是很想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