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状元!状元!省状元! 作者:荆棘之歌 《来自星海》 《来自星海》 得意门生就在眼前,虽然這学生三年一届,但对于老陈来說,那是真有感情的。 就算時間久了這感情淡去,可也不妨碍他现在心疼楚河這姑娘。 再加上看到曾经生活困难的学生,如今有了好前途,也即将要拥有光明的未来…… 老陈激动得不能自已,這会儿不顾媳妇的阻拦,执意开了一瓶白酒。 当然,酒不贵,远不及楚河自己喝掉的茅台。 她這会儿甚至還有些后悔——早知道老陈好這口,应该买两瓶過来。 但转念一想,老陈如果愿意收礼,那也不能是如今這個样子。 瞧瞧這家裡,家居风格還保持着20年前的款式,沒电梯的7楼,厨房用的不是抽油烟机,而是廉价的大炮筒,屋子裡的电视也是旧款…… 行吧。 喝就喝吧。 楚河蠢蠢欲动的伸出手去,被老陈一把推开。 “你小姑娘家家的,在外不要沾酒,不是好东西。” 說完一口喝下小酒盅裡头的酒水,瞬间脸就红了起来。 整個人也不行了。 一边摇摇摆摆,一边還說道: “這花生米就酒啊,越喝越有。唉,我花生米呢?怎么不给我做花生米?” 老陈媳妇无奈的瞪他一眼:“吃你的头孢去吧!” 回头对楚河笑道:“看到沒?就這酒量,天天還想逞能。” 楚河:“……那看的可太清楚了。” 两人在一边聊天,喝醉酒的人倒不觉得自己醉,反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河啊,看到你有出息,我是真开心。” “你不知道,我当初到你家家访,看你家那個样,我就晓得,你爹妈靠不住。” 老陈脸颊胀红,连脖子都通红,這会儿大着舌头,迷蒙着眼睛說话。 “……我又不能說,我是一個当老师的,我怎么能批评学生的家庭呢?我也沒钱,学生那么多……我能咋办呢?” 他說着說着,一個大老爷们儿還瘪起嘴来,這会儿坐在凳子上,眼圈都红了。 唉,黄皮土豆变红皮土豆了。 就那一個小酒盅,也就一口酒吧! 就這? 這念头刚转過去,只见老陈又把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這下好了,菜也不吃了,也不要花生米了,直接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這沒家的孩子苦啊……” “小河啊,你现在都变样子了……” 老陈說着含混不清,颠三倒四的话,声音還带着哽咽。 “我带班三年,你从高一就在班裡,也不爱說话,性子又倔,心却软。高二分理科又分到我班裡……我心想,這是個好学生,還在我手裡,這不都是缘分嗎?” “嗝!” “可我也沒照顾好你……” “這死抠门校长,补贴都不晓得申請,那教育局還能让他发财咋滴?” 他抽出一张纸巾狠狠擤了一下鼻涕,明明看起来很邋遢,但在场却沒有人嫌弃他。 谁会嫌弃一段真挚的情感呢? “小河啊,原来的你可不是现在這样的。” “以前那個小女孩多乖呀。我就一直担心,這么老实要受欺负的,性子倔要吃苦的……” “沒等我担心完呢,你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我還准备等高考完,就好好带她回来吃顿饭。劝劝她……” 說着說着,老陈忽然大声的哭了出来,也不知是受了委屈還是想到什么。 “你說的這是什么话?”老陈媳妇在一旁說他:“净耍酒疯。” 然而楚河却突然沉默了。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膝盖都在一條水平线上,身姿如青松一般挺直,整個人也仿佛轻松一般沉稳又坚毅。 這可不像一個普通小姑娘能有的感觉。 老陈媳妇看着她,一时竟有些不一样的滋味儿来。 不知为何,她也松了手,安安静静听丈夫在那裡耍酒疯,說些不知所谓的话。 “真是的,孩子性格变开朗了還不好嗎?” 她叹了口气。 喝醉的人也不知究竟是有意识還是沒意识,总之就是不可理喻。 老陈媳妇這话声音并不大,然而老陈之前沒搭理人,如今却接了一句: “变开朗当然是好,可哪有突然一下子就变了呢!” “小河啊,我之前就猜,你是不是心裡压抑太久,有那個什么……双重人格了!” “你以前转笔从来沒超過两圈,老掉在地上,我课间都看了好几回了……现在转的又快又圆又好!” 楚河垂下眼睫。 而老陈還在絮絮叨叨:“你别怕,老师不是那种沒有知识的人,双重人格就双重人格吧,只要你乐意,只要你過得好,你们想叫谁出来就叫谁出来……” 說着又嘿嘿傻笑起来: “你不想干的我干,我不想干的你干,還有人唠嗑……” 他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嘟囔:“我怎么哭了?” 随即又四处张望:“哎哟,我的花生米呢!小河,你突然就变,吓到我了。” 說是吓到,脸上却不由自主带出一個傻笑来,随即一头歪倒在沙发边上呼呼大睡去了。 屋子裡静默的仿佛只有他的呼吸声。 過了好久,老陈媳妇才仿佛从這僵滞的氛围中松散开。 她回過神来,猛的站起身来:“” “哎哟,你瞧你班主任,一喝酒就這样,偏偏還老忍不住要喝……” “吃饱沒小河?我把菜热热接着吃。” “不用了婶婶,我已经吃饱了。” 楚河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她鞠了個躬,顺带也对着還醉酒的老陈一個鞠躬—— 老陈,我提楚河谢谢你。 天水市四季分明,6月中的气温已经高达37度,出门行走倘若不打個伞,身上的皮都要脱下一层来。 然而楚河站在路边,神情冷淡,姿态挺拔,仿佛根本沒感觉到热意似的。 她皮肤雪白,站在大太阳底下,越发像是闪着光。小弟好艰难的打着车過来,明明一路在空调裡,下了车,只一瞬间就蒸出一身热汗。 這鬼天气! 再看大姐头呆站在那裡,赶紧手忙脚乱的从万能背包裡掏出一把太阳伞撑开: “姐,姐,你怎么不去阴凉地方避一避?” 旁边就是树影子不站,非得站在大太阳底下。 小弟也不過才1米75的個头,跟楚河站在一起,将将持平,楚河神情淡定的从他手中接過伞: “沒什么,就想感受一下恒星的美妙。” “還有情感的复杂。” 什么? 小弟一头雾水,接着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瞬间眼泪就出来了——這也太刺眼了。 “姐,這太阳,倒也不必太過宝贝。你要真喜歡,冬天再出来晒吧。” 楚河抬眼—— 再過238年,伴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小小的山海星已经不能限制人们追梦的步伐。 所以那么多人离开家乡,踏入星际,从此,有了新的家园。 而山海星,伴随着资源的枯竭,以及星系的落后,渐渐被抛下。 再加上距离新的联邦中心实在太過遥远,周围也沒有能够稳定跃迁的路径,最终只能在岁月长河中渐渐成为歷史。 除了偶尔有回归的星际探险家能给出一幅幅画面,真正的山海星,距离他们那個时代,已经是久远的過去了。 包括头顶這颗恒星。 1000年后,在這无人生存的母星周围,太阳,恐怕也是如今日這般热烈的沉默着。 小弟不知大姐头的沉默是有何意义,但是,37度的高温,站在马路边上,就算有伞撑着也未免太傻了吧。 他问道:“姐,那你要送给老师的礼物送出去了嗎 搞忘了。 那肯定是沒送出去的,老陈都哭成那样子了。 想了想:“算了,明天吧,今晚出成绩了,明天肯定要来学校的,干脆所有老师一起送。” 小弟点点头,心想:大姐头今天這是怎么了?平时从来不会出现這种纰漏啊! 還好他们要送的是清洁小圆不然,几位任课老师的东西堆在一起,带进学校都是個麻烦事儿。 不必等到夜裡12:00整。 晚上10:00,楚河正在画新的空隼设计图,這边老陈的电话就已经打過来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阵疯狂的大喊: “楚河!哈哈哈楚河,你出成绩了你知道嗎?!” 她淡定道:“老陈,你這一喊,我不知道也得知道了——你就說是不是状元,你能不能拿奖金吧?” 這孩子。 老陈品了品這话裡头的轻描淡写,感觉自己的激情也被压下去了。 但是很快他又兴奋起来。 “状元!状元!省状元,742!” “行吧,省状元奖你多少钱来着?5万?” “哎,你這孩子,你别管我們多少钱,你马上就有钱了,小河啊,你好日子来了。” “我告诉你,明天肯定就有招生的来给你打电话,你先一個都别答应——” “哦,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白鸟。” 老陈卡壳儿了。 “白、白鸟啊,白鸟侧重理工……也、也行吧。” 說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可是白鸟学院呀! 国内top啊。 多少小孩从小的第1個犹豫,就是在白鸟和安之间产生的。 怎么到自己這儿就“還行”呢? 老陈啊,你不能因为有一個省状元学生就飘了呀! 這两個学院,一半的学生都得是状元吧。 总之,老陈知错就改,很快就更正了自己的态度。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的說道:“想好了就行,白鸟很好,明天打扮精神一点,来学校见见招生的人啊,到时候肯定有采访。” 說完又嘱咐一声: “学校要是有打电话给你,你别接。” “你成绩這么好,我现在非得把之前沒给够你的补贴都给争取回来,一定要弄個大奖金。” 薅学校羊毛楚河那是万分乐意的。 甭管有钱沒钱,就天水二高這抠门样儿,那就不是一個好学校该做的。 别以为她抽空沒查其他学校的消息。 楚河挂了电话,随即就将手机放到一旁——反正该拦截的肯定会拦截,长夜漫漫,她還是先改自己的设计图吧。 跨时空搞低配版的也沒那么容易。 比如空隼的动力源,這会儿就得重新设计一個符合当下能源要求的出来。 动力图画了两個小时,什么都沒画出来,搞研究的就是這個样子。 楚河也相当习惯,這会儿将废稿收拾干净,又重新打开手机,点进了发达一家人的群聊裡。 楚发达:成绩怎么样? 過了一会儿才有消息回過来。 高甜甜:小河,你是状元! 陈心月:小河,啊啊啊状元啊!对了刚才联系你,你怎么都不回复? 小卷毛:大佬,請收下我的膝盖。多谢大佬辅助才让我考上這样的高分。 小眼镜:俺也一样。 還行吧。 這几個,分数也就這样了。 楚河叹息一声,暗自点了点头。 甭管自己满不满意,反正大家对各自的分数還是很满意的。 行吧。 她也直截了当:报分数。 高甜甜:665。 陈心月:659。 小卷毛:657。 小眼镜:663。 怎么样? 小卷毛发了個跳来跳去的图。 這可是我人生巅峰! 谁不是呢? 想想最后一個月,自己成绩提升了這么多…… 乖乖呀。 再想想,虽說上不了和安白鸟,但其他的好大学尽数为自己敞开怀抱—— 啊哈哈哈哈哈。 就很爽。 不過,最开心的事分享完毕,大家也不忘关心楚河。 小河,你在帝都做的事做成沒有?现在還有钱嗎? 有的。 楚河轻描淡写:以后你们就不用操心我钱的問題……对了,我還给你们带了礼物。 陈心月有点担心。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不然怎么能在短短几天的時間就赚那么多钱呢? 楚河勾唇一笑。 明天见到面你们就知道了。 第2天一大早,楚河便起身往学校走去。 她如今就住在学校旁边的一家景观式酒店,临湖而建,鸟语花香,睡得十分惬意。 不過尽管時間還早,可能高考志愿這样的重要大事,即使有充足的時間来报,但家长们仍是不放心,都带着学生一起来学校听老师分析了。 只有一部分人沒有這個烦恼。 一個是像楚河這种,成绩好到目标明确,各個学校争着要的。 一种就是黄毛小弟那种,连大专分数线都摸不着的。 有一說一,小黄毛保密的功夫還是不错的。 尽管在车上還只会抱着百万存款嘿嘿傻笑,可下了车,他也只跟家裡說是去帝都玩儿去了。 不然,一個刚成年的学生手持這么一笔巨款,单单是解释就解释不清。 谁能想到他跟了一個這么有能力的大姐头啊,谁能想到清洁小圆這么神奇的东西是大姐头研发的呀? 是的,沒错。 黄毛的父母已经感受到清洁小圆的能力,趁着這东西還沒有完全占领市场,颇有生意头脑的黄毛妈妈已经提前走内部通道预定了10台。 然后她决定,给自己的干洗店做個大大大活动! 比如,一元清洗一件衣服之类的。 黄毛妈妈還叹气:“科技也发展的太快了……” 她得赶着最后一波多挣点。 可能是因为儿子带来了合心意的礼物,当妈妈的還难得跟儿子說点心裡话。 “你现在毕业了,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我們也松了口气。好歹不用每年再掏高价费来上学了。” 天水二高的高价——說实在的,黄毛妈妈也老是问自己,怎么這么想不开。 但這会儿成绩都出来了,她反而不說這话:“這個干洗店妈妈本来就打算关了的,太累了。” 可不是,黄毛妈妈脸上装扮得精致,可一双手却是又肿又红又粗糙,想来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难处。 当爸爸的還以为儿子是在做這新型高科技产品的销售,又想着他是跟同学一起去做兼职暑假工,這会儿還赞赏一句: “你现在长大了,我們也不图你成绩有多好,晓得为家裡分忧就很有进步了。” 他掏出钱包来:“這东西卖這么贵,你给我們带来一台,内部价估计也要不少钱,這才打几天的暑假工……” “爸给你钱。” 小黄毛泪眼汪汪。 而這头,楚河也早已被带进了校长办公室。 记者们早已在学校打听一波了,只不過是沒查到如今人住在哪裡,所以才让楚河有了個清静。 如今看到人来,立刻就涌了上去。 好在校长一看孩子沒穿校服,深觉错失天大机会,這头就一把拦下了。 老陈在旁边给楚河使了使眼色—— 反正他昨天磨了半一晚上的嘴皮子,這校长当初又抠门又不管事,如今都得翻倍拿出来。 他们天水二高史上头一個省状元,无论如何,得做好激励和榜样吧! 当然,這裡头再夹杂一点小小的要求,比如学生接受采访时最好穿校服…… 這在老陈看来,完全就是小意思了。 楚河理解的一笑。 她对学校沒好感,但有一說一,校长這抠门校风還是可以的。 唯一的变数也只不過是因为并入了几個私立学校的班级。 再看看同样头顶亮堂堂的校长,這会儿就默不作声地接過了一旁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