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后 第42节 作者:未知 楚棠撇撇嘴,父亲是真不知道呢,還是装糊涂?好维持自己不如意都是被楚岺连累的形象。 玲珑回来时楚棠已经吃過饭,歪坐在窗边,握着一本书有一眼沒一眼的看,听一個小丫头在一旁低声叽叽咕咕說话。 “——按照小姐的吩咐,我沒有出声,故意让齐乐云的婢女先說出来,然后跟着惊呼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 “——這样就不会被认为是我說的了——” 看到玲珑进来,小丫头停下說话,甜甜一笑喊声姐姐,又殷勤的给玲珑端茶倒水。 一個個的都想往大丫头地位上爬呢,得到机会就往小姐跟前凑,玲珑撇嘴,将小丫头赶出去,对楚棠說:“事情都办好了。” 楚棠听完了玲珑的转述,握着书笑:“阿昭小姐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为是個沒心眼的傻丫头,原来是大智若愚啊。” 玲珑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楚棠换個姿势倚在靠枕上,继续看手中的书:“什么都不用做,听她的就够了。” …… …… 楚棠沒有再来找她,那些女孩子们也沒有再登门,蒋氏和伯父要故意冷落她,楚昭闭门過的自在。 但她消息并不闭塞。 知道阿棠小姐天天读书写字,楚柯公子天天往外跑。 阿乐說:“阿柯公子跟一群公子们酒楼茶肆泡了很多天,今天去了望春园,拿到了入园的资格,可以参加三皇子的文会了。” 三皇子的文会,楚昭想起来了,前世是有這么一场文会。 很盛大,四面八方的读书人都涌来京城,想要进入望春园。 那时候女孩子们也谈论了好久,但三皇子只让男人参加。 有几個贵族女子說动了公主,让两個公主去找三皇子让女子们也参加,结果被三皇子骂意图不轨,嘲讽女子们来文会是看男人,毁他文会的清白。 气得两個公主跑去找皇帝哭,皇帝当然不管,又跑去找太子哭,太子把三皇子骂了一通。 闹了這一出,就算三皇子让女子们参加,女子们也对文会避之不及,私下都在骂三皇子。 但三皇子更被读书人追捧,說這叫读书人的风骨。 其实三皇子根本不是读书人,而是一個暴徒。 這個一向以读书人自居的三皇子,干出了埋伏杀太子,放火屠东宫,连一只猫一只鸟都沒放過的恶事。 那一场劫杀,毁掉了太子,毁掉了三皇子自己,也毁掉了大夏虚假的繁盛平静,开始了风雨飘摇,四分五裂。 楚昭看向窗外,望春园文会就是這一场阴谋的前奏。 也是她被卷入阴谋中的前奏。 她就是在满京城人都关注文会的时候,跟萧珣相遇,相恋,然后夹杂在恭贺三皇子成功举办文会的喜事,作为皇家另一件喜事,和萧珣成亲了。 楚昭攥紧了手。 “阿柯公子拿到望春园入园资格后,還去驿所拜访中山王世子呢。”阿乐在一旁接着說,“不過沒见到人,不知道是中山王世子不在,還是不见。” 那一世她沒有打人逃走,楚柯在书院守门沒有回京,也沒机会参加這個文会。 這一世因为她的缘故,让楚柯在京城闲逛—— 楚昭将攥起的手砸在桌子上,把他的腿打断关在家裡吧。 第二十一章 安排 楚柯将望春园文会的帖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爹,娘,看,我拿到了。”他得意的說。 楚岚和蒋氏一起去看帖子,一個圆脸婢女捧着茶给楚柯。 楚柯也不接,就着婢女的手喝茶,圆脸婢女踮着脚喂他,两人相视甜甜的笑,楚岚看到了,扔下帖子,重重的咳嗽一声。 楚柯呛的咳嗽,婢女忙低着头退开了,蒋氏瞪了楚岚一眼,埋怨他吓到儿子。 楚岚不再呵斥,问:“你怎么拿到的?” 望春园的事他自然也知道,一些朋友们還說他作为欧阳尚书的名家应该去。 他当然不肯去——如果請他的话,他還会考虑下,但举办文会的是身份高贵的三皇子,不仅不請人,還设立了门槛,過了门口三关考验才让参加。 当然,不是說他過不了,是有点太沒面子。 他悄悄看了朋友们誊抄来的关卡,并不容易呢。 按照楚柯的资质—— 听到父亲询问,再看到父亲打量自己的眼神,楚柯有些羞恼:“我当然是答了题,拿到的。” 楚岚依旧狐疑,问:“你答的那么好?” 這一下蒋氏也不乐意了:“你怎么說话呢,阿柯可是跟着你读了十几年书了!” 如果不好,就是他也不好?楚岚皱眉轻咳一声:“学问学问,還不让问了?” 楚棠在一旁为哥哥抚掌“哥哥好厉害。”,笑问:“我能去嗎,我也跟着爹爹读了十几年书了。” 楚柯忙道:“我還真替妹妹你问了,但是,那边說了,是读书人的文会,不让女子参加。” 楚棠叹气:“女子也读书啊,就不能是读书人嗎?” “你可别混闹。”楚岚叮嘱,“那是三皇子。” 楚棠一笑:“不会,我又不是阿昭。” 蒋氏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看看女儿看看儿子,心满意足,她养的這一双儿子都是最好的。 楚岚开始叮嘱楚柯接下来更要用功,不求在文会上出人头地,只要别丢人现眼。 楚柯恩恩啊啊的应着,心裡松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拿到帖子了,說实话,三個关卡,他只写了两個—— 他這次只是来试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沒想到,竟然被发了帖子。 当然,這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說他楚柯天赋异禀,三皇子慧眼识珠。 “对了,我去拜访中山王世子了。”楚柯打断父亲的训话,眉飞色舞說,“但沒见到,驿所的人說他沒在,不過,世子一定会参加文虎,我拿到了帖子,到时候在文会上能见到他。” 到时候他去跟中山王世子說话,也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跟中山王世子有交情,而且中山王世子必然要和三皇子坐在一起,到时候三皇子也会跟他說两句话—— 那他楚柯就在京城算是成名了。 “爹,你早该让我回京城来,在谯山书院把我埋沒了。” 說到這裡他打個喷嚏,揉揉鼻头。 “看,只不過接了帖子,就已经很多人惦记我了!喷嚏不断。” …… …… “楚柯。” 望春园深处,挖湖堆起的山丘上一座小亭中,两根手指捏着一张纸,抖动着其上的名字。 這手指白的发灰,跟三皇子的脸一样,呈现着似乎是常年不晒太阳的孱弱。 “阿珣。”三皇子用另外一只手掀起垂落挡住眼的头发,看坐在一旁的萧珣,“你认得他?” 先前太监们送来今日的投书,萧珣在座,便跟着也看了眼,看到一张写着楚柯名字的纸时,他略停顿下,笑了笑,然后转开了视线。 三皇子看到了,伸手就把這张留出来,也不看,直接让太监给這人送一张名帖。 “殿下。”萧珣笑說,“你這是看走眼了,此人写的可是狗屁不通,我适才就是笑這個呢。” 三皇子伸手指着他:“阿珣,你小子从小就会装模作样,如果不认识此人,他就是画個大王八,你都不多看一眼。”說着靠過来,压低声,“别担心,這裡沒有太子的人,說罢,你在京城偷偷结交了什么人?” 萧珣搭上他的肩头,低声說:“此人可不简单,姓楚名柯,年少无知。” 三皇子愣了愣,不简单?又年少无知? 萧珣哈哈笑了:“不逗你了,這是楚岺的侄儿。”他指了指纸上的名字,“我是与他一起进京的,你整日闷在宫裡读书,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进京来。” 三皇子一笑:“我整日闷在家裡,但也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原来是楚岺的侄儿,這种人,你竟然能看在眼裡?” 萧珣无奈說:“就是因为這种人也敢来投书,所以我才多看了一眼,殿下,這可不怪我,你自己放出的帖子,你自己要回来吧。” 說到這裡,笑的又有些幸灾乐祸。 看到他這幸灾乐祸的笑,三皇子并不恼。 “這种人又如何,他敢投书,我就敢让他来。”他懒散靠坐,“他若有辱斯文,我就让他斯文扫地。” “你啊,何必這样。”萧珣低声說,“你聪慧机敏,若少一些乖张,必然更受爱戴。” 三皇子伸手指着他:“萧珣,你這话說的大胆了!竟然要我多夺民众爱戴,要是让太子听到——” 他发出哈哈的笑声。 萧珣倒也不怕,笑道:“太子兄长听到了不高兴,就把我打一顿,又不是沒被他打過。” 三皇子收了笑,神情散漫:“我乖张不乖张,他都不高兴,既然如此,我当然要让自己更痛快些。” 萧珣笑着起身告辞:“那我文会的时候,請太子兄长一起来,让你痛快些。” 三皇子哈哈大笑,抓起鞋子砸向他:“你信不信我不让太子进门。” 萧珣接住鞋子:“信,還有你什么不敢的?”扔回去,笑着转身走了。 三皇子看着萧珣的背影,嘴角勾起笑,自言自语:“沒错,沒有我不敢干的。” …… …… 铁英驾车载着萧珣回到驿所,驿所的官员含笑相迎,又将今日谁谁来访要說一遍。 萧珣制止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