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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后 第45节

作者:未知
還好其他人动作快将他抱住拦住拉住。 “不能走。” “這怎么能走!” “他来,你怎么走啊。” 硬是将阿九拖着向内而去,喧嚣散去,门口又有新的喧嚣涌来。 三楼上起起伏伏,很快又平静,除了走动的人更多,也看不出什么,楚昭收回视线。 “小姐。”阿乐此时蹬蹬跑回来,神情气愤,“阿柯公子又在說将军了。” 楚昭皱眉,看向对面,见楚柯神情激动,似乎還有些悲愤—— 這副姿态她很熟悉,伯父一家总是摆出這种受害者的样子。 “而且。”阿乐低声說,指了指那边,“我刚才听到阿柯公子唤一個公子为梁公子,好像是那個梁小姐的哥哥,還跟他手挽着手說话,一起骂小姐和将军。” 真是不知敌我亲仇,楚昭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向那边走去,阿乐忙跟上不忘拎着自己的篮子。 …… …… 楚柯看着手裡的帖子,帖子并不精美,但上面三皇子的印章是最贵重的标识。 “我从未想過有一日能入三皇子的眼。”他說,声音有些更咽。 旁边一個靠着栏杆,似乎喝醉的年轻人举着手,大声說:“阿柯公子過谦了,你的才学不凡,我梁蔷最佩服你。” 楚柯对他点点头一笑,又长叹一口气:“我略有才学,何止我有,我父亲也有,但结果呢?家门不幸,无颜见人,只能避世。” 他說着又神情愤怒。 “我有才学,有抱负,都是因为二叔的拖累,难以施展!” 四周的年轻人显然已经听多了,有人笑,有人点头,也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嗎,你那個二叔,真是把你们害的不浅,要不然阿柯你早就功成名就了。” 楚柯冷笑:“我原本想戴罪立功,扔下這笔,从戎去,只是沒想到,他竟還把我赶回来——” 他的话音沒說完,就听得一声冷笑。 “真是胡說八道!” 伴着声音,還有嗡的一声,一個酒壶砸過来。 楚柯猝不及防,被砸中头,大叫一声向后倒去。 四周的年轻人也呆住了,這才看到一個女孩儿站在一旁,穿着打扮普通,但容貌气势不俗,身后還跟着一個拎着篮子的婢女,以及一個店伙计。 店伙计神情呆滞,手举着托盘,托盘裡的酒壶不见了。 這是什么人? 不会是楚柯還沒成名就惹了什么风流债吧? 他们念头乱闪,還沒来得及询问,那女孩儿三步两步冲過来,抓起桌案上堆放的书画卷轴劈头盖脸的对地上的楚柯打去。 “让你胡說八道!” “你再骂一句我爹试试!”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 楚柯发出惨叫声,四周年轻人也轰然乱了,要上前拉开,但那個拎着篮子的婢女也非常凶猛,竟然从篮子裡抓出一根棒槌,对着年轻人们就是一通乱捶。 大家本是读书人,又喝了酒,一時間竟然避不开,被捶的东倒西歪纷纷大叫。 這边如同石头砸进湖水,喧闹向四面八方散开。 无数的视线看過来。 “打架了打架了——” 第二十五章 旁观 酒楼裡打架也是常见的事。 听到喧嚣,很多客人们還笑起来。 “這才叫少年,還有力气打架,你我這般年纪就打不动。”“意气风发啊。”“少年人的感情就是打出来的。”“不打不相识嘛。” 旁边的人忙又說:“不是少年打少年,是少女打少年。” 這话让笑声一凝滞,這——肯定是惹了情事了。 這也沒什么,公子不风流枉少年,但女子就不像话了。 “真是世风日下。”一些年长的客人们摇头,“如今女子们也能到处乱跑,抛头露面,出入酒楼茶肆。” “說不定是烟花女子呢。”“烟花女子更不应该了,情义都在楼裡,出了楼還敢闹,有失操守!” 但又有新消息传来“不是风流事,是一家人,妹妹打哥哥。” “那更是世风日下!”年长的客人们羞恼成怒,重重地拍桌案,“沒大沒小不尊不敬不忠不孝。”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惊讶,听到第一声喧闹說打架时,邓弈正跟一個老者說话,只略停顿了下,就继续說话,直到那老者忍不住好奇去跟别人议论,他才安静退开,穿過到处议论张望的人群,寻了酒楼的管事,在柜台给老者這边结账。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账房都忍不住张望,“怎么兄妹還能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 邓弈倚着柜台,拎着钱袋晃啊晃,說:“总有该打的理由吧。” 账房看他,笑着說:“大爷,你倒是一点都不稀罕啊。” 邓弈笑了笑:“看過几次了,不稀罕。” …… …… “這一点都不稀奇!” 三楼的女孩子们也正又气又恼又恨恨地說。 一开始听到了這边喧闹,因为能看到打架有些兴奋,待婢女们兴奋地跑回来說“打架的是楚昭,楚昭在打她哥哥。”之后,女孩子们就沒什么兴奋——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打人成瘾了!這见谁打谁啊!” “還說不跟我們玩,我們怎会跟她玩。” 女孩子们又是气又是愤,齐乐云尤其生气,看着对面被廊柱挡住的身影:“她在這裡打架,扰了谢三公子的雅兴,真是讨厌!” …… …… 廊柱后的身影沒有丝毫的晃动,在他四周的人低声询问,然后带着歉意說:“原本选個雅致的地方,沒想到雅趣楼如今变成這样,扰了你清静了。” “不会。”谢三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心远地自偏,心静则清静。” 围坐的年轻人们都笑起来,抚掌說声沒错,于是都专注地看桌案上的诗词画作,对四周的喧嚣浑不在意。 …… …… 高楼上有不在意的,一楼也有不在意的。 坐在一楼的人本是更喜歡热闹,毕竟這裡距离听书唱戏最近,选這個位置也是为了热闹。 打架才起的时候,正愁看不到說书唱戏的一楼客人们纷纷跑到中厅向二楼上看,一边看一边起哄。 一楼裡面的那几個锦衣年轻人也正是最爱看热闹的时候,但沒去看。 因为要去的时候被同伴嗤笑。 “女人打男人,有什么可看的。”他靠着围栏,举着酒壶,“打的不热闹,不管谁赢了,都可笑,想看打架,就要看热闹的,比如南军和北军,比如齐都尉和贾都尉——” 那倒也是,一個男人能被女人打,可见弱不禁风,一個男人要是打女人,也算不上本事。 年轻人们哈哈大笑。 “你小子,刚回来就撺掇两個头儿打架啊?” “小心他们先把你揍一顿。” “燕来,我可听說了,你和你的侄儿也常常打架,下次打的时候叫上我們看看。” 年轻人们說笑着,丢开二楼的热闹,伴着楼裡的喧嚣起哄声,继续划拳摇骰。 …… …… 雅趣楼也不可能真让這兄妹两人打的沒完沒了,店伙计带着几個妇人又是劝又是拉,将两人分开了。 楚柯哪裡還有先前风流倜傥得意少年的模样,躺坐在地上,衣衫头发都乱了,鼻青脸肿,鼻血都流出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看到手背上的血,又是气又是痛又是悲差点晕過去:“楚昭你疯了!” 楚昭只是发髻微微有些乱,她将发丝掖好,站着居高临下冷冷說:“我先前怎么跟你說的?你再敢說我爹的坏话,对我爹不敬,我打死你!” 楚柯抬脚踢桌案,发出砰砰声,悲愤交加:“我說的是坏话嗎?我說的是事实!”他伸手指着四周,“你问问大家我說的哪個不对?” 楚昭看了眼四周,四周的年轻人有畏惧的但更多的是不屑,還有人在冷笑。 “楚小姐。”一個年轻人靠着栏杆,适才打起来的时候,他稳坐不动大呼小叫看热闹,此时似笑非笑說,“可能你不想听,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們外人可以不說,阿柯公子作为亲人想起来了,心裡难免难過,发发牢骚而已,你可以打外人,比如我妹妹,但自家亲人還是不要打了吧?毕竟当年你父亲让亲人伤心的时候,他们也沒打你父亲啊。” 妹妹,這就是阿乐說的梁家公子吧,看看這一副煽风点火的样子,楚柯真是昏了头了,還跟梁家的人来往,上一世說不定就是這梁公子把他煽动去外地当冤大头送死的。 楚昭看着他问:“你是梁家什么人?” 年轻人笑了笑:“我是梁蔷,跟楚柯公子与楚昭小姐一样,我唤梁沁为堂妹。” 他自报家门,见這個原本不认识或者假装不认识的女孩儿脸色微微一变,视线凝视。 “你是梁蔷?”楚昭问,“梁寺卿是你伯父?你父亲是梁籍?” 竟然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梁蔷略有些惊讶,說:“沒错,就是我,楚小姐不认得我也不奇怪,我父亲一個读书人,功不成名不就,我們一家也拖累了梁氏和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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