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第9节 作者:未知 他赶紧上前拦着那几個女生:“都散了吧啊,怎么那么不懂事儿呢,人陆总要去吃饭了,别耽误時間啊。” 港风美女還想再說什么,陆之和已经转身走了,王朗和乔麦赶紧跟在后边儿。 三人很快到了体育馆门口的停车场,王朗主动說:“小乔啊,你跟陆总的车走,我跟你们后面。” 乔麦愣了下,看向陆之和,眼神询问他意见,陆之和已经掏出车钥匙,同时打开了驾驶和副驾驶双侧车门。 這是……默认她坐他车的意思? 乔麦拎着包坐进副驾驶,感觉屁股底下坐的全是人民币。大学时听前任說過,像這個限量版的车,低配都是一千万起。 陆之和打开导航,目的地是家口味很好的私房火锅。他踩下油门,强劲的引擎声响起,车子很快驶入主道。 音箱裡播着轻柔的英文歌,女声慵懒而低哑。 是乔麦沒听過的曲子,但品味很好。 她下意识朝陆之和看過去,他右手轻轻扶着方向盘,左手臂随意搭在车窗,视线平直地望着前方,一副悠闲从容的模样。 今天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有多抢手,连以后要当明星的小姑娘都争着抢着要他微信。 是了,像他這样手握资源,学历出众,偏偏皮相還生得颠倒众生的男人,谁不想接近呢? 今天虽說是打網球,但来的人都各怀鬼胎。 张立军和王朗,是为了华宇地产在不久前拿到的定安那块地。 土地资源在北城十分稀缺,尤其城市迅速扩张之后,可供开发的地就愈来愈少,导致大家卷得越来越厉害。 而那几個小姑娘,想必是图以后有個金主爸爸撑腰,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拿青春换一個辉煌前程。 乔麦自己,则是来要她的画。他之前說過考虑還给她,但迟迟沒有下文了。 “陆总。” 乔麦打破安静,麻着胆子问道:“那個,還我画的事儿,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之和侧头看她一眼,轻笑:“我会還你,但要過段時間。” “为什么?” “我要临摹一幅。等我画好,就把原稿還你。” 乔麦:“……” 他考虑這么久,就想出這么個馊主意?那這样的话,他岂不是還是有她的luo照?! 陆之和见她呆若木鸡的样子,唇角笑意加深:“我不是告诉過你,我很喜歡那副画。本来不想還你,但你說对你很有意义,我才想到這個办法,能解决我們双方的需求。” “……” 乔麦已经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但她好像也沒什么立场反驳。 毕竟他出了钱,画已经是他的了,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临摹也好,照相也罢,她都沒法管。 只是他怎么对這画這么执着…… 乔麦想到這儿,突然反应過来:“你刚才說什么?你画?你還会画画?” 陆之和耸了耸肩:“从小就喜歡,也学過很长一段時間,后来转去读商科,就画得少了。” 乔麦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沒想到你会這么多东西,比我优秀的人還比我努力。” 陆之和只是浅浅地笑了下。 乔麦又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画好呢?” “不一定,我工作很忙,空了才能画。” 乔麦眼珠子机灵地转了转,试探地:“那……你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嗎?” 陆之和意外地看向她。 乔麦连忙解释:“我是想說,万一你忘了這件事,我至少有你的联系方式,可以提醒你,不像之前我只能一直等你电话。” 說完,她张大眼睛望着他,内心三分笃定七分忐忑。 对视片刻,陆之和收回视线,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她的号码拨出去。 乔麦暗暗松一口气,又有些微妙情绪。 听到手机响铃后,她挂断,點擊新建联系人,输入陆…… 后一個字她顿了顿,纠结是存成陆总,還是陆之和。 片刻后,她放弃思考,只保存了一個单字:陆。 第9章 邀约试探。 私房火锅距离体育馆大约半個多小时车程,藏在一條深深的小巷子裡。 乔麦他们到时,正好太阳快要落山,赤红的晚霞铺满天际,光影斜斜地笼罩着整條小巷,脚下的青石板一直延伸至远处,像来到了旧时的街道。 陆之和领着乔麦和王朗朝裡走,直至挂着两盏红灯笼的一扇木门前。 进店,身着墨绿色旗袍的服务员将他们引领至包间。店内装修以胡桃木色的木质结构为主体,稳重大气。 待他们入座后,服务员递来菜谱,询问他们要点哪种锅底。 乔麦和王朗自然是不敢擅自做主,纷纷把眼神投向陆之和,陆之和翻了翻菜谱上锅底那几页,点了個菌汤和牛油的鸳鸯锅。 点完他把菜谱转手递给乔麦:“看看想吃什么。” 乔麦有些惶恐,推拒道:“還是陆总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王朗坐在陆之和另一侧,笑道:“小乔,陆总让你点你就点吧,要识抬举。” 话已至此,乔麦只好硬着头皮点了几样,每点一道,她都会抬头询问陆之和吃不吃。 对方也很配合地陪着她看菜谱,并适时给出回应。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菜谱出去,包间裡只余他们三人。 王朗见這儿终于沒有外人,开口說道,脸色有些讨好:“陆总,我今儿得跟你道個歉。我是亲自定的球场,不知道那個张立军怎么就找到這儿了,给你添堵了。” 陆之和眼皮微抬:“你和他是竞争关系,想来不会把我的行程走漏给他,应该是他自己的渠道,和你无关。” 王朗连连点头,不忘踩仇家几脚:“那個张立军,永远就是下三滥的路子,上不了台面,還带几個女学生来,真是把我們陆总当成什么人了……” “好了。” 陆之和轻飘飘地打断王朗:“他的事就不要提了。” “是是。” 王朗赶紧识相地换了個话题:“陆总,不知道定安那块地,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招标?” 陆之和端起茶杯喝了口:“目前還在出设计方案,招标得過段時間。” 王朗嘿嘿地笑:“那到时候你一定得带上兄弟我啊。” 說着又诉起苦来:“唉,现在這世道,生意不好做,竞争太大,风险又高,我就指着你這项目续命了。” 陆之和沉沉一笑:“王朗,咱私交归私交,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些信息,但你要拿這项目,還是得按竞标流程走,能中标项目就是你的,中不了我也沒辙。” 王朗鸡啄米点头:“是是,陆总說的是,你愿意让天星参与投标就已经是提携我了。” 他们两人說话时,乔麦就一直默默地旁听。 她刚进公司不久,无论是项目還是应酬,都不太擅长,怕多說多错,不如安静如鸡。 须臾,服务员端来锅底,推着小车過来上菜,很快桌面便被各式各样的盘子占满。 大家开始在锅裡烫菜,乔麦夹了自己喜歡的毛肚往红锅那边涮。 埋头吃得正欢,忽然听见陆之和问:“合口味嗎?” 乔麦抬起头,发现问的是自己,于是点头:“合,特别好吃,牛油很香,也够辣,能开在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垮掉,果然有点儿东西。” 陆之和笑了笑,语气十分自然:“喜歡就好。” 乔麦愣了下,不知道是因为火锅的热气還是别的什么,脸微微有些发热。 对视须臾,她错开视线,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 一小时后,饭局结束,陆之和买单,三人起身离开包间。 临走时,乔麦才注意到他用過的碟子裡,一点红锅的油星子都看不见。 原来他不吃辣…… 走出火锅店,已经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然全黑,门口两盏红灯笼点亮,裡面豆苗一样的烛火微微晃动,在這條幽深的小巷投下一抹暖黄。 三人站在门前,影子在地上被烛光拉长,乔麦低头看着她跟陆之和的身高差,她只比他肩膀高一点。 “陆总,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老婆還在家等着我回去辅导孩子功课。” 王朗声音把乔麦拉回现实。 陆之和微微颔首。王朗朝他点了点头,以示告别,接着就朝自己那辆宝马走去。 王朗走后,只余他们二人。陆之和侧头看向乔麦:“着急回去嗎?” 乔麦抬起头,对上他视线。 夜色下,他乌黑的眼眸如同深不可测的潭水,散发着危险的味道,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问的這個問題,很微妙,回答急,或者不急,故事就会有不同的走向。 乔麦感觉无形中有一株细细的藤蔓朝她游弋過来,只要朝它伸出指尖,藤蔓就会顺着她手指,攀爬而上,然后紧紧缠绕住她整個身体。 她不知道這种直觉从何而来,只是清晰地感知到了,是一种来自暗处的邀约试探,带着未知的风险。 乔麦下意识地想像往常一样,继续打她的安全牌,借口說自己晚上還有事儿,要早点回去,這样就可以终结這個夜晚。 但她迎着陆之和深邃的视线,要早点回去的借口竟无法說出来,内心被压抑的叛逆蠢蠢欲动。 安静须臾,她笑了笑:“不着急,反正回去也沒什么事儿。” 陆之和唇角微扬:“既然不急,那就陪我走走。” 說完,朝着巷子的更深处迈步。 乔麦在原地微顿,快走两步上去,默默地跟在他旁边。 小巷沒有路灯,青石板上洒落月光,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街道两旁有零星的铺面营业,半掩的门透出一点微光。 两人走了一阵,谁都沒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并肩而行,任凭某种情绪在夜色裡发酵。 后来,是陆之和打破沉默:“画上的你,当时是什么心情,为什么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 “……” 乔麦沒想到他在好奇這個。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地:“說来话长,总之就是当时发生了一点事儿,我心情不好,就很想做些平时沒做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