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节担心 作者:15端木景晨 15端木景晨顺隆书院 热门分類: 宋盼儿只要碰到洪莲母子的問題,就会大发雷霆。 她是遇到了顾延臻,将她捧在手掌裡,凡事见她闹了就由着她。 要是稍微有点主见的男人,再冷漠无情些,宋盼儿這日子就难過了。 宋妈妈看着她有点小事又冲顾延臻吼起来,心裡就叹气:宋盼儿在娘家是幼女,父母兄长皆宠溺;嫁到成国公府又沒有婆婆,当家的大太太是個直爽性子,很欣赏宋盼儿。 所以她沒受過磨难,還是做姑娘时的火爆脾气,性子一点也沒有磨圆。 她唯一吃亏的,就是在洪莲身上。 宋妈妈见宋盼儿双颊生绯,知道這回是真的气急了,给大丫鬟海棠使眼色,让她带着满屋子丫鬟婆子们都避开了。 宋妈妈這才上前,轻轻拉了宋盼儿的手:“夫人,有什么话好好跟三爷說!三爷又不曾說了您什么…….” 顾延臻就连忙道:“可不是嘛!好好的,你又发火!洪姨娘什么都沒跟我說,是我自己看见的。琇哥儿常年总是那两件直裰…….” 他有点怕宋盼儿。 可想着顾琇之也是他的儿子,穿的那么寒酸在族学裡念书,定会叫人瞧不起,心裡不忍,又道:“琇哥儿是要出门念书的。旁的不說,衣着不得体,外人不說你這個做母亲的刻薄嗎?” 宋妈妈就抬眸,看了眼顾延臻。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宋盼儿却沒听出话音,怒道:“我刻薄他?好啊顾延臻,在你心裡,我宋盼儿就是這样腌臜的?我要是刻薄他,在他体弱多病的时候下点手脚,他早就见了阎王,我何必今日来作贱他?” “我也沒說你刻薄他,只是旁人会這样猜忌…….”顾延臻脑子大了。 他不喜歡吵架,也不会吵。 宋盼儿一闹,他就只有妥协的份儿。 “是旁人這样猜忌,還是你這样猜忌?你要是這样心疼他们母子,跟着他们過,我带着瑾姐儿和煊哥儿回娘家,不碍你的眼!”宋盼儿吼起来,声音更大了。 话也越說越過分了。 宋妈妈见是劝不住了,重重在宋盼儿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宋盼儿吃痛,有点回過神来。 宋妈妈就给她使眼色。 宋盼儿不明,心裡微惑。 宋妈妈一向是個细心的人。 见宋盼儿闭了口,宋妈妈這才笑着对顾延臻道:“三爷,還不是吃饭的时辰,您先去小书房坐坐,這裡翻箱倒柜的,乱七八糟,容奴婢们收拾收拾。” 顾延臻有了個台阶,就出了东次间。 他重重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好不好的,怎么鬼使神差的跟宋盼儿說起這些话,惹得她暴怒? 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心裡一直对顾琇之不忍吧。 跟着洪莲,畏畏缩缩的,沒有半点大家公子的气度。顾延臻天生就是個心软的,看到孩子那样,早就在心裡发酸。 今日却当着宋盼儿的面說出去,难道是因为昨日夜裡顾琇之拿了字给他看,向他請教学问的缘故? 暮春风暖融融的吹在身上,顾延臻触目芳菲,今日却沒有半点诗意。他沒有去小书房,而是去了外书房。 刚刚走出院门,就碰到了顾瑾之。 “爹爹!”顾瑾之给他行礼。 顾延臻颔首,声音沒什么力气嗳了一声:“功课做完了?” 顾瑾之道是,见他心情不济,也沒說什么。 父女俩擦身而過。 母亲的院子安静极了,丫鬟们個個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再想到刚刚父亲的垂头丧气,顾瑾之就知道,她母亲又发火了。 洪姨娘又干嘛了? 宋盼儿的性格,属于大大咧咧,小事她不怎么放在心上。這十年来,宋盼儿每次跟顾延臻生气,都是因为洪姨娘母子的事。 顾瑾之进了院子,却被宋盼儿身边的大丫鬟海棠拦住了。 海棠笑着对顾瑾之道:“七小姐,我這些日子睡觉总是有噩梦,常常夜裡吓醒就睡不着,您能帮我瞧瞧嗎?” 顾瑾之就看了眼海棠:沒有失眠多梦的症状。 這是调虎离山。 宋盼儿大概和宋妈妈在内室商量事情。 顾瑾之沒有点破,笑着說好。 海棠住在母亲院子后面的耳房裡。 顾瑾之给她号脉,开了服养血宁心之剂,說:“你近来可能听了谁說鬼怪故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裡害怕。身子沒什么問題,這药愿意吃就吃,也是补建,沒坏处;要是嫌麻烦,也可以不吃,夜裡睡觉别多想烦心事。” 海棠就连连给顾瑾之道谢,眼睛转来转去,又在想其他法子拖住顾瑾之,不让她进内室。 顾瑾之看得明白,正好瞧见她床头搁着的针线簸箩,裡面的活计鲜艳极了,只是看不出是什么,就拿過来瞧:“你的活计真好!這是要绣什么花样子?” “是腊梅。”海棠笑道。 “是嗎?”顾瑾之還是看不出来。 “這是新的绣法,二厨上的秦妈妈教我的。我现在绣阴影,等绣好了,腊梅就像是活的。”海棠笑,“我還绣了幅帕子,您要看看嗎?” 顾瑾之只会绣简单的活计,听到這裡就笑道:“好啊,拿来我看看。” 海棠就翻了箱笼找。 腊梅因为打了阴影,有点二维感,很立体。 這真真有创意。 顾瑾之爱不释手。 “您想学嗎?”海棠问顾瑾之。 刺绣而言,顾瑾之从五六岁学起,至今仍是半桶子水。好比孩子学走路,顾瑾之還是在爬的阶段,连走都不会,海棠却想教她百米赛跑快速获胜的技巧。 她想学,但有心无力啊。 好在海棠只是拖延時間,并不是真心要教她,顾瑾之就顺势說好。 于是她在海棠的屋子裡耗了半個时辰。 海棠一直留心正屋那边的动静。 听到宋妈妈喊丫鬟沏茶,海棠才知道,三夫人的火已经過去了。 顾瑾之就笑:“我只怕是学不会的。不過,你绣的跟程师傅一样好。這帕子能不能送我?”程师傅是宋盼儿给顾瑾之請的绣娘。 海棠就笑:“奴婢可不敢跟程师傅比。您喜歡只管拿去!我如今只会绣腊梅。等過日子学会了其他样子,再给您绣。” 顾瑾之把帕子叠起来,收在怀裡,跟着海棠去了母亲那边。 宋盼儿坐在东次间的罗汉床上喝茶,已经看不出怒意,笑盈盈的问顾瑾之:“什么时候過来的?” 海棠忙接话:“七小姐来了一会儿,是奴婢身上不太好,想請七小姐瞧瞧。七小姐又說奴婢的活计好看,說了半天的话。” “你哪裡不好了?”宋盼儿对身边的人都不错。 海棠忙笑:“就是夜裡有梦,七小姐开了方子。” 一提這话,宋盼儿就高兴起来,笑道:“那你照了方子拿药吃。”然后又兴致勃勃把顾瑾之治好了宋大太太的病,当着丫鬟们又說了一遍,“…….延陵府那么多大夫,又从锡城請了位,還有苏州来的什么神医!结果,咱们家瑾姐儿,三剂药就治好了!這才是能耐!” 大家就都附和着夸顾瑾之好医术,又夸宋盼儿教女有方。 宋盼儿眉眼就飞扬起来。 一般脾气暴躁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宋盼儿這样,已经沒事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顾延臻和顾煊之来了。 顾延臻往宋盼儿脸上瞧,见宋盼儿已经沒了怒色,他大大松了口气。 這就是宋盼儿的好处。 她发火過后,一般不再深究,不会总揪住不放,干脆痛快,顾延臻最爱她這点。 一家人又是和睦。 青果巷宋家那边,张渊一直赌气住在客房。 他沒有再去给宋大太太看病,宋玉和其他人也沒有来請他,张渊心裡骇然。 然后,他就听到了满院子丫鬟小厮们都在說,宋大太太的病已经好了。 张渊心裡重重被什么击了一下。 他可是說,假如顾老爷子的方子治好了宋大太太,他就从這裡爬到马原巷顾家去的! 张渊额头有了些冷汗。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