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节辞别 作者:15端木景晨 064乐文小說 热门分類: 15端木景晨本章:064 老爷子来信一催再催,作为儿子、儿媳妇,再违背老人的意愿不肯北上,就有些不孝了。 况且老爷子又不是害他们。 可阖家北上,延陵府這边的宅子怎么办? 满家子内外院,数百的下人,沒有管制的人怎么行? 倘或是顾延臻一家人是搬回京城,這些下人卖了也可,遣散到庄子上也可,倒也不烦心。 可他们只是去探亲,最多半年之后就要回来。 或卖了,或遣了,回来又上哪裡去买這些用惯了的? 宋盼儿和顾延臻的意思一样,家裡的下人一個也不想散。 “让宋妈妈和海棠管着……”顾延臻给宋盼儿出主意,“往常不是她们总协助你?” 他只念书,内外院的事、田地上的事、铺子裡的事,一概不与他相干,他自然不知道這中间的难处。 宋盼儿却是很清楚。 她摇头:“你瞧着宋妈妈和海棠厉害,那是背后有我撑腰呢。我坐纛旗儿,她们两個办事,還总有些闲言碎语的。要是我不在家,她们又都不是主子,那些刁钻的哪裡服她们管束?” 需得有個主子坐镇。 顾延臻就想到了洪莲。 “不如把洪姨娘接回来,暂时先管着家裡的事……”顾延臻脱口而出。 說完,他有点后悔,眼神裡陪着几分小心。 宋盼儿心裡先是一冷,面上倒也安静,难得的心平气和,跟顾延臻解释:“她自己都是個糊涂的,能顶什么事?她不惹祸就万幸的,還指望她?你忘了琇哥儿……” “对对对,我也是糊涂的。不该提這话。”顾延臻想起了顾琇之那场病,连忙道。 洪莲就否定了。 宋盼儿娘家兄嫂们倒也不错,只是把家底交给旁人看,宋盼儿心裡会不舒服。 算来算去,居然无一人可托。 “等从京城回来,我先替琇哥儿說亲,早些娶個媳妇进门,家裡也不至于无人可用了。”宋盼儿感叹道。 顾延臻就笑笑說对,心裡却在想,琇哥儿到底不是你肚子裡生的。他媳妇你又放心嗎? 夫妻俩商量了半天,仍是商量不出個头绪来。 快到了傍晚,顾瑾之姐弟過来請安。 宋盼儿就把要上京的决定。告诉了他们。 然后又对顾瑾之道:“娘這院子、你两個弟弟的院子、你爹爹的外书房,都要娘操持,只怕忙不過来。你自己院子裡的事,我就全交给你。带谁去、谁留下来看门户,都由你做主。东西该收的收。该带的带,交個账本给我即可。” 顾瑾之說好。 這個决定有点突然。 她先应下,才问:“咱们为什么不等明年开春,冰河开冻之后才北上?這寒冬腊月的,路上也不便,且将是年关。” “只因赶你三哥的大喜日子。你祖父特意写信来,让咱们回去。”宋盼儿道,“我翻了黄历。二十宜出行,路上快的话,咱们能赶在除夕到京城呢。” 顾瑾之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 她知道母亲乐观了。 他们能赶在正月底到京城,都要看一路上的天气。除夕之前是不能够的。 越往北走,腊月风雪越多;上京述职的、南边庄子给主子送年货的、外地做官赶回去過年的。车马船只只怕会很拥挤,水路、陆路都很难走。 想顺利在除夕之前赶到是万万不能的。 大家吃了晚饭散了之后,宋盼儿又留顾瑾之說话。 “……你祖父快马送信来,一连两封,催着咱们上京。”她把信给顾瑾之看,“今日已经是十五,二十启程,時間仓促得很。 你明日把功课放一放,院子裡的事要全部安排妥当,可不能拖。十八、十九,咱们得跟亲戚四邻做個别,免得旁人不知缘故,胡乱猜测。” 宋盼儿不想被外人說半点不是。 顾瑾之的目光,落在祖父的信上,久久沒有挪开。 短短的两封信,內容几乎一样,她却看了很久。 她跟着祖父念书這两年,比家裡任何人都了解祖父。 祖父的笔迹,她更是熟悉不已。 从祖父的笔迹上看,他写字的时候,心情很不平静,甚至有些急躁,字的细微处都透了出来。 顾瑾之又想到了祖父急匆匆上京。 京裡果然是有大事的。 须臾,顾瑾之才心念回转,笑着对母亲道:“您放心吧,我会办妥的。” 宋盼儿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要上京,又是举家前往,時間又仓促,宋盼儿還要留出两天的功夫拜访亲友,提前送了年礼。 一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顾瑾之的院子裡倒沒什么悬念。 霓裳的脸破了相,還在修养,她是不可能跟着顾瑾之走的。就算她沒有破相,顾瑾之也不准备带她。霓裳性格泼辣,能镇得住院子裡的人,等顾瑾之一走,她院子裡就更需要像霓裳這种的。 祝妈妈年纪大,见過的世面多,路上能照顾顾瑾之,她定会跟顾瑾之一起去的。 還要带两個大丫鬟。 芷蕾、幼荷和葳蕤三人,有些难以抉择。 “姑娘,我留下来,跟霓裳作伴。”芷蕾主动說。 她和霓裳的情分比较深厚。 顾瑾之就答应了。 剩下的,除了几本书,要带什么,要收起来什么,都由祝妈妈调治,顾瑾之就不管了。 母亲那边,因为有宋妈妈和海棠,做事雷厉风行,比顾瑾之這般還要快。 關於如何照看庭院,宋盼儿也想到了法子。 庄子上和铺子裡的账目,由各自的管事先管着,年前不算账,等宋盼儿回来再說。 家裡的事,也分开。 各個院子都有小厨房。分了柴米油盐,各房分开吃饭生活,各自不相干。每個院子有個管事的,一切听从每個院子的管事吩咐。 另外請大舅母宋大太太和总管事孙囿堂,并管阖府事宜。 這样的安排,也是宋盼儿的用心良苦。 顾瑾之却想到了后世的承包责任制…… 把府裡的事物分成一块一块的,具体到每個院子。管事也只管自己小院子的几個人,的确更加容易。 她母亲在管理人事方面,能力卓越呢。 家裡的事,快速有效处理妥当之后。宋盼儿就带着全家人,先去了宋家下年礼。 宋大太太置办了一桌酒席,给他们践行。 二表哥宋言昭听說顾瑾之要走。悄悄拉她的袖子,让她跟着他去院子裡說话。 顾瑾之就起身,随了他出门。 宋大太太瞧在眼裡,只当不知道。 大家就全部装作沒看见。 宋言昭送了只檀香木雕刻而成的猴儿给顾瑾之:“……元宵节的时候,咱们說笑。你說喜歡木雕。我想着你是属猴的,想学了木雕给你做生辰礼。哪裡知道,這东西难学得很,先生功课也紧,一年的功夫才做了這么一個……” 其实他做了很多個。 他学东西,天赋很高。 四月份的时候就做成了一個。准备送给顾瑾之的。 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够完美,需要再雕琢一番。 雕琢着。就雕坏了…… 只得又重新做。 毕竟這是他送给顾瑾之的第一件礼物。 倘若她收了,那就算收下了他的心意吧? 所以他前些日子欲言又止,总想送点什么给顾瑾之,而后又什么也沒說,弄得大家都看在眼裡。 宋言昭此刻很紧张。把木雕递到顾瑾之面前。 冬月的阳光稀疏,轻薄寒意从他指缝见流淌徜徉。 他自己不觉。可手指仍有些抖,不知是紧张還是冻的…… 顾瑾之噗嗤笑起来,将他的手掌包裹起来,将木雕裹在他自己的掌心,然后,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你不知道,我闻不得檀木香?”她撒谎說,“我的确属猴,偏偏瞧不得猴儿模样!你的心意到了,我很感激,谢谢二表哥。” 然后退后两步,福了福身子,给他行了一礼。 “外头太冷,我才吃過热饭热菜,冻着伤食可不好。我先回去吧。”顾瑾之笑着道,自己先转身回了。 干脆利落,丝毫沒有怕宋言昭伤心而犹豫。 宋言昭愣在那裡,半晌沒有挪脚。 他手裡那只檀木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猴儿,刺痛了掌心。 他能明白顾瑾之的意思。 顾瑾之這是拒绝了他。 他眼睛有些涩。 最后酒席散了,顾瑾之跟着父母回家,表现从平常一样,沒有半点异样。 宋言昭也沒有再回来。 宋盼儿瞧着,一句话也沒提,生怕顾瑾之原本不懂這些,反而被自己說得勾起来。 宋大太太那边,就有了几分心疼。 “瑾姐儿做媳妇,不是那八面玲珑的,却也不傻。沉默寡言,心裡明白,原是個不错的。”宋大太太跟身边的孙妈妈嘀咕說,“只是盼儿,這位姑奶奶事事掐尖要强,跟她做亲家,我是受不住她的。” “表小姐也沒那意思。”孙妈妈笑着道,“表小姐大约知二少爷明年要下场考学,倒也沒有耽误他……” 虽然不好看這门亲事,可自己的儿子被拒绝了,宋大太太并不高兴。 孙妈妈的话,让她就更加不舒服。 她沉默端了茶喝。 孙妈妈也后悔自己說错了话,尴尬站在一旁。 這些,宋盼儿并不知道。 她已经被宋家的孩子们排除在她择婿選擇之内了。 到了冬月十九,临行前一天,宋盼儿又带着顾瑾之,去拜访了明慧公主。 明慧公主听說他们要上京,笑說:“這么凑巧?陈公子也要去,也是定了這几日启程的。你们倒可以凑一处,路上结個伴。” 如果你对并对064章節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請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