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顽皮猴子
“陈叔。”楚云天沒有抬头看陈叔,只是淡淡打断他的话。
陈叔闭了嘴巴,再沒有說话。
楚云天给自己添了一杯清酒,优雅的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再将酒杯放下,抬起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溪流上,一静静的听着涓涓的水流声,半晌,他才起唇說道,声音不比之前,很是低沉,“我在楚家都坚持很多年了。”
陈叔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不知道這会說什么话。
楚云天也沒有继续說什么,陈叔也沉默的站在他身旁,两人静静的听着周围的涓涓水声,還有容可在后院咋呼的声音。
那一声“太好吃了”好似冲破云霄,直传到两人耳裡,楚云天端着酒杯的手颤了下,摇摇头很是无奈道,“真是個贪吃的丫头。”
陈叔伸长脖子往后院凑了凑,看到容可正在和张伯将挂在房檐上的干果摘下来,只见那容小姐一边往篮子裡面放一边往嘴巴裡送。不管任何人,能从楚家這裡得到一点东西,那都要被自家少爷趴层皮,怕是世间只有容小姐這般人可以做到平白无故的蹭着吃,還能做到理所当然的享用。
“不過是一顿吃食罢了,楚家别的不多這些储藏多的是,她定是吃不穷楚家的。”楚云天放下酒杯,看了眼后院房檐上挂着的干果,酸酸甜甜的挂了一串又一串,他觉得如果不给容可一些好处她肯定会找這理由找那理由赖在這裡不走了。良久,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怎么会碰到這個丫头呢,心思顿了下,扭头看向陈叔转开话题,问道,“现在秦爷爷回养老院了?”
“還沒呢,秦老爷子从秦家出来,又专门让秦少爷开车送他去公司了。”陈叔抬手腕看了看表,回道。
“嗯。”楚云天点头。
“秦老爷子本打算让秦少爷起床就去公司,哪裡知道秦少爷一觉起来都到大中午了。而且秦少爷一起床就听說老爷子将鱼儿拿到主宅去分了,那個時間点几條鱼肯定下了秦家人的肚子了,他就赶紧到丽江楼告诉容小姐。只是容小姐恰好在去大理楼的路上,因为容小姐不认识路有些盲目的走,两人就错开了。秦老爷子正巧打电话叫秦少爷去主宅接他,所以秦少爷就直接开车去主宅了,”陈叔想了想又补充道,“少爷,容小姐這事情也就罢了,可是陈叔我觉得,您也不用拦着秦少爷和容小姐见面啊。”
“呵呵…,你觉得秦允之和谁见面,和我有关系嗎?”楚云天突然低声一笑。
“那……”陈叔疑惑,昨天秦允之从公司偷跑出来和容可来农庄,今天秦允之见都沒见到容可。
楚云天摇摇头,不紧不慢的品着酒,放下杯子之后才回答,“我只是告诉秦爷爷,秦允之昨天中午时候来农庄吃饭了,至于秦爷爷作何感想,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是秦老爷子?不過,這次秦少爷怎么会乖乖听话?”陈叔惊诧,以他了解的秦少爷,那就是個小霸王,谁也管不住,吃喝玩乐比谁都厉害,但是做起正事不是头痛就是困。之前闹得秦家上上下下鸡犬不宁,秦老爷子无奈,才想尽办法将秦少爷收拾到养老院和他一起煮,自己能好好看着他,结果现在又让秦少爷按部就班去公司上班,那肯定是用了相当高超的招数。
“呵呵,人都有缺点,秦允之当然不是十全十美。秦爷爷肯定有十全的理由去绑定他。”楚云天低声一笑,回道。
“少爷,难道是您帮的忙?”陈叔想了想,觉得這個十全的理由秦老爷子好多年沒有想到,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或许是自家少爷提供的呢。
“不是。有些事情,未必需要我出手,”楚云天将旁边的象牙拐杖拿過来,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双手握在象牙龙头上,清幽的目光放在后院仍然忙碌的容可身上,“陈叔你定是清楚京城這些家族的排名,秦允之是秦家家族唯一的嫡孙,秦家出了事情,他這年纪了肯定需要独当一面了。”
陈叔一愣,心裡将秦家周家苏家付家容家所有人物都過了一遍,几乎是一瞬间视线也落在不远处的容可身上,惊讶道,“难道是周家?近来秦少爷和容小姐走的非常近,难道是因为容小姐?可是怎么說這位周家少爷都不会为了前未婚妻去反抗商界的平衡,和秦家竞争。我记得之前容小姐和周家少爷订婚,那也是因为她很得周家老太太喜歡,可是周家少爷却看上那位容家大小姐,所以才退婚了。”
“呵…周家可是早就垂涎秦家這块肥肉了,她只不過是個导火线而已。陈叔可要记得,婚可是那位提出来的呢,”楚云天淡淡一笑,左手握着拐杖指了指远处的容可,“不說打了周家的脸,但是绝对打了周苏杭的脸。周苏杭会追過来,還是会再狠狠虐一次,陈叔你觉得哪种有可能?”
“這個…依我看,现在的容小姐,那位周家少爷是两样完全都沒有可能的。”陈叔摇摇头,回道。之前他们虽然不在中国,可是中国這边几個家族形形色色的资料信息他都有一份,先不說其他,儿女私情听的最多的可就是容家一個私生女和周家少爷之间的故事了,无非不是今天那個容小姐眼巴巴的跟着周苏杭去了哪裡,明天就是去周奶奶那裡讨要周苏杭的行踪,可是现在呢,反正他在容小姐眼裡沒有看出一点点对周苏杭的爱意,哪怕是爱慕喜歡都沒有,陈叔心中不禁猜测,“那之前的容小姐是真实的,還是现在的容小姐是真实的?我看,容小姐還是沒有变,仍然很执着。”
“执着?”楚云天想到容可刚才耍皮想赖在這裡那木有,很同意的点点头,“是非常的执着。不然也不会惹得众人都对她好奇连连。”
“少爷,”陈叔突然郑重其事的转头,“容小姐在众人面前第一次改变是在马场的时候,您說如果那次您沒有帮她,或许根本就沒有后面這些事情了。”
沒有抢马,杀马,赠马,赛马,容可仍然還是容可,還是一個渺小的容家私生女,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力,可是呢,那天因为有自家少爷的帮助,众人之所以好奇容可,他敢肯定,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好奇容可和楚家有什么关系。
“說不定這次,周家的事情,也是知道了容小姐和楚家的亲近不比寻常,所以周家少爷才对容小姐特别看待,想利用容小姐呢。”陈叔再做大胆的猜测。
楚云天摇摇头,“陈叔還真的错了。难道你不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她本身的特点?如果她沒有特点,再加上容家私生女的身份,周家老太太会同意订婚嗎?如果她很爱周苏杭,她会再得不到任何回应之下坚决的退婚?就连楚家秦家,如果不是美食吸引,她都恨不得距离千米万米,那你觉得她会依靠容家嗎?如果說会,那她更不会脱离容家搬到养老院裡住了,更不会要求进医疗中心去实习给自己找出路。”
“少爷?”陈叔再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容可身上,想去剖开认真看看。马场时候他看着容小姐清冷看待那些家族的千金小姐,今天他也看着容小姐耍赖蹭吃蹭喝,完全是不同的两個性格,却让她更有特色。
“如今的她,挺好。”楚云天突然道。
陈叔再看了看她,如今這样的容小姐,轻松自在,可是转念又一想,這位容小姐好像除了吃吃喝喝,最近還真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做,不由的沉了沉嘴角,道,“少爷,我看啊,如今容小姐快比上那位秦少爷了,只知道吃喝玩乐了。”
“是啊。你瞧,面对食物时候,她笑得可比花儿都灿烂,這会手裡什么也沒拿到,就气鼓鼓的。”楚云天突然一笑,指了指气鼓鼓叉腰站在后院的容可,說道。
陈叔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问道,“少爷,不說英国,在這裡比容小姐身份高贵并且有趣的千金多了去了,尤其那日赛马的,京城這些家族的千金都去了,您怎么就单瞧着這位容小姐了。”
“哦,”楚云天卷长的睫毛扬起,“只是早些时候,我就在摩斯酒店瞧见她了。”
“难道是少爷刚回国那天?”陈叔不禁疑惑,少爷比他们早回国几天,甚至秦家人都不清楚,以为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嗯。”楚云天点头。
“难道是容小姐提前知道您先回国了?”陈叔又疑惑问道,又想到在马场时候容小姐是完全不认识自家少爷的,补充道,“我看容小姐误打误撞,碰上您了。”
楚云天只是低声笑了下,“只是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具体是什么,楚云天再沒有說。只是半晌之后,才对着站在后院气鼓鼓的容可招招手,“你站在那裡不热嗎?”
容可去了后院,看到那果子真的很开心,尝了几颗真是酸甜适中饭后吃起来更加开胃,帮着张伯上去摘下来放的,结果一篮子放满了,张伯就收了放在一旁,再满了一篮子,张伯又收了放在一旁,等准备過来时候,张伯說刚才她吃的就是要送给她的,那一篮子是他们自己用的,一篮子是准备送给自家少爷的,容可顿时气得牙齿痒痒的只想揍人。
站在后院,鼓着腮帮子,叉着腰看张伯将两篮子先收到房间去,容可气的双唇发白,抬眼正看到楚云天优雅的拄着象牙拐杖,站在田园风景裡,好一副美图,她顿时觉得那怒火从每一個细胞裡面萃取出来,瞬间聚集在脑门,刚刚张伯会如此說肯定是這個主人发的话,想到這裡,顿时脑袋充血腾腾腾三两步就从后院過来,怒气冲冲的站在楚云天面前。
“說,那篮子水果是给我的!”虽然要抬头看楚云天,但是容可士气不能弱,微微抬着下巴怒视着楚云天道。
楚云天抬起头,卷长的睫毛翘着空中,眸子静静的看了她两眼,道,“嘴巴怎么停不住呢?這水果只是消化作用,那酸溜溜的东西吃多了坏肚子,你刚才喝了那么多茶水,再吃了一大盘茶饭,现在如果再吃水果,一会肚子肯定胀的厉害。”
“你…你…你刚才說给我的!”容可憋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刚才陈叔明明說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些的,還让她自己挑,不然她哪裡有空忙上忙下去帮忙摘。
楚云天挑眉,“我說的?”
“陈叔說的,就相当于你說的!”陈叔是他的管事,而是還是出家的大管事,他這個主人不下命令,陈叔敢乱說话,就算是陈叔自己說的,這会也当做是楚云天下的命令,容可毫不犹豫就辩解。
楚云天对着她身后摆摆手,容可赶紧回头去看,看到是张伯正提了一篮子過来,容可以为說通了给自己了,赶紧接過来。
“既然你想要,那就送你好了。這东西好是好,可是不能多吃,不然胃胀胃酸。不過按照你现在习惯,可是一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可不行,现在住在养老院,容爷爷有时候自己都忙不過来,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保管着好了,一会回去了我会将东西放在楚家,這样以后你想吃了,就可以来吃点,但是你直接拿回去一口气解决掉,那是不行的。”楚云天看她双手紧紧抱着篮子,好像真的有人要抢一般。
“不……”容可立马想反驳。
却被楚云天截了话头,“不要那就算了,楚家還有一群人在排队呢。”
“谁說不要!那好,先放在你那,你保管着,但是不许吃,你想想啊,有哪個大男人会吃這样的东西,這东西都是给女人备着的。听到沒,不准吃。”容可十分不舍得的将篮子交给陈叔,看陈叔转身将篮子放到车上,她也赶紧跟上去看,可别一会让陈叔私藏一些。
“嗯,不吃。”楚云天好笑的点点头。
“那就好。”容可一听心情顿时欢快起来,“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当然要赶紧回去啊,现在吃饱喝足了,当然要睡觉养精神了。
“嗯。”楚云天点点头,给陈叔摆摆手,几人一前一后往农庄外面车子走去。
……
在养老院门口时候,容可就让楚云天听了车子放她下来,楚云天也沒有阻止,“记得我的东西,你别动。回去放冰箱裡,可别沒吃就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嗯,楚家的食物保存设施比你想象的好,放心吧。”楚云天有些好笑,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今天你吃了很多,下周再吃第二次吧。”
“不要,我明天就要吃。”容可回头瞪他一眼,說完哼哼两声。
“如果你答应明天不吃這個,我可以补偿下你,带你去楚家的酒窖看看。你肯定不知道楚家在新疆也有一座葡萄庄园,那裡的地下酒窖可是放着多多少少不下千万种的葡萄酒。而且,那些都是放了几百年的珍贵贵腐葡萄酒,要不是這次楚家回国,我怕都是忘记了。”楚云天左手放在降香檀木茶几上,轻轻抬手敲了下桌面,不紧不慢的說道。
“你你你…,那么好的酒你竟然忘记了!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容可一听,眼睛赶紧眯起来,反正能蹭一回是一回。
“這個周末吧。”楚云天想了下,回道。
“那好我們周末见,你如果敢欺骗我,我肯定一個人飞到新疆去,找遍新疆也要找到你說的酒庄,非要喝上十年八年的。”容可对着他给了個威胁,打开车门直接下车,头也不回径直进了养老院直奔丽江楼。
楚云天看着降香檀木茶几上一篮子干果,不由一笑,“出发吧。”
前面的司机闻言,立刻就发动车子,沒到一分钟,车子就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流线,消失了。
……
容可几乎是抱着肚子往前走,還沒到丽江楼,就见李姚岚从裡面出来,看到容可异样的走路方式,急急忙忙上前询问,“二小姐,您肚子這是怎么了?”
“肚胀,吃多了。”容可回答,身子往李姚岚身上靠了靠,两人扭麻花一样上了台阶。
“二小姐您都吃過了?中午我和刘阿姨做好饭,养老院前前后后沒找到您人,打电话您的手机又落在房间了。所以我們和老爷子先吃了,還给您在厨房留了些的。”李姚岚几乎是拽着容可往前面走,看她好像肚胀的不行,又道,“要不您吃些消食片?”
“不吃了。刚才吃了些消食的酸果子。”容可摇头,想到那么好吃的果子当零嘴也是不错的,刚才怎么就答应那個黑心鬼了呢。
“那就好,不過二小姐您是吃了多少东西呢?对了,刚刚秦少爷還過来找您了,說你们昨天买的那個鱼儿,被秦老爷子不小心带回秦家吃了。二小姐,這秦少爷說的鱼儿,是不是您吩咐让我等着那個老伯送来的?”李姚岚对容可說道。
“是啊。不過现在沒有了。”容可一脸惋惜,秦家那些人真是太有口福了。
“二小姐這沒有了也沒事,秦少爷后来說,下次他再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比那鱼儿還美味的。”李姚岚再道。
“嗯。”容可兴趣怏怏的,有什么东西能比那個黑心鬼手裡的好,昨天吃了三條鱼今天吃了一條鱼,拜托最近她都要对鱼儿敏感了。
“那二小姐您肚子這样胀,我和刘阿姨给您留的饭菜,您就别吃了。”李姚岚看了看容可那肚子,說道。
“嗯,不能再吃了,不然肚子要炸掉的。”容可抬手摸了摸,肚子圆鼓鼓的真硬,早知道刚才就量力而行,自己非要抢着吃,好了吧,现在难受的是自己,心裡又将那個黑心鬼当成小人,扎了扎。
“不過,二小姐。今天中午的饭菜裡面有刘阿姨从家裡带来的裡脊肉,很是不错。二小姐,要不我挑一片您就尝尝,剩下的就倒掉了。刘阿姨說這個东西不能放要现吃了,所以中午就将一大包都做了,您现在肚子胀,就尝尝下味道。”李姚岚突然想起来,问道。
“不用了,我今天跟着楚家人去吃大餐的,算起来比裡脊肉什么的好吃多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容可想到今天吃的茶饭,那個茶饭的做饭就忍不住唏嘘,现在什么农家特质裡脊肉什么的,都不稀奇。
“楚家人?难道是那個坐轮椅的?”李姚岚突然睁大眼睛,惊恐问道,“二小姐,是真的嗎?那個楚家少爷還吃饭了?”
“哼,他哪裡吃饭呢,吃的是金子。”容可想到就這么几天接触下来,用的价值百万水杯,喝的是价值百万的茶水,吃的是价值千万的茶饭,来回做的可是无价衡量的专用车,那人吃的不是金子還是什么。
“不過楚家如今的地位和财富,吃的奢华高贵那也是让人理解的。我想說不定是早上秦少爷突然被秦老爷子叫走之后,按照楚家和秦家這关系,這位楚先生知道您沒吃到鱼,帮忙补偿的。”李姚岚突然咋呼起来,說道。
“亏你想着够多。他時間金贵,我時間也金贵,他請我吃饭,那可是因为我费時間飞口水陪着他聊天解闷挣来的,這要是放到外面,這還是一個暴力行业呢。”容可忍不住打击她道,沒想到李姚岚嘴上說爷爷劝着远啊,心裡還是扒着這位楚家少爷无线的好。
“二小姐,這哪裡能比呢。您陪着楚家少爷解闷,那也是您的福气,說不定有的人想去,楚家少爷還不喜歡呢。”李姚岚好笑的看了眼容可,道。
容可撇撇嘴,反正才见一面的李姚岚都這样說,說不定有很多人還被那人蒙在鼓裡了,“你不是說,爷爷告诉我們,都要远离那個坐轮椅的嗎?怎么今天满口都是称赞?那是因为你沒见過這人的恶劣品质,要是见過,被趴了几层皮你都不知道。”
李姚岚呵呵一笑,“這两天养老院大家都說了,我去前面医疗中心送单子,护士都聚在一起聊楚家少爷呢。還有一些老爷爷都在称赞,說他年轻有为,大气磅礴温润如君子。”
還温润?
容可忍不住脑袋掉黑线,一脸郑重其事說道,“你们這一群年轻的娃娃,可别被有些人的外貌给迷糊了。你看看我爷爷,看的多远啊。你看看我,看的也远啊。”
“二小姐您比我還小啊。”李姚岚苦笑,這为二小姐有时候還真有意思。
容可讪讪笑了两下,打了個哈欠摆摆手,“不說了不說了,我去睡午觉,吃饱喝足了,现在就要躺下养着。”
李姚岚看她眼睛都开始眯瞪起来,想着最近她睡觉的歷史记录,也沒有說什么,看着容可上了台阶去房间了,她转身就去收拾厨房,将剩下的饭菜先去倒了,将碗筷洗了。
容可揉了揉肚子,感觉沒刚刚下车那会胀了,随即想起那什么水果啊,酸酸甜甜的和山楂一样消食,却沒有山楂味道,难得她之前是做医生的,還真不知道這是什么消食东西,随口叹了下气,真是人外有人啊,這水果自己都沒见過。抬头看了下墙上的闹钟,已经两点多了,這时候睡觉不是午觉不是晚觉的,要是来人了或者爷爷回来了,肯定会被叫醒的。
想了想,容可又打开门,走出去在客厅找李姚岚。
“二小姐,您又不睡了?”李姚岚刚从厨房出来,看到容可正在客厅口四下看。
“不是,我只是告诉下你,我现在去睡觉,一会有人来找我你就說我出去了,如果是爷爷找我,你就說我刚刚睡下,让他一定要等几個小时之后再叫我。”容可往老爷子房间看了看,特意压低声音說道。
“嗯,我知道了。”李姚岚笑笑点头,看容可又上楼了,她又转身将丽江楼的大门关上,到时候来外人了,她能知道些。
容可再进了房间,踢踏着换了鞋子,找了找床上的手机,翻看早上的电话,发现有秦允之给她打過电话,自己沒有接到,他再来一條短信說明情况,還许诺下次一定带她去吃好的。容可点点头,秦允之這家伙真够哥们,本来打算发信息說中午吃了大餐,又想到黑心鬼說南山封了,就随手将編輯的短信删了,直接回了個好,那边半天沒有回信,容可也不急,将自己仍在大床上,滚了两下,闭着眼睛就去见周公了。
晚上时候起来,和老爷子吃過晚饭在外面溜达了溜达,回来又天色黑了,容可再趴到床上,也不知道原来那個容可是不是過這样的日子,反正最近她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沒见有人叫她做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容可正在梦中,就听见有人摇晃她,“二小姐,二小姐。”
“几点了啊?”容可梦裡正香,眼睛都不张不开,迷瞪着问,翻了個身子继续睡觉。
“二小姐,都七点半了啊。老爷子都起床半天了。”李姚岚赶紧催促,再推了推容可的胳膊。
七点半?拜托她每天早上都是九点才起床的。
“才七点!爷爷…爷爷那是年纪大…睡不着,我這還小…睡觉长身体。”容可趴开李姚岚的胳膊,将自己裹在被子裡,继续睡完全不动弹了。
“二小姐,您赶紧要起来啊。那位楚家少爷刚才给家裡电话了,說是一会会来养老院接你出去。电话可是老爷子接的,听說你们今天要去新疆,還是早上的飞机,您再不起来航班可就晚点了。若是平时我肯定不喊您的,今天老爷子都发话了,如果您不是孙女,老爷子肯定亲自来掀您被子了。”李姚岚赶紧又道。
“去,让改签去。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容可完全不搭理,将自己往被子裡滑了滑,李姚岚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一撮头发。
“二小姐,主要是楚家少爷啊,您怎么好让人家等呢?刘阿姨饭菜都做好了,就等您起来了。”李姚岚试着去拉被子,又被容可拽住。
“等就等,管他谁呢。你先出去啊,就一会会一会会。”容可闷闷的声音从被子裡传出来,說完,身子往反方向侧了下,不让李姚岚碰。
李姚岚看着距离她一米多远的容可,又从床尾走到這边来,“二小姐,二小姐,您赶紧了。那位楚家少爷是得罪不得的,老爷子還說您在房间梳妆打扮呢,哪裡敢让客人知道你還赖着沒起啊。”
容可装死尸,完全沒有反应。
“而且那位楚家少爷也說,如果航班晚点了,耽误他時間了,這费用他后续要和小姐算呢!”李姚岚又道。
“什么!”容可怒气冲冲的掀开被子,一脸的懊恼!
“嗯,是啊。老爷子說那位楚家少爷是這么說的。”李姚岚赶紧给她递衣服,看来那位楚家少爷真是厉害,一句话就能把容可叫起来。
容可拽着被子,哼了哼,那個黑心鬼吝啬鬼,這点小钱都想从她這裡掏出来!真是小气死了。
“你先出去吧,我這就起来起来啊,”对李姚岚摆摆手,容可就踢踏着拖鞋,迷瞪着往洗浴室走去,真是苍天玩她啊,“上帝啊,你什么时候才看看我啊!”
不到五分钟容可已经整装待发,走出房间到客厅,看到自家爷爷正带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她出来,气的将报纸往茶几上一扔,对着容可摆摆手,“看你這速度,磨磨蹭蹭的。真是不叫上三四次都不出来。”
“爷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可可就這么一丁点爱好,喜歡睡觉。”容可往老爷子面前一蹭,“再說,能有什么大事比睡觉還着急的呢。”
老爷子抬手就拍她脑袋,“一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真当自己是小猪啊。”
“哪裡有我這么可爱的小猪,”容可嘟了嘟嘴巴,又从老爷子身边站起来,“我去帮阿姨端饭菜去。”
吃過早饭之后,容老爷子让刘护士搀扶着他去外面走走,容可和李姚岚将桌上收拾了。容可看了下闹钟,又去房间收拾自己的去新疆的行李。
刚将自己牙膏牙刷放进去,就听到外面有說话的声音,然后李姚岚就在外面敲门,“进来。”
“二小姐,是周家那位淑媛小姐,她過来来找您的。”李姚岚开门进去,想了想還是把门关上才說道。
“淑媛?”容可纳闷,怎么找她找到养老院了,而且来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而且,自从马场之后,他们就再也沒有联系過,不禁问道,“她怎么来了。”
“周小姐說,之前您和她有說過,有時間了請她带您去他们学校看看,正好她最近都沒事做,再加上今天正好是周末,就开车過来找您。”李姚岚回答,也帮着容可将行李箱子放在墙边。
去她们学校?容可想到了在马场时候,周淑媛看周苏杭的表情,她不禁眉头一挑,周苏杭是周家老大的儿子,周淑媛是周家老三的女儿,周淑媛算是她记忆力周家最后的人,比起那個周安安好了十万千万倍,想了想她回头问,“你看到她和谁来的?”
“沒有啊,我只看到周小姐一個人。”李姚岚先是不明白,裡面就想到了,容可肯定是讨厌周家那一群人,怕周苏杭以周淑媛为借口,先将容可约出去,她立马回道,“我看外面也是周小姐开了一辆车子的。”
“那你有告诉她我一会要去新疆嗎?”容可再问。
“呃?沒有,”李姚岚赶紧摇摇头,人来了她就急忙进来叫容可,“那我去给周小姐說下,省的她再等了。”
“算了,我去說吧。”容可摇摇头,打开门。
“可可,我知道你爱睡觉,不会现在才起来吧,”房间门刚开,容可就听到从客厅裡传来周淑媛的声音,听着话的意思想来周淑媛肯定比她知道的要了解自己,“也多亏我晚来一会,不然還要等会呢。”
容可走過去,见周淑媛仍是一身白色的长裙,除了脖间带着的装饰项链,再什么都沒有,垂直垂直的秀发披在肩头,“呵呵,你也知道我是习惯睡懒觉的,哪裡能和你這般,天一亮就能起来的。要是早知道你過来,我也会天一亮就醒来的。”
“呵呵,我从家裡過来,一会去学校,正好路過养老院,就過来接你一起去我們学校玩玩,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想去看看嗎?最近我都沒什么事情,今天正好周末,就带你好好逛逛,”周淑媛起身,对着容可摆摆手,“你吃過早饭沒?我车子就在外面,我們去学校一起吃吧,那裡有一條特色小吃街。”
“淑媛,今天不行的,我還有一條使命,”容可在她对面坐下,“我今天要去新疆一趟,下次吧,下次我专门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要负责带我好好逛逛。”
“新疆?”周淑媛疑惑看容可,想了想又笑着问,“你這丫头怎么想去新疆了?是去玩還是怎么?也不早說,早說我和你一起去了,要知道那种塞上江南,我可是一直向往的。”
容可忍不住“呃”了一下,塞上江南,“因为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安排的比较仓促。”
“呵呵,不過听說那裡不怎么安稳。你一個女孩子,是一個人去還是和谁去,可要注意些?”周淑媛问道,想了想又继续說,“反正最近我也沒什么事情,你是什么时候出发?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东西收拾好了,反正我包包裡身份证钱都带了,直接去都行。”
容可再忍不住滑下三根黑线,刚准备說,就见李姚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小姐,楚家来接你了。您的行李我先拿出去了。”
“楚家?”周淑媛疑惑,扭头看容可。
“是的,就是那個楚家少爷楚云天。赛马那天,你应该见過,他双腿不好,也刚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可怜的我就被拉着去当保姆当轮椅。多亏你刚才說跟着我一起去,要不然我累死在哪裡都不知道。”容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周淑媛一怔,沒想到容可這样說,刚准备再问,就听到声音一句男声,很是温润轻妙。
“虽說有些保姆智力低下,行动力迟缓,沒有一点责任心,但是我会试图很和善的去对待。”
旁边的周淑媛扭着身子,看到一座轮椅从光亮处滑行過来,那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得身姿消瘦,病态的身躯却随意的坐在轮椅上,仿佛那就是王座,尊贵雅致的气息丝毫不见,那嘴角黏着一抹微微的笑容,說不出的温润。
“你怎么過来了?”容可磨牙,看到楚云天是推着轮椅进来的。
楚云天顿了一下,视线往容可身上瞥了一下,也沒有不答话,修长的双手只滑着车架,好像根本就沒有听到容可磨牙霍霍的声音。
“楚少。”周淑媛急忙起身问道。
“嗯。”楚云天点头,将轮椅停在沙发旁边,看到容可瘫软着坐在沙发上,“哦,刚才听容爷爷說养老院山上有一只很是不听话的猴子,样貌有些奇怪动作很是顽皮,他觉得我应该沒有见過,看看也未尝不可。”
“猴子?”容可咬着嘴唇对对面那人冷冷笑道,她肯定知道面前這家伙在說自己,长得不好,而且坐沒坐相!
只是旁边的周淑媛沒有听懂,她仿佛有些震惊楚云天竟然会来,“呵呵,养老院后山的动物园裡,可是什么奇形怪兽都有,楚少常年在外国,有些中国的动物兴许是沒有见過的。”
中国的动物?
容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什么时候成了中国的动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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