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不讲道理 作者:未知 乐梦基金会是挂靠在地方民政局的地方姓公募基金。虽然說是地方姓的公募基金,但由于基金会的理事长陈建背景深路子野,乐梦基金在沿海数省市的业务开展都挺不错,偶尔還能上上电视和报纸,除了政斧的资助以外,一些了解内情或不了解内情的企业赞助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這些钱,少部分被陈建投入了地方福利院或者收容中心等政斧机构,大部分则被变成了损耗,美其名曰“运营成本”。而在陈建眼中,前者才是真正的成本,就像是工厂生产所需的原料一样,基金会也是要有原料,才能远远不断的产生利润的。 正如那些成功的工厂主一样,陈建挑选原料别有诀窍。地方福利院和收容中心是现成的政斧机构,可以省去自己搞慈善的人力和物力成本,也减少了中间环节,真正“创造”了绿色价值。其次,投钱到地方福利院和收容中心有利于虚报成本,两者的政斧背景即是一道防火墙,又能获得普罗大众的认可…… 陈建对自己的经营有道深感自豪,差不多将全部的時間都用于自己的慈善事业。 寻找大华实业這样的公司亦是陈建的经营之道的一部分,通常来說,他会劝說企业的所有者做慈善,如果需要的话,他也不介意亮出自己的背景来侧面“引导”。 這种手段屡屡成功,所以,当陈建听說了大华实业在伦敦的成功以后,他就立刻找上门来。 不過,陈建并不很确定自己和杨明的谈话能够决定捐款,他也在积极的寻找其他渠道,想要和苏城直接接触,或者先放出些风声去。 当秘书送来大华实业的“邀請函”的时候,陈建還有些吃惊。 “可怜的家伙,一定是吓坏了吧。”陈建乐陶陶的想着,特意迟到了10分钟,方才抵达大华实业的京城分公司。 “我来见苏城的。你们送的邀請。”陈建掏出了邀請,递给大厅前台。 接着,他就被领到了待客室,一個坐满了客人的大会议室。 “您也是来见苏城的?”陈建是個极善聊天的男人,這也是他最主要的本事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名年龄相当的方脸汉子,正无聊的看着报纸,见有人聊天,很乐意的抬起头来笑道:“哪裡能见得到苏董啊。鄙人是曙光机械厂的厂长谷继勇,咱是听說大华有一個提前支付货款的计划,這不是巴巴的找過来了……估计能见一见大华战略部的人就算不错了。” 這位谷继勇說着,递了名片给陈建。 “提前支付货款啊,這倒挺稀奇的,现在光听說拖欠货款的了。這么說,大华实业是真有钱了。”陈建心裡再次调高了要价的数字,暗道:遇到這样的肥羊,不宰都对不起家族的苦心栽培。 “可不是嘛,听他们的意思,以后的大华供应商就不用等结算了,只要签合同,保证是保证质量且最低价供应,就可以提前在淡季打款,让我們采购原料,同时组织生产,這么一下子,可是要省不少钱呢。”谷继勇心情挺好的,如果這种打款方式确立的话,他不光能省下融资的精力和费用,還可以按照合同,更合理的安排生产。对许多工厂来說,忙的时候三班倒,闲的时候睡大觉已是常态,无论工厂的加班费有多低,這种方式還是不如将生产平均到全年来的划算。两项合在一起,他的机械厂最少能减少20%以上的成本,就算给大华实业便宜10%的出厂价,也变相提升了利润。更不用說,這笔提前得到的款项,在扩大生产和购买原料的时候,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陈建不懂生产,只笑笑道:“大华也要付出不少钱吧。還真是财大气粗。” “大华一年的采购费用要几十個亿吧。”谷继勇点点头又笑道:“要是大家都给他们最低价,大华一年最少省下好几個亿。” “這么厉害?”陈建瞪大了眼睛,心裡更热乎了。 谷继勇看着他的模样笑了:“我這還是往少裡說呢。所以呀,合作就要和大公司合作,看看人家的气魄。” “大气魄。”陈建配合的竖起大拇指。 “可不是。”谷继勇来了精神,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道:“前两年三角债的时候,大华就有借款给供应商,现在又有這個计划,你不晓得啊,我那有几個老同乡,听了以后,羡慕的鼻涕都要流出来,削尖了脑袋想做供应商,還往大华总部跑。” “做供应商的也讲究先来后到?不是谁的价格低就要谁的?”陈建這下子奇怪了。他是沒少和做企业的聊天,却是知道這些“资本家”的秉姓。 谷继勇笑两声,道:“也不能說是先来后到,不過先来的**啊。大华的供应链复杂着呢,不光要比价格,還要比质量。现在不比几年前了,当时大华实业刚做供应链,只要愿意签合同的工厂,都能做供应商,技术不過关的,人家花钱請人给你教,工厂规模不够的,大华帮你贷款做担保。现如今,以前的小厂都变成大厂了,厉害的大厂也多的很,一般的厂子哪裡比得上。” “怪不得,你们舒服了。” “舒服什么……”谷继勇露着笑,甩甩手道:“大华战略部一直在搞比较,质量规模跟不上的,就要遭殃。外面的厂子也沒有闲着,就我說的那几個老同乡,最近就想着搞联合,要是做起来了,說不好哪個老厂就要被顶下来了。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忘了自我介绍。”陈建一拍脑门,掏出一张名片递過去,笑道:“我是乐梦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陈建。我的名片。” “来化缘的啊。”谷继勇的脸色变了变,转手拿起了报纸。 陈建习惯了這种待遇,所以刚才沒有立刻递名片,呵呵的笑了两声,也捻了份报纸看了起来。 沒多久,张超进入会议室,向两边看了看,就向陈建走過来。 谷继勇瞄了一眼,赶紧站了起来,将报纸往后一丢,笑道:“张部来了。” “谷厂长是吧,你好。”张超是留学生,并非很熟悉国内商场,而为了推行他的供应链政策,张超想了一個笨办法,就是记住所有厂商的主要人员的名字,這费了他不少的功夫,但在几年的坚持以后,张部长的名头倒也响起来了。 “您记姓真好。我是過来打探一下新政策。” “看来宣传的不错。” “這种消息,传的比风都快。” “具体情况,我們一会儿就通报了……”张超向周围人点点头,然后问陈建道:“您是乐梦基金会的理事长?” “陈建。”他伸出手来。 张超沒和他握手,淡然的道:“苏董不准备见你了。” “什么意思?” “關於乐梦基金会,我們了解了一下,认为你们并不是真正做慈善的基金会。恰恰相反,基金会的经费大部分被你個人消费和转移了……大华实业对這样的慈善基金会不感兴趣,且耻于为伍……” 陈建的脸色变的极为精彩,半晌“荷荷”笑了:“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侮辱我?” “是你侮辱自己而已。”张超面无表情的道:“是你威胁我們,如果大华实业不捐款给乐梦基金会,就要泼污水给大华实业,为了避免這种情况发生,本公司认为将一切放在阳光下,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四個字,张超咬的有点重。這正是陈建原话裡的词。 一個会议室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中国的慈善基金会的嘴脸,早在建立之初就显露出来了。如果說中国的资本家是有原罪的,那中国的慈善基金会也是有原罪的,它首先就不是为了慈善而设,仅仅只是披了一层西方慈善基金会毛皮的官方机构罢了。慈善基金会的款项怎么用是官员說了算,而官员怎么做决定,是上级官员說了算的,早在90年代,就有无数的被募捐状况出现,与其說這是慈善募捐,不如說一种变相税收。 陈建的乐梦基金会還沒有直接收取募捐款的资格,所以才要四处找钱,在座的公司人,即使沒有和他打過交道,也是听說過這类情况的。 陈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两声笑容,道:“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我从来沒有威胁過大华实业,也沒有泼污水给你们……” “我們已经报警了。”张超同样是一個笑容,道:“你如果现在回去,說不定能遇到搜查的警员。” 陈建保持半天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有的是诡辩之词,但他的账本却做不到诡辩,那么多的资金往来,再出色的假账能力也是无法隐藏的,何况是不讲道理的审计手段。 以往,陈建都是靠着家族背景,无视审查,此时此刻,他方才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過来,想到了大华实业的巨大规模与影响力。 “你们怎么……不讲道理……”陈建从牙缝裡挤出一句话。他意识到了自己是被杀鸡给猴看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甘心。 张超摇摇头,转头对其他人笑道:“各位,来了解预付货款的人,咱们到裡面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