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大局 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起兵,你想谋反嗎?” 张康正在婢女的侍奉下洗漱。 他比杜铭更早得知這個消息。 而這個消息也让他消除了对燕王的最后一丝轻视。 趁着张谦刚死,他未能完全掌控张家。 又捏着黄家图谋不轨的实证。 這個燕王委实会抓住时机。 此番下,张黄杜三家這個燕郡铁三角中,黄家彻底完了。 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的确想過要和杜家支援黄家,保住张家的一翼。 但是张谦死了,张让又死了,让张家裡有些人已经怀疑上了他。 此时出兵怕人心不齐,到时赢了,杀了燕王倒罢了。 若是输了,他既定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何况他得到的消息是常威攻下黄家几乎未废吹灰之力,而且還收编了三千黄家私兵。 形势更不利于他。 所以思前想后,他决定按兵不动。 “燕王的刀已经放在咱们的脖子上了,难道還不该起兵嗎?谋反那也是燕王逼的!”杜铭叫道。 “杜兄,不可鲁莽行事,坞堡已破,王府和黄家并非两败俱伤,而是王府一方全胜,此时若举兵,怕是要万劫不复了。”张康劝道。 杜铭急速喘息着,眼睛发红,“张郡守,我們三家互为姻亲,可是曾立誓同进同退,如此你這是要坐视黄家覆灭嗎?” “我只是不想再继续葬送你们杜家和张家。”张康心裡同样痛惜。 但他比杜铭冷静许多。 何况,他和杜铭黄纲的关系并不如张谦。 再者,他自有法子顾全张家,不像杜铭一样着急。 张康言语之间不愿出兵,杜铭越发动气,“燕王灭了黄家,你以为接下来他会对付谁?不要忘了我們三家当时是怎么对付燕王府的,也不要忘了是谁家刺杀的燕王,今日若是你张家不动,哪日我落在燕王府,可不要怪我的嘴不严!” 张康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接着又笑起来,“杜兄不要生气,我张家出兵便是。” “這還差不多,我們两家立刻调集坞堡中的精兵,先解救了黄家,再打燕城。”杜铭道。 张康点了点头。 杜铭一喜,商定了在何处合兵一处便离去了。 张康這时转向管家张跃,“你立刻去趟王府,将杜家举兵谋反的消息告诉燕王,就說我张家假意起兵,会提杜铭人头献与燕王,已表我张家赫赫忠心。” “是,老爷。”张跃躬身离去。 起身走到门外,张康的眼睛眯起来。 他该劝的也劝了,杜铭执迷不悟,這是自己找死。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作为自己的垫脚石,为自己迷惑燕王。 不過杜铭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 很显然。 燕王在对付他们,夺取燕郡的大权。 所以为了自己的计划能顺利实施,除了继续迷惑燕王外,赢取時間外,他似乎也该震慑一下燕王。 让燕王明白他张康不是想动就能动的。 想到此,他踱步去了卧房。 屋裡。 他的夫人袁氏刚刚起床。 “夫人,今日燕郡出了不少乱子,燕王闹腾的厉害,怕是要打压张家,为夫丢了面子倒是罢了,就怕别人說袁家在燕州是個花架子摆设。”张康一面为袁氏捏着肩,一面谄媚道。 袁氏姣好面容上的杏眼一瞪,嗤笑道:“一個小小燕王有什么可怕的,如今你做了张家家主,父亲定会十分高兴,心裡你的分量也会重些,我這便差人去趟范阳,让父亲敲打一番燕王,让他在燕州老实些。” “那就多谢夫人了。”张康陪着笑,目光闪烁。 燕王府,寝殿。 赵煦正在听探马带回的消息。 此番突袭顺利拿下黄家,他不由轻轻舒了口气。 “殿下,常将军如此便轻而易举拿下黄家,一则在于将士用命,其二则在于民心已归殿下。”刘福圆圆的脸上荡起兴奋的涟漪。 燕王能以大决心,不惜损害王府财富以换取民心,对他而言实在是难得。 而现在,效果已经显现。 赵煦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還沒有实施真正的惠民之政呢。 民心如此,只能說這些年豪族对百姓的压榨太甚。 他一個标新立异的燕王出现,百姓便对他寄予厚望。 “接下来就看张家和杜家的反应了。”赵煦神色坦然。 本来他還是揪着心的,但从黄家一战上来看,燕郡的豪族私兵素质不行,军心也不很稳。 不能說是纸老虎,但大抵是只瘸腿的老虎。 杜家和张家的威胁一看也就沒這么大了。 何况黄家覆灭,力量对比已发生变化。 现在进攻一方是他。 他的话音刚落,有人通报张家的管家张跃来到。 和刘福对视一眼,他让张跃进来。 “殿下,杜铭欲举兵谋反……” 张跃站定,将张康所言倒豆子般說出。 赵煦和刘福越听越惊讶。 沉吟良久,他道:“既然如此,本王便等着张郡守的好消息。” 张跃躬身离去。 刘福目送其出了门,皱眉道:“殿下,只怕是计,万一两家汇合,张康不杀杜铭,反倒麻烦。” 赵煦点了点头,“让城内将士严守城池,探马告知常威,静待其变。” 刘福应是,转身离去。 凤儿這时端来温水,拿脸帕湿了水为赵煦擦脸。 鸾儿拿了青色长袍等候在一边。 “殿下真是忙碌,清早也不闲着,燕郡這些豪族也太不省心。”鸾儿嘟着嘴。 凤儿将脸帕拧干,啐道:“這些個黑心贼都死了才省心,看把燕郡都祸害成什么样了。” “就是呀,有他们在,我晚上睡觉都害怕。”鸾儿想起张寒在的那些日子,還有点后怕。 凤儿一双眸子笑看着赵煦,“殿下,這次可别饶過他们,燕郡太平了,殿下也能到处走走,省的整日在王府裡。” 赵煦抬手捏了下凤儿的鼻子,“本王看你是憋不住了,想出去闲耍了吧。“ 鸾儿闻言,捂着嘴轻笑起来。 凤儿则又羞又喜别過脸去。 洗漱完,赵煦吃了早饭。 及到中午,有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