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 作者:未知 楚灿等人跟着這队士兵回到了他们的部落,见到了在此驻守的袁格。 “小姐,您……您怎么来了?”這一年多的磨砺,将原本带着跳脱稚气的小少年打造成了男子汉模样,袁格见楚灿竟然亲自来了,忍不住感慨万千,眼中含泪。 “袁格长大了,這才像個真正的男人。”楚灿欣慰的看着他变的坚毅凛冽的脸庞和健硕的身材,夸奖道。 袁格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已经很久沒有人和他說這样的话了。 “小姐,咱们进去說话。”袁格压下心中的激动兴奋,請楚灿进他的帐篷說话。 帐篷内一目了然,简单的桌椅摆设,后面還有张不大的板床,是袁格休息的地方. 西境這裡的环境艰苦楚灿是知道的,可看到连红尘军的高层都如此境况,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了。 “可是沈润发下的补给太少?”楚灿坐在简陋的椅子上问道,粮草后勤一直是沈润在处理,难道他還敢克扣不成? “不是這样的,”袁格见楚灿误会了,爽朗的一笑,解释道:“是兄弟们自己的决定,咱们是出来打仗练兵的,不经受磨砺怎么行,哪能让小姐還锦衣玉食的供着。况且咱们有了小姐给的那些武器装备已经是大大的省力了,這点生活上的事可不算是受苦。” 楚灿闻言便不再提這些,让袁格将现在的情况讲了讲。 西境大半土地和部落都已经平定归顺,现在只有最西边的塔克部聚拢了被剿灭各部的残余零星人马在拼死抵抗,而红尘军的主力已经与他们对峙了些日子了。 塔克部仗着地理优势,盘踞在月亮湖以西,使得红尘军的火炮不能发挥,数次强行渡水也被打了回去,目前伤亡不小。 楚灿凝眉思索,月亮湖是西境唯一大面积的淡水湖,供养着近三分之一的西境人,她也曾在信件上嘱咐红尘军要尽量保护当地的饮水食物等资源,毕竟她要的是马上能运作起来的大本营,不是一個被打残,需要多年休养生息的西境。 “這裡到月亮湖需要几日?”楚灿决定尽快赶去处理這件事,她来此的目的是彻底平定西境,初步建立起一套练兵养兵的体系,時間紧迫。 “七八日便可過去。”袁格思忖了一下,這裡平坦的道路不多,车马需要绕道行驶,所以怎么也得七八日才能到。 楚灿蹙眉看了眼手裡的羊皮地圖,狐疑的道:“這裡不是有條小路嗎?难道不通了?”這地圖都是暗卫初来西境时探過路新绘制的,应该详实可靠才对。 “那條路不好走,也不能過车马。”袁格为难的說着,走小路能节省两日的時間,可那路危险又艰苦,小姐怎么能受得了。 “就走小路吧。”楚灿一锤定音,笑道:“我也不是来享福的。” 见楚灿坚持,且有随行暗卫保护,袁格便也不再劝了,他找几個熟谙地形的向导尽量带安全些的路就是了,又吩咐了手下人打点住所食物,给楚灿等人接风。 “小姐,您将就吃点,這裡條件有限。”袁格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楚灿要来這裡,他就应该留下些沈润送来的好东西以做招待的。 楚灿看着桌上那粗陋的食物,怕是這些也是拼凑起来的。 “這是什么?”楚灿拿起一块黑色的干粮咬了一口,像是以前吃過的粗粮饼子,嚼着涩口却带点甜味,這在现代可是备受推崇的粗纤维绿色食品啊,“還不错。”她又咬了一口。 “這是本地出产的黑谷,当地人一年四季都是吃這個的。”袁格见楚灿沒有一口吐出来,便笑着解释道。 “西境人能吃上這個都难吧?”楚灿叹息,這裡能种植出产粮食的地方不多,走兽也被猎的稀少了,每年饿死的比战死的多,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穷山恶水。 “是啊。”袁格感慨,他见识過這裡普通部落的穷困,便是食人的事也不稀罕。 “小姐,您对這西境有什么打算嗎?”袁格面色凝重的问道。 “西境是楚家的,对待平民楚家向来仁慈,会让他们過上与内地百姓一样的日子。”楚灿郑重的說着,這裡的人也是她的子民,她自然会护佑。 “属下代西境万万子民谢過小姐活命之恩。”袁格显然是对此地平民同情的,闻言起身向楚灿行礼。 “你起来吧,”楚灿认真的道:“你要明白這裡不是短時間内可以改变的,靠着我的救助解决不了根本問題,关键是能让他们自给自足。” “是,小姐,属下明白。”袁格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小姐不放弃這裡,那就有着希望。 “我已经让凤卫将夏国境内的一些水利及农作物方面的专家集中起来了,最多两個月后就能到达西境入口,他们会因地制宜的处理西境的后期生存发展問題,在此之前我也会让沈润送来物质,先帮他们度過战后的难关。”也是战后收买稳定人心的好时机,楚灿手指轻叩桌面,袁格管理的位置是最靠近内地边缘的,那接待护送那些专家的事就交给他了。 “太好了。”袁格闻言兴奋的大叫,原来小姐早已经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了,他到是白担心了。 用完饭食,袁格把自己的帐篷让出来给楚灿住,這是最好的住处了。 “给,吃一点吧。”楚灿和轻烟要了些他们随身带着的干粮腌肉递给百裡世,他刚才基本就沒有动筷子,想来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吃不惯那些粗食。 “嗯,谢谢。”百裡世接過,慢慢的吃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是了解楚灿的,对她非最好最贵最奢华看不上眼的生活习惯也很接受,以她的身份,理应享受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可這次出门让他对楚灿又有了深层次的认识,一路风餐露宿她微笑应对,西境的艰苦生活她甘之若素,刚才的饭食他都吃不下去,楚灿却沒有一丝嫌弃情绪,眼都不眨便吃了。她到底還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這样的她還会需要他嗎?百裡世突然心慌起来,他一直想要成为楚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于她接受和习惯自己也很是沾沾自喜,自觉還是成功的,如今却不确定起来。 “睡吧,明天還要赶路,保存体力。”楚灿轻轻拉开百裡世想要求欢的手,安抚的吻吻他的嘴角,便闭上了眼睛。 百裡世默了一下,将被角掖好,揽着楚灿的腰躺下,她就在自己怀中却還是感觉离的好远,是不是他永远也进不去她的世界,百裡世心裡一紧,楚灿为了颜灼天动容,为了夏子琪动怒,对他永远是平淡以对,他也想轰轰烈烈的在她心裡留下印记,如今還有机会嗎? 這條小路果然是不好走的,楚灿等人在袁格派来的几個向导的带领下跋山涉水,過峭壁,越毒窝,直到傍晚才停下休息過夜。 与向导交流了一番后,楚灿在火堆前坐下,接過轻灵递上的干粮水囊慢慢的吃着,见百裡世脸色难看,打趣道:“怎么了?” “沒事。”百裡世从自己弄脏的衣摆上收回视线,勉强给了楚灿一個笑脸。 唉!真是個大少爷,楚灿腹诽,不就是衣服脏了嗎,早知道不带他来了,要是上官傲在這裡定不会這样计较小节。想起那张性感邪魅的脸,用浪荡不羁来掩盖自己出身低微的短板,在百裡世面前毫不示弱的男子,楚灿忍不住笑了。 “吃完东西的就抓紧時間休息,四人轮换开值夜。”楚灿对着自己這一行十五人吩咐,這次出来除了百裡世和轻烟四人,她還带了六個暗卫中的高手,都是姑姑硬塞给她的。 众人点头,自觉的分配了工作。 后半夜,楚灿便醒来了,直接睡在地上的感觉并不好,就算再铺几层也一样硌的她难受。 “你去睡吧,我来看着。”反正也睡不着了,楚灿让值最后一班的暗卫去休息,自己飞到高处的大石上值夜。 “是,主子。”暗卫犹豫了一下便听命下去休息了。這位年纪已经不小的暗卫是楚家的暗卫队长,他与楚家的各位主子都接触過,楚灿是最奇特的一個。她看重自己人,给他们从暗到明,建功立业的机会,這一路上,她从不拿暗卫去冒险探路,遇到险情会一视同仁的相救,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都变的重要了。這样的主子让人不是为了职责和本分去维护相随,而是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 楚灿在大石上盘膝坐下,放出神识查看着四周的动静。 前身并沒有专门修炼神识,她更是一窍不通,直到前些日子才在红尘收藏的秘籍中找出一本神识的功法,却是最粗浅的入门技巧,她沒几日便学会了,也发觉了神识的好用之处,可惜外界流传的這类高等功法几乎沒有,夏国皇室的藏宝库她都翻過了,也沒有找到這方面的秘籍,楚灿觉得自己就是個捧着金碗要饭的乞丐,沒有人指点她的前路,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天亮了,众人再次启程。 随后的路好走了许多,也沒什么惊险的事发生,为了节省時間,沿途路過的部落楚灿都沒有打扰,不然每個红尘统领招待她一天,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月亮湖。 “小姐,明日的這個时候就能到月亮湖了。”向导带着钦佩和好奇的目光对楚灿說道,這么好看的人是個女子,還是所有红尘军的领袖,一路上展现的实力也让人惊叹,世上竟然有這样的女子嗎?土著小伙子觉得想不明白。 “嗯,”楚灿看了眼黑蒙蒙的前方,在火堆前坐下,撕了块腌肉扔给那小伙子,自己也咬了一口。 终于要到了,這简直比野外求生還要辛苦,可怜她前世今生都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小姐,這几日可把她累惨了。 吃完东西,楚灿盘膝打坐,如果說西境這一行让她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便是這裡对于她的血魔功大有收益,那死過无数生灵的沼泽毒瘴孕育出纯正的阴煞气息,让她连呼吸间都在增长功力。 因为上次晋阶时突发状况,导致楚灿在天人中期始终站不稳,到是被這些日子大量进入体内的真气彻底稳固在中期的台阶上,可惜心脉的伤处還是沒有好转,不好不坏的成为她最大的隐患。 暗卫们见楚灿修炼,都自觉的分散开为她护法。 這几日他们都尽可能的少动用内力,毕竟這裡的空气实在污浊繁杂,让他们运功回复内力时很难,不得不靠随身的丹药应急。小姐到是沒有這個顾虑,反而更是如鱼得水般的自在,真是让人羡慕啊。 第二日下午,楚灿遇到了来迎接她的红尘军四位统帅之一的苏克,他是暗卫出身. 当初楚灿将人马分成四路去剿匪,其中两路的统帅是暗卫中的佼佼者,苏克便是其中之一,其他两路分别由红尘的两位堂主魏宽和施光南率领。 四路军在西境汇合后也继续沿用了四人同时执掌大军的惯例,沒有分主次。 当然了,這也是楚灿制衡他们的手段,如果一人掌握大权,還有三百余火炮這样的利器,時間长了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就不好說了。 “属下参见小姐。”苏克三十多岁,武功在暗卫中不是最拔尖的,性子却很沉稳,做事认真周全,這也是楚灿当初看重他的原因。 “起来吧,”這裡离月亮湖最多還有二十多裡了,战争中那惨烈紧张的气氛和血腥味已经被楚灿感受到了,“苏克,现在情况如何?” “塔克余孽坚守西岸,在岸边摆了数道弓箭阵,防守极其严密。魏宽前几日强行渡河受了伤,韩卓霖刚才又发起了一轮进攻,目前情况不明。”苏克起身,言简意赅的說道。 “走吧。”楚灿闻言也不废话,一行人飞速的向着前方而去。 月亮湖东岸是红尘军的大营,一座座帐篷整齐有序的矗立着,营中看起来井井有條,如果忽略那些缠着绷带的伤兵和忙碌的医师外。 楚灿的脸色沉了下来,匆匆看了一眼便直接穿過大营向着战场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