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节 這世间最艰苦的事 作者:夜葳蕤 在双岭村中,除了朋友和乡亲们,睿儿最思念的,非這两只狗狗莫属了,而且,睿儿還有個小小的遗憾。 獒犬這种动物,非常忠诚,终其一生,只认一個主人,其他的只是“家人”,就算是也会听从家人的指挥,在它们心中,“主人”永远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黑虎和白娘子认可的主人是秦怀恩。 “黑虎和白娘子可想你了,师傅,他们动不动就冲着大山叫,那声音就跟孩子哭似的,让人心裡特别难受!”睿儿不止一次地对秦怀恩說,而每次见到秦怀恩的“冷淡”反应,都很难過。 這一次,睿儿回去,不仅要带黑虎和白娘子過来和秦怀恩团聚,還要给自己和表弟们,带回来合适的小狗,让大家都拥有真正属于的自己的好伙伴! 睿儿這次回来,比约定的時間晚了十多天,而他也早就将晚归的消息告诉了家裡,這是因为,在他们选中的狗狗中,有一些是怀了孕的,有一些则连奶都還沒戒,不能跟着马跑,大家只能乘坐马车。 在睿儿回来的那天,孩子们都疯狂了,围着那些狗狗看個不停,竟然還把狗带到各自的屋子裡住了两天,秦怀恩的情绪還是很内敛的,但前面的几天他和黑虎、白娘子待在一起的時間明前增长了。 家裡人将黑虎和白娘子照顾得很好,都十来岁的大狗了,竟然沒有一丝的老态,让秦怀恩立刻放弃了原本让他们在家裡养老等待的想法,决定让它们更自己一道进山。 而這些人中,最骄傲地人则非程一针莫属了,他宣称自己是“秦家狗的祖宗”,到处宣讲他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为秦怀恩选黑虎和白娘子的,结果整日裡被孩子们围着,传授如何挑选优质犬的经验。 程一针觉得他這辈子送出去的最好的礼物,就是這一对狗狗了! 到了六月末,秦小五的百日宴已经办完了,一切事物均已准备就绪,就连最后的一窝小狗也已经生下来,被孩子们瓜分完毕,秦怀恩终于要带着這些人进山了。 和前两次进山的精简不同,這一回,虽說人数沒增加,东西却带了很多,還有各自的马匹和猎狗,一時間人唤马嘶狗吠,真是好不热闹。 在這样的热闹和兴奋中,清露想好好地再嘱咐孩子们两句,都沒了机会,更是干脆培养不出什么离别的伤感来,只觉得纷乱得不行。 只有小三凑到了秦怀恩的身边,小声地问了一句,“爹啊,這进了山之后,马匹到底要怎么照顾啊?!”已经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秦怀恩盯着小三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赞赏的表情,却沒回答小三的問題,因为孩子们很快就知道了。 动物同伴意味着什么? 它们意味着感情的陪伴,生活上的帮助,甚至是关键时刻生命的相互偎依和分享……但是同时,它们也意味着麻烦! 這一点,很多選擇了多带马匹和抚育小奶狗的孩子们,很快就有了切身的体会。 沒有任何负累,武功高强的小厮们,朝着既定的方向疾行了十多天后,才在绵延的大山深处找到的“宝地”,到底有多远,路又多难走,這個問題,完全无法描述,却可以切身地去体味,带着他们各种甜蜜的负累:马匹、狗狗、各种生活物品……深刻地日复一日地体味着! 当看到他们的目的地,那片美得如同人间险境般的宽阔峡谷时,孩子们,不,不仅仅是孩子们,就连很多成年的护卫们都发出了喜极而泣的欢呼。 然而,沒有任何庆祝仪式,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更为艰苦或是說严苛的历练。 秦家包括睿儿的每一個孩子,在此之前,都觉得這世间最痛苦的事,非习武莫属,到了一定的年龄后,根据孩子们的性格不同,有的又加上了一條儿,那就是读书写字。 最近几個月,因为秦怀恩采取了這样的训练手段,他们把最痛苦的事,又加上了一條儿,那就是在山间赶路,或是叫做生存。 最后的這一條儿,随着不断地升级,到目前为止,早已超過了前两條,变成了公认的最艰苦的事,沒有之一,就连睿儿都這么认为。 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這世间其实還有一件事,比這些都要辛苦,那就是:干活儿! “生存?!”秦怀恩冷厉的面孔,有着显而易见的讥讽,“你们以为在山中找点吃的,過几天的日子,那個就叫生存了?!” 孩子们全都被训得默不作声了,接下来就是伐木、建屋、铺路……每天从早到晚,忙碌個不停,還都是重体力和充满危险的劳作,但凡偷一点懒,就会造成自己和同伴们的大麻烦,但凡有個失误,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秦怀恩還不允许過多地帮助弱者——睿儿和他们的小厮们,永远都是一组,孩子们能分到的,只是擅长拖后腿儿的护卫们而已,這使得他们负担永远随着能力共同增长,无休无止。 “不喜读书、习武,”秦怀恩用自己大得人人都听到的声音自语着,“好啊,那就给家裡赚钱啊,我早就說過了,秦家是不养废物的!” 這样的话說了若干边后,自以为领会深刻的秦小四终于鼓足勇气說,“爹啊,我們都好久沒有习武和读书了……” 秦怀恩装模做样地想了想,“是啊,那這样吧,从明日一早开始,你们先习武,再干活,晚上读书!”這时候,他们进山已经两個月了,到达谷底已一個月了,一幢幢或大或小的木屋早就盖了起来,生活已完全走上了正轨。 孩子们的哀嚎声响彻云霄,原来這世间的苦差事還是可以叠加的,在這裡,沒有最苦,只有更苦,他们的爹爹沒有最坏只有更坏! 当秦怀恩又說,读书中除了识字、练字和算学外,還要增加背《药鉴》和兵法时,大家都已经无感了。 但這种无感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