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文字游戏 上 作者:未知 面对凌旭的质问,老谭一脸不解的看着凌旭,眼中尽是茫然之色:“警官同志,你這话是怎么說的?我好端端的帮你们找人,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還冤枉我是杀人凶手呢?” “你帮我們找人,是不想让我們看到窑库裡的机器,因为你怕我們看到窑库裡那個切割泥块磨具的机器后,会把调查重点锁定在窑厂,因此每当我們想要找人询问情况时,你就主动帮忙把对方给找来。” 听到凌旭的话,老谭有些气愤:“你這個小同志真有意思,自从你上次来這裡询问事情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些针对我,我就纳闷了,咱俩究竟有什么仇怨?值得你這么陷害我?” “咱俩之间沒有任何矛盾,我也沒有针对你,之所以把调查重心放在你身上,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上次对我撒了谎。”說到這裡,见老谭脸上有些不解,凌旭解释說: “上次我在询问唐大柱、唐二柱他们五人时,由于他们几人讲的都是方言,我无法听懂对方的话,所以让你在一旁进行翻译,把他们的话解释给我听。 可是,你在进行翻译的时候,根本沒有原话转达,而是瞎编乱造,他们告诉我李百福喜歡吃茄子、米饭、肉,而你却翻译给我說唐大柱他们說的是谢谢关心,问我在這裡吃饭嗎?” 听到凌旭的這番话,老谭愣了愣,然后满脸不理解的问道:“就因为這個?你就因为我沒有把原话翻译给你,所以就怀疑我?” “沒错,就因为這件事情,所以我对你起了疑心,你如果心裡沒鬼,为什么要撒谎?”凌旭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老谭,感受到凌旭的视线,老谭有些躲闪。 沉寂了片刻,老谭把袖子一捋,满脸怒气的嚷嚷着:“我那天之所以沒有把唐大柱他们的话翻译清楚,那是因为我也不能全都听懂他们的话。 对于他们的方言,我只能听懂一部分,你总不能因为我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就說我杀人了吧?你既然說我杀了李百福,那肯定有证据了。 趁着现在公安局的领导都在,你把证据拿出来,咱让大伙儿都看一看。不過,咱先說好了,你要是沒证据跑到這裡来诈我,平白无故的冤枉我,那咱们可沒完。” 凌旭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手裡什么证据都沒有,专门跑到這儿来诈你,是在這裡给你玩心理战的?哼……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吧? 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不過,這裡不方便,咱们得换一個地方聊天,在临走之前,我得从你办公室裡拿几样东西,想必你沒有意见。” 话音落下,凌旭跟老谭走进窑厂的办公室,命令老谭把办公桌上的抽屉用钥匙打开,待打开抽屉后,只见裡面除了三百多元现金之外,剩下的尽是一些单据。 把抽屉裡所有的东西全都装走,凌旭把老谭押上了警车,然后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当老谭被押进刑警队的审讯室时,凌旭沒有跟进去,他关上执法记录仪,然后走进隔壁的监控室,从监控画面裡观察老谭的举动。 坐在审讯椅上的老谭,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不停的在审讯室裡大吵大闹,吵闹了两句,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十分急促,倚在椅子上抖动,嘴裡還不停的往外吐白沫。看到這儿,石金广吃了一惊,急忙朝审讯室跑去。 审讯室裡负责看押老谭的两名刑警队员,明显见惯了這种阵势,当老谭口吐白沫之后,他们从抽屉内取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掰开老谭的嘴巴,把药丸塞进老谭嘴裡。 石金广检查了老谭的身体,片刻后,他面色一松,嘱咐了那两名刑警队员几句,便离开审讯室,回到监控室裡内,石金广忍不住问凌旭: “你在搞什么玄虚?這人都押回来了,你不赶紧去审讯,却站在這裡耗時間,那老家伙刚刚真的心脏病发作了,要不是队员们经验丰富,给他喂服了速效救心丸,现在他就危险了。” 待石金广說完,一直沒有开口的彭震罡也說话了:“小凌,你对谭有才的事情有几分把握?他在咱们這儿吓得连心脏病都发作了,如果最后无法确定他的罪行,那這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二位领导放心吧,要是他在這裡坐着什么举动都沒有,我還真有些沒底,可是看他眼下的這幅举止,我心中有十足的把握,你们在這裡看着,我過去会会他。”說罢,凌旭转身朝外面走去。 审讯室内,凌旭望着对面的老谭,旁边两名刑警队员负责记录询问材料,当老谭的呼吸渐渐平稳后,凌旭淡淡问道:“怎么?你的内心很紧张嗎?否则的话,为什么会诱发自己的心脏病?” 老谭用眼角撇了凌旭一眼,随后把头扭到一旁,根本不回答凌旭的话。 对此,凌旭沒有生气,反而轻轻一笑:“老谭,你因为拿不出工资给李百福,而李百福又非得辞职要钱,所以,你们二人发生了矛盾,冲动之下,你把李百福给杀死,然后碎尸成六块,将他埋在了开发区附近,对嗎?” “不对,我沒有杀李百福。”反驳了一句,老谭坐直身子,语气有些虚弱的說:“李百福找我辞职后,我把工资给他开了,拿到工资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窑厂。 這件事情,窑厂裡的工人都知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那裡打听一下,另外,李百福领取工资的收到條就在你们公安局,你也可以去看看。 如果你怀疑那张收到條是假的,可以找人去验一验,李百福是领取的工资之后离开的窑厂,我并沒有拖欠他一分钱的工资,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沒有。” 等老谭說完后,凌旭拿出一個档案袋,打开袋口,从裡面倒出许多东西,在那堆物品裡扒了扒,凌旭找出一张纸條,然后举着纸條问老谭:“你說的是這张收到條嗎?” 老谭上前凑了凑,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点头道:“沒错,就是這张,那上面有李百福的签名和手印,也有日期,有了它,可以证明我沒有撒谎,我的的确确把李百福的工资给结清了。” “老谭,你有沒有发现一件事情?你每次說话的时候,都会刻意提及你结清工资的這一细节,仿佛這件事情很重要一样。”說到這儿时,凌旭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可是我的老师却告诉過我,說人在极度紧张和惊慌的时候,会出现說话重复、语速断续、眼神飘忽、情绪不稳等现象,我看上述几條全都符合你此时的症状,你是不是现在十分紧张啊?” “沒……沒有……我真沒有,李百福的工资我真给他结清了,這收到條上面都写着了。”解释了两句,感觉有些不对,老谭干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說的看着凌旭。 见老谭不肯言语了,凌旭微微一笑,他拿着那张收到條,起身走到老谭面前,把收到條凑到老谭面前,然后按照纸條上的內容念道:“今天收到1—8月份工资款32000元(三万二千圆整),收到人李百福。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号。” 念完后,凌旭有些好奇的问老谭:“上次我记得去窑厂的时候,你曾经說過,李百福和唐大柱他们一個月的工资能够开到五千元,一年下来也就是六万元左右。 可是,這张收到條上面的工资金额不对劲啊?按照一個月五千元计算,李百福八個月的工资应该40000元,可這收到條上面为什么写的是32000元呢?” 听到這儿,老谭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眼珠子转了转,他解释說:“”這個……這上面的日期不是八月十二号嗎?我八月份只给他开了十二天的工资,后面十八天的工资沒有算进去,所以才会這样。” “哦?是這样啊。”凌旭应了一声后,又随即摇头道:“”這也不对啊,一個月五千元的工资,算成一天的话,大约是167元左右,十二天也就是2004元。 前面七個月的工资是35000元,加上八月份這十二天的2004元,应该是37004元,怎么会是32000元呢?除非,李百福一個月的工资是4000元。 但這也不对,假设李百福每月的工资是4000元,那他每天的工资应该是133元左右,十二天也就是1596元,七個月的工资是28000元,加上八月份的1596元,一共是29596元。 這也不对,那也不对,事情应该是怎样的呢?为此,我做了一個假设,老谭,你听听這個假设合理嗎?李百福每個月的工资就是4000元。 但是他在领取工资的时候,八月份的工资不是按照十二天支取的,而是按照足月领取的,這样一来,他就能够领到32000元的工资了。 可你老谭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让李百福平白无故的多领十八天的工资呢?我仔细想了想,得出一個结论,那就是李百福在领取這些工资的时候,還沒有辞职的打算。 也只有這样,你才会多让李百福提前支取了剩余十八天的工资,让他后面用干活的方式還账,换句话說,李百福在你那裡预支了八月份未来十八天的工资,而你也支给他了。 李百福先是提前告诉你要辞职,然后又在你那裡预支未来十八天的工资,而且他十二号把钱支到手,十三号就闪人了,你却沒拦着他,老谭啊,你說這事是不是挺奇怪的?” 当凌旭分析到這儿时,老谭脸上闪過一丝难看,低头坐在审讯椅上不言语,過了片刻,他抬头问道:“你這都是自己的推断,事情其实很简单,多出的那些钱,是我给他的奖金。我看李百福在我這裡干了好几年活,平时也挺老实勤快,所以他临走之际,我多发给他一点钱当路费,這不违法吧?” 听到老谭的辩解,凌旭追问他:“既然多出那些钱是你给李百福的路费,那你为什么還要让他路费给写在工资收到條上呢?” “這……這個……”吱呜了两句,老谭一时沒法接上凌旭的话。 看到這儿,凌旭语气一沉,冷声說道:“哼……之所以会這样,那是因为這张收到條根本不是李百福现在写的,而是他刚来窑厂上班时写的。 李百福和唐大柱他们刚来窑厂上班时,每個月的工资都是4000元,干了一年后,才涨到了每月5000元,窑厂的制度是年底结算工资。 李百福第一年打工时,因为需要用钱,所以于当年八月十二号,从你那裡支取了八個月的工资,并出具了這张收到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