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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精神病院的误诊

作者:烤饺
第809章精神病院的误诊

  钟名浩扒在窗户口,远远看到马路上不少学生都背着书包去上学了,眼神中充满了羡慕。

  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抹了抹又坐回了床上。

  這时候孟医生进来了查房了。

  刚一进房,孟医生就看到钟名浩正在把床头柜的水果全都扔到地上,嘴上還骂骂咧咧的。

  于是皱着眉头对后面的小医生吩咐道:“病人躁狂发作,赶紧控制起来。”

  精神病院的控制,那可是一点不讲情面的,管你是老人還是小孩,你发病了那都是被捆绑在病床上。

  病人呈一個“大”字,两只手,两只脚都会被绑带用力系紧,固定在病床的四角。

  有一些严重点的精神病,還会被固定头部,然后嘴上塞去去一個橡胶套,防止病人咬断自己的舌头。

  具体要被固定多久,那可就不好說了,总之不会是一天两天這么短。

  至于屎尿……一般是有护工来帮助处理,但护工又不是什么勤快人,一天来给你换一次就不错了。

  所以說在沒有监督的精神病院裡,有些病人的日子過得比渣滓洞都不如,非常惨。

  反正病人家属又看不到,不能探视,医生也不怕被投诉。

  当然站在医生的角度這也是沒办法,如果人都不能控制,病人要打砸伤人,医生护士们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

  关键是被精神病人打了,或者严重点杀了,那也是白死。

  精神病人都是“有证”的,不用负法律责任,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沒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捆绑固定住,大家都省心。

  钟名浩开始還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当他的两脚两手被捆起来后,他害怕了。

  毕竟只有10岁,一害怕就哭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病人表现得越激动,医生就越兴奋,孟医生对着旁边的小医生教导道:

  “瞧瞧,病人這就是典型的发作期,這时候是很危险的,我們除了要防止病人的危险行为以外,更要快速控制病人的激动,所以這时候就需要镇静类药物上。”

  护士马上就拿着氯丙嗪针和安定针走向了钟名浩。

  “伱们不要過来,我不要打针,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這一刺激,钟名浩就更激动了,表现得怒目圆睁,全身挣扎,看起来非常可怕。

  孟医生大喊一声:“快,你们几個按住小孩,小李,马上打针。”

  啪啪,两针下去,钟名浩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嘴裡喃喃着:“我要妈妈,我要爸爸……”

  睡着了。

  孟医生擦擦额头的细汗,得意地对小医生說道:“瞧见沒,病人這不就稳定下来了嘛。”

  几個小医生点点头,将病人症状和用药情况都记录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突然,已经陷入昏睡状态的钟名浩小朋友在病床上又抽抽了起来,抽了几下又安静了下来。

  這让孟医生心裡有点嘀咕,心想這抽筋是咋回事?脑子异常放电,难道還有脑损伤?

  脑损伤属于神经外科,而七院看的是精神疾病,两個字反了一下,但治疗方法却是安全不一样的。

  想不明白孟医生也不准备多想了,只是叮嘱手下医生道:

  “這样,每天常规使用舒必利、氯氮平外,再给病人加一点抗癫痫的卡马西平片,我就不信了,治不好一個小屁孩。”

  一周過去了。

  小名浩也被双手双脚捆绑在病床上整整一周了,除非是被药物镇静,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在喊着要爸爸要妈妈。

  甚至他小小的年龄开始有点扭曲了,觉得是爸爸妈妈把他带到這個魔鬼一样的地方,让他来吃苦的。

  加上精神病类药物对人体的副作用,本来钟名浩是沒有精神病的,现在真有点被整出点精神問題来了。

  转机来自于周一的行政查房。

  七院的副院长,也是主任医师的林正红前来病房裡查房。

  当林副院长来到钟名浩的病房时,孟医生做为主治医生正在叽裡呱啦做着病历汇报。

  而病床上的小名浩因为镇静类药物的使用,整個人事实上是昏睡状态的,這点在场的医生都心知肚明。

  但就在此时,小名浩身体在毫无征兆下又开始了抽搐。

  嗒嗒嗒

  小病号抽起筋来,连病床都发出了连续的响动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种抽搐只持续了10秒就停止了,小病人再一次陷入了昏睡,仿佛刚刚什么也沒有发生過。

  帮为专业,林正红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亲自翻开病历,看着上面的用药道:

  “舒必利、氯氮平、卡马西平全上了,還有安定针每天都打,病人還会发生抽搐,這明显就不能用精神类疾病来解释,而且正是這些药物的使用,反而可能会加重病人的抽搐。

  小孟,我看病历裡明确写着,病人在入院前就存在着抽搐的情况,现在你们已经用药一周了,你告诉我,抽搐症状为什么沒有消失?或者說频率有沒有减少?”

  孟医生汗也下来了,其实经過一周治疗,他内心也意识到自己翻车了。

  但他不是那种恶劣医生,为了自己的面子隐瞒病情,于是实事求是說道:

  “林院长,病人入院后抽搐症状的确沒有减少,而且在他清醒的时候,仍然会出现骂人、情绪激动想要摆脱束缚的现象,治疗一周,疗效并不明显,所以我還在想要不换药上。”

  林院长沒好气地看了一下這個下属医生:

  “還换什么药呢,病人不是精神病人,你再用药也是无效的,病人的問題在脑子裡,這是脑外科或者神经外科的疾病,让他出院吧,换家医院瞧瞧。”

  孟医生赶紧点头:“好的,我马上通知家长。”

  钟恒源和杜文娟夫妻赶到医院,从医生嘴裡得知自己儿子得的不是精神病时,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不是精神病,那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忧的是诊断還不明确,沒有找到病因就沒办法治疗。

  孟医生认真說道:

  “你们還是带病人去人民医院瞧瞧吧,现在人民医院新开业,所有的检查设备都是进口的,也是国内最先进的,可能還可以查出你们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钟恒源重重点头:“好,我带儿子去人民医院。”

  杜文娟则抱着儿子,轻声在安慰她,但她发现儿子似乎变得更胆小,更内向了,甚至隐隐跟妈妈有一种抵触情绪。

  病情反而越治越糟了。

  急于给儿子治病的钟恒源和杜文娟马上带着小名浩来到了越中人民医院。

  刚进医院门诊大楼,两夫妻就被裡面宏伟的大厅给震憾到了,表现得跟旁边几個农村大叔大婶是一個样的。

  這种感觉,就跟后世的那些巨大的高铁站候车厅是一样的。

  杜文娟回過神来有点发愁:“老公,我們该给小浩看哪個科?”

  钟恒源想了一下說道:

  “孟医生怀疑是脑子的問題,那就应该找神经科(這时候神内和神外還不分家,神外一般医生不设立,因为开颅手术吃不消做)。”

  “神经科,那哪個医生好一点呢?”

  “闹,那边有医生的简介拦,我們去瞧瞧。”

  陈棋为了方便医生就医,同时也是为了宣传医生個人,所以给每位医生都拍了照片。

  這种照片可不是很土的证件照,面是穿着工作服,戴着卡牌,然后摆出一個個姿势的艺术照,就跟后世牙科医院的宣传照一样。

  医生照片下面则会详细介绍医生的职称、毕业院校、工作经历以及善长领域。

  陈棋自己就排在最上方第一個位置,一個英俊的年轻医生,戴着金丝眼镜,侧身回头照,显得非常帅气,也非常自信。

  這些照片如果仅仅是越中医院的医生肯定不够分量,毕竟越中医院的底蕴太差了。

  所以陈棋把海东医大来坐诊的专家教授们的照片也全都放了上去,裡面還有海东省唯二的两位学部委员。

  好家伙,那一排的教授副教授,绝对能唬住绝大多数病人,让越中医院显得更加高大上。

  钟恒源和杜文娟在照片裡寻找了半天,终于在照片裡找到了神经内科主任夏华医生。

  照片上的小老太太双手抱胸,正微笑着看着镜头,一看就是大教授的模样,让病人心生好感。

  钟恒源回头看了一下,大厅的另一边就是挂号窗口,于是赶紧過去:

  “同志你好,請问夏华医生的今天還有号嗎?”

  “你好,夏医生今天沒号了。”挂号工作人员态度很好,不像以前那种爱搭不理的样子。

  “那明天呢?”

  “明天也沒了。”

  “后天呢?”

  “后天也沒有,最快也要一周后還有少量号。”

  钟恒源轻叹一口气,心裡有点小小抱怨,這越中医院名气干嘛那么大,外地病人太多了,搞得他们這些本地人想看病都挂不到号。

  “那就给我来一個下周的号吧。”

  “夏医生属于专家号,一個号要10块钱噢。”

  “這么贵?”

  钟恒源又吓一跳,以前看病一個号子只要1块钱,這還是涨价后的结果,以前都是2毛、5毛,好家伙越中医院一涨就涨到了10块钱。

  其实這是陈棋的主意,故意這样設置的。

  普通号便宜,一個号1块钱,鼓励小病小灾的都挂普通号,沒必要去占领专家号,把专家号让给更需要的重病人。

  這样小医生们也有更多机会接诊病人,有更多的锻炼机会,临床水平能快速提高。

  至于說小医生搞不定的病情怎么办?

  那還不简单,摇人呀,什么主任、专家,甚至陈棋這位院长都能摇来,只要病情够重。

  钟恒源咬了咬牙,“10块就10块吧,這說明夏医生水平高,10块钱的天价号都要排到一周后了。”

  挂号窗口的工作人员也不多說,让家属填好病历后,直接在电脑上劈裡啪啦打字输入了。

  沒错,就是电脑连接打印机,挂号单不再是以前手写的号码,现在打印出来的挂号单上是有病人姓名的,這也是最大限度防止黄牛囤号。

  1991年就用微机挂号,越中医院又走在了国内前沿。

  当然微机化办公仅限于挂号、药库、后勤仓库等地方,医生开处方依旧是用传统的手写处方。

  因为目前国外的医疗软件系统還沒有中文化,再加上医生们普遍沒有学過电脑知识,所以电脑化办公暂时還不能实现。

  又過了一周,钟恒源夫妻带着儿子再次来越中医院求医。

  当小名浩刚坐下,還沒等夏主任问诊,小名浩开始发病了,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扔到了地上,嘴上還在骂着:

  “蠢猪,你们都蠢得像头猪!”

  夏主任可不是一個好脾气的老太太,气得一下子柳眉倒竖,刚要发飚,突然她发现刚刚還在砸东西的小男孩又变成了一個安静的样子。

  甚至還有点害怕,躲到了家长的怀裡不敢见人。

  夏主任做为老牌医生,马上就意识到這小孩之前的打砸似乎有隐情,于是看向家长询问:

  “他,是這裡有病?”夏主任点了点自己脑子。

  钟恒源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夏主任,我們一周前从七院出来的,那边诊断不是精神类疾病。”

  這下老太太来兴趣了:

  “不是精神类疾病,一会儿表现得狂怒,一会儿表现得安静,而且似乎這個狂怒還不是他能控制的,這是癫痫嗎?对了,這孩子有沒有脑外伤史?”

  “应该是沒有的,大约是7岁左右无缘无故发生的,开始我們以为是调皮捣蛋,老师也是這么认为的,但我观察我儿子每次发作都是无意识的,而且每次发作完他都特别内疚,所以我认为這应该是一种病症。”

  钟恒源认真回答着,但语气中非常信任自己儿子。

  夏主任拿出神经科医生最心爱的锤子,這裡敲敲,那裡打打,反复检查有沒有什么阳性症状。

  就在夏主任检查的时候,小名浩還是不断做出各种奇怪动作,要么突然站起来,要么突然骂一句,要么突然整個人抽动一下。

  這让夏老太有了破案的强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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