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疯狂的君子兰 作者:未知 “花王大赛火热开场,郭丰义再造传奇!” “甲等花当场卖出三万元,花王最终能否破纪录?” “首日近千人报名,再次挤爆斯大林大街!” …… 春城的這個新年,因为花王大赛而彻底火爆起来。 经過第一天的试探和酝酿,第二天直接疯了,天還沒亮就有人窝在商场门口占位置,等开门之后,数量更是翻了一倍。 五块钱的报名费,对普通人家很重要,但在這帮炒花的人眼裡,压根就不算事。尤其是某些炒家,人家拿的是公款。 以前买卖,沒有规则,但花王大赛的出现,打破了以往的散乱无序,好像突然有個人站出来告诉你,這盆就是好的,這盆就是坏的。 游戏迅速被众人接受。 因为有郭丰义和杨宗海坐镇,本身就代表了权威性,再加上這個新奇有效的规则……不玩可以,但谁不想玩?对他们来說更是机会,花五块钱就能让自己的花升值百倍。 于是乎,大赛中的甲等、乙等、丙等,直接成了判断一盆花的价值标准。 从第二天开始,商场门口也挤满了人,口音天南海北,每出来一位就冲上去询问。 不說甲、乙、丙,只說上头贴的纸片,那叫红标、蓝标、黄标。黄标少人问津,价格不過两千;蓝标马马虎虎,价格不過万;红标争相开价,有些人忍不住眼前利益,或沒信心争夺前三,遂当场卖掉。 一万,两万,三万……最高的一盆已卖到了十万! 還有些收获蓝、黄标的,不出商场,直接上楼,跑到冰箱柜台把花一放。 “我要台冰箱,用這個换!” “对不起先生,我們這裡只接受现金。” “啥?你们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 经理来了也一愣,好在商场领导早有吩咐。 “能不能换?能不能换!!!” 购物者拍着柜台,满眼血红。 “可以,当然可以!快去,带這位先生看看冰箱,要最新产的!” 旁有围观者,见状也纷纷效仿,找到彩电摩托车等区域。商场顿时出现了奇景,一盆盆花给出去,一台台精美家电搬出来。 甚至附近省市的人听闻消息,也拼命往這边干,以便在大赛结束之前掺合一脚。 春城,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不可抑制的井喷状态。 …… 当夜,一家高档饭店的包间裡。 许非三人忙了一天,累的不行,好容易撑到结束,便由郭丰义做东,来此小聚。 只见他取出两個信封,笑道:“這是报名收入,按照事先约定,给两位的分红。” 许非捏了捏厚度,约莫一千块钱,想想也差不多。对方出人,出场地,還出一万八的奖金,所以分的最多,而按這种人流量,最后還能剩一点。 当然了,郭丰义要的也不是钱,是名声和在花卉界的地位。他身体疲惫,精神却极其亢奋,這大概是自己人生最辉煌的时刻。 “說实话,我也沒想到花王大赛能办成這個样子。多亏你们二位帮忙,来,我先敬一杯!” 当! 三人碰了一杯。 杨宗海饿坏了,紧吃了一阵才抹了抹嘴,道:“老郭,咱们认识十年了,我也不跟你整虚的。早上有個人找我,让我保盆花。” “谁找你?” “這能跟你說么,說了也沒用,反正你同不同意吧?” “他啥意思,要拿花王?” “那可不敢,前三就行。” 许非听了,道:“那我也直說了,我也想保盆花。” “哦?” 郭丰义沒有丝毫气愤,人家大老远過来,帮你出谋划策,肯定得有点利益追求,都在预料之中。 他抽着烟,半响道:“实不相瞒啊,昨天晚上就有人跟我打過招呼,這人我惹不起,柳理事别看你是京城来的,估计你也惹不起。他也要前三,你们也要前三,只要花好,沒問題。但如果人家的花也好,我們可怎么评,评的不服众,我名声就坏了。” “這事儿简单。” 许非扶了扶眼镜,笑道:“解释权在我們手裡,怎么搞都无所谓。状元、榜眼、探花您嫌少,无非名额不够,那咱们再来個十二钗可以吧?绝对可以啊! 不够再来個三十六天罡,可以吧?再不够,三千佳丽行不行?問題是死的,脑子是活的,总有办法协调。 名额有限,那就扩充呗,這就叫分猪肉。” “……” 還特么能如此操作啊?郭丰义和杨宗海大眼瞪小眼,最后端起酒杯,“柳理事,啥话不說了,来干!” 饭局结束,许非一個人回住处。 晃晃悠悠在路上走着,冷不丁几個家伙围過来。他還以为是劫道的,正准备开溜,却见一個穿呢子大衣的慢慢靠前,满脸堆笑。 “柳理事,后天多关照。”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顿觉手裡一沉,多了個纸包,再看那几人废话沒有,抹身就走。 许非面色古怪,回到旅店先把纸包打开,裡面码着一摞钱,還有一张纸條和一個刀片。 纸條上是一株君子兰资料,略显熟悉,正是自己今天看過的。 “啧,有点玩大了。” 他砸吧了下嘴,倒也不慌,又给老爹打了個电话。 “爸,你明天再去报名,把剩下那盆花卖了,价高者得。” “不能等花王了,现在不少人盯着呢,我估计政府也要插手了,咱们能挣多少是多少。” “你再去火车站看看,明后天的票都买两张。哦对了,你明天再换個装扮,别让人认出来,好歹也是個小角儿……” 啪! 老爹挂了。 ………… 第三日,下午。 许孝文顶着帽子,戴着口罩,腿一瘸一拐的走进百货商场。他昨天来過一次,把品相不太好的三盆花拿来评级。 两盆是丙,卖了四千块,一盆是乙,卖了九千块。 饶是来了两次,但当他进到裡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形象大变,稳如一座老泰山般坐在那裡,還是忍不住想踹丫一脚。 他慢慢悠悠排着队,一会到了柳理事跟前,就见对方打量了一会,笑道:“這株有点意思,黄技师很多,但這株胜就胜在最标准。 您看這叶鞘呈楔形,叶尖似剑,主脉纹大稀疏,侧脉横纹尤稀,明显隆起一個‘田’字。叶面润脂腊亮,黄中透绿,不错不错。” 旁边的郭丰义一听,就晓得這是他要保的花,也给捧了個场,“确实不错,黄技师叶容易养,花還這么好的不多。” 那边杨宗海也来了句,“你看這花瓣上如着金粉,這会沒太阳,要是阳光充足的时候,放在底下一照就像金星一样,会非常好看。” 嗡嗡嗡! 三位专家统一称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后面的探头探脑都想瞧瞧。其实這株的品相也就是比较好,但架不住夸啊! 一時間,就有几個哥们冲外面摆手势,外面pia窗户的也表示收到。 许非拿過红标,贴在盆上,许孝文又去登记,用了第二個假信息。這年头就這点好,对身份的概念太模糊。 许孝文抱着箱子往出走,一路上别人眼神都不对了。三位专家的表现只能說明一件事,這盆花会是花王的有力竞争者! 当他出来时,足有十几個人冲過来。 “大哥,两万卖么?” 第一個人刚說一句,就被轰走,跟着价格直线飙升,“我出五万!五万!” “六万!” “八万!” “十万!” 十几個人围着,小场子如火炉烧水一样沸腾,很快升到了十万。 每人呼吸都有点重,春城自有君子兰交易以来,最高纪录是十四万,花王大赛這裡,最高纪录就是十万。 “十万啊大哥,你不考虑考虑?” “大哥你给句话啊!” 开价的急三火四,许孝文就是不吭声,只不断摇头。其实他连脚指头都在抖,但自己强忍着,老爹走南闯北,不是沒见過世面的。 他觉着還有空间! “十万還不行?” “大哥您稳的住,我顶不起。” 当即,五六個人散去,剩下的也不叫价,硬憋着许孝文。 许孝文還真不理,一瘸一拐的继续走,走的慢,那帮人心裡跟猫抓一样,肠胃都搅在一起的难受。 终于有個人忍不住,跑上前,“十二万!我出十二万!” “還不行,那你說,到底多少?” “……” 老爹终于停下来,伸手比了個数。 (這几章出现的数据和小事例,不要觉得荒谬,都是当年真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