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热闹的代销点
给刘庆立打了声招呼后，王满银就拉着架子车离开供销社。
罐子村距离石圪节公社直线距离不過七八裡，不過山路难走，七扭八拐，高高低低，快多出一半路。
刚开始王满银倒不觉得，一口气走了五裡多路，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水，连裡边穿的线衣都湿透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把车子停到路边支好，而后坐下来休息。
按理說這個時間点，村裡人基本在田裡忙乎，路上也遇不到闲人。
自己完全可以把一些大件东西放入空间裡，這样会轻松许多。
不過略微想了下，他沒打算這么做。
宁肯自己累点，安全第一。
用了個把小时時間，总算把架子车拉到村口。
“我也推车……”一群孩子叫声连连。
王满银利索用油溜子把瓶子灌满，摆了摆手，让对方回去。
它距离罐子村不远，也就几裡路，中间隔着一條东拉河，外加两道山梁。
其实就算真有计算器，也不敢肯定自己能赢。
王连顺等人，同样凑到窑洞裡看热闹。
他心裡略微有些不平衡，想找找存在感。
很快，架子车跟前围满了孩子。
“要不，咱俩比比？”王富贵又开口道。
周围有人看着，拉拉扯扯不好看，孙少安也沒有拒绝。
支书叫常贵，全村四百来口人。
他只好点头道：“好，好。油钱我收了。”
他是二队会计，以前上過私塾，算盘打的贼溜。
类似事情，自古如此，只是這個年代被放大而已。
比算盘，還是算了。
也有人当即回家拿钱，大部分是买盐、煤油、火柴等生活用品。
不但同村人過来买东西，连双水村和隔河的石川村也有很多村民得到消息赶来。
“我可不敢给你比，你是咱们村裡有名的老算盘，在公社裡都有名。”王满银连忙摇头。
对此，王满银非常有耐心，一一回答。
王富贵更指着柜台上算盘道：“满银，你小子算盘都打不顺溜，会不会算账呀？”
他在后世看過算盘和计算器的比赛视频，有些人摁计算器都沒算盘快。
“满银叔，我帮你推车，”石头兴奋地叫到。
等下午放工，代销点更热闹起来。
别看两個村子相差几裡路，光景却大不相同。因为石川村不靠河，日子更艰苦一点。
结果他们突然用力過猛，差点把王满银推了個跟头。
等到村头，其他村民也纷纷来路边相迎。
不過那地方還沒有完全干透，只能等一段時間了。
算完账，他又抓了把糖放到少安衣兜裡道：“我给少平和兰香带几颗糖，這总行吧？”
害怕它咬到人，王满银只能暂且把這家伙栓到粪堆旁。
跟着一群孩子的叫声此起彼伏，纷纷朝這边跑過来。
当然，承诺算数，给在场每個孩子发一颗水果糖。
等王满银忙完，不少人凑到柜台前打量着，询问各种物品的价格。
估计现在村裡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知道他开了家代销点。
“慢点，慢点……”他只能不断交代。
直到下午上工，王满银家才安静了少许。当然那些孩子和老人仍然不肯离开，似乎把這裡当成新的聊天场地。
前身虽然学過，水平也就那样。
孙少安哪裡肯走，连忙掏出钱道：“满银哥，你也是帮供销社代卖的。好不容易有個差事，出差错怎么办。我們不能占便宜。你要不收钱，煤油我不要了。”
另外它也不归石圪节公社管，而是属于临近土城公社的。
但是石川村距离土城公社远，差不多三十裡路，反倒离石圪节公社更近一点。所以平常石川村的村民赶集，基本都到石圪节公社，恰好从罐子村村头经過。
啥情况，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正当王满银迷糊着呢，听到有人大声喊道：“是满银，他回来了！”
有個不美好的事情发生了，我好像患上了重感冒，具体啥情况，沒办法接检测。
远远地，就见村头山峁上，黑压压的站着一大片人。
等架子车推到家门口，王满银小心翼翼将货物挪到自家窑洞裡，顺便把玻璃柜台摆好。
看着窑洞口围這么多人，他也沒有磨蹭，直接放了一小挂鞭炮，算正式开业。
也有直接拿鸡蛋换的。
如果自己手头有计算器，倒可以比划比划。
算盘也是供销社给配备的，另外還有一杆秤。
都是一個村的人，他又不好意思赶，任由对方呆着。
对于鸡蛋的兑换比例，供销社同样有规定，一個鸡蛋换两盒火柴，四個鸡蛋换一斤咸盐或者一瓶酱油……
不但王富贵，其他村民也如此。
他又不傻，算盘被称为古代的计算机。
怎么都想不通……一個二流子到底咋和供销社扯上关系，能够在罐子村开代销点的，现在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得，王满银知道对方的脾气。
另外自己又裁了红纸，一张上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另一张上写着“为人民服务”，端端正正贴在窑洞墙壁上。
王满银正忙着，就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在窑洞门口响起：“满银哥，忙着呢？”
“好，你们都推车，到家每人一颗水果糖。”王满银正累着，自然同意這些碎娃们帮忙。
說到底，王满银到底小瞧了代销员的身份，沒有真正明白对這個时代的底层农民意味着什么。
他的毛笔字写得不咋地，但好歹看着喜庆。
现在的王满银，乘法口诀倒背的挺熟，算盘就摸门当窗户了。
“富贵哥，伱放心，保管不会算错了。”王满银笑着回应，指了指笔记本上的记录道：“我都记着呢，晚上再過一遍账。”
說起石川村，比较特殊。
基本是在家闲的老人、大姑娘和婆姨，不断冲王满银打招呼，询问车上都有啥东西。那热情劲儿，让他有点吃不消。
毕竟自己来自后世，還是注意服务理念的。
据說两弹一勋的数据都是用算盘算出来的，虽然不知道這事儿真假，但也从侧面說明算盘的强大。
大方的人家，還会给自家孩子买一颗水果糖。這玩意儿不要票，一分钱一颗。
连中午做饭都沒办法背人，只能热了几個窝窝啃。
“满银哥（满银叔）！！”
如果自己不收钱，两人反而闹得更难看。
“少安，你咋来了？你姐呢？”他兴奋的开口问。
這会儿功夫，大黄拦在门口汪汪乱叫，根本不让村民靠近窑洞。
热闹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中午生产队劳力们放工。
反正就几百块钱的东西，也不用太复杂的记账，其实不用算盘也行。
恨人有，笑人无。
其实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自然将代销点开在新挖窑洞裡。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全村大半人都要外出讨饭。
他才明白，感情村裡這些人是专门迎接自己的。
“家裡沒煤油，我来灌点儿，我姐不好意思来。”少安客客气气回答。
王满银原本還想代销点开业，让支书用大喇叭通知一下的。看這情况，完全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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