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结局
日子慢悠悠的過,仿佛在不断地循环着。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经历過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
王满银已经彻底融入這方世界,關於后世种种早变得模糊。只有偶尔翻阅笔记本时,他才能从中回忆起一些具体事情。
這些年,随着六只松鼠食品有限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王满银遇到的机遇和诱惑自然很多。
当然,麻烦也不少。
好在他一直聚焦主航道,沒有乱伸手,倒总算平稳度過。
公司的产品也在不断进行更新换代,从最初的炒货系列,现在延伸到各种果干。
關於六只松鼠的动画片从未断過,每年一部。
几只活泼可爱的小松鼠不但陪着八零后度過了童年时代,现在更成为他们孩子童年的快乐记忆。
甚至,還被不少国家引进。
正是由于动画片的存在,公司几乎不用做广告,便可以获得足够的关注度。
目前单单六只松鼠的周边授权,每年也能带来几千万利润。
黄土高原的窑洞虽有千般好,但到底通风和透光不如砖房。
所以在九十年代时,王满银家率先将整座山峁推平,原地盖起四升四的三层小楼。
随后,村裡其他人家纷纷照做。如今罐子村内几乎被推成平地,楼房一栋接着一栋,家家门前都停有小汽车。
村子中心地带,修建有一個十多亩的景观池塘,裡边放养了不少鱼类。村裡很多老人闲着沒事时,经常坐岸上钓鱼。
泥泞的村道也换成水泥路,两旁安上路灯。
原本的泄洪沟则变成景观河,河岸和河底都用石头水泥铺砌,岸边种上花花草草。
唯一让王满银有些遗憾的是,从九十年代开始,东拉河的水流量急剧减少,最后彻底干涸。只有夏季下暴雨时,才会通流一段時間。
另外六只松鼠工厂规模不断增大,原址已经沒有足够地方进行扩建,最后不得不搬迁到村南羊尾巴沟。
家大业大,王满银担忧百年后三個孩子争夺公司的控制权。
所以他很早就做了分割。
王磊大学毕业进入公司工作,目前管理公司所有事情。
当然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满银沒有亏待王幸和王涛,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多的现金。
如果两人選擇躺平的话,可以舒舒服服過一辈子。
好在两個孩子都算争气,先后出国留学。
待学成归来,王幸先进入一所高校当老师。工作几年后,她又用父母赠与的钱财成立一家慈善基金。這些年,王幸带领团队在黄土高原上修建了不少学校。
王涛则成立一家互联網公司,目前发展势头不错,听說已经在筹划上市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对于三人的所作所为,王满银和兰花沒有過多干涉。
毕竟他们不是小孩子了……连最小的王涛今年也已经38岁,孩子马上该上初中。
這么想着,王满银又觉得一生過得挺快。
转眼,自己已经六十三岁。婆姨比他小三岁,今年整六十。
“想啥呢?”听到丈夫悠悠叹了口气,旁边的兰花忍不住出声问。
“我在想咱们之前的事情,好像那时候刚结婚,你才十八。”王满银拉着婆姨的手,回答道。
“是呀,五十多年了……满银,這一辈子嫁给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我也是”王满银說着,攥紧手。
昔日這個一米八几的壮汉,现在头发也开始花白。
空间水虽然神奇,却并不是万能的。至于长生什么的,王满银根本沒敢想。
对他而言,這一辈子沒有虚度,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過两口子身体要比普通老人好上很多,這么多年很少生病。就算偶尔有感冒咳嗽,即使不吃药,几天時間也很快能好。
這些年,他们一起走過很多地方。尤其把生意交给王磊后,两口子更游历了大半個国内,最后還是觉得在黄土高原生活更自在。
因为這裡有他们相处了半辈子的熟人。
不過,熟人也越来越少了。
谁都无法逃脱岁月的召唤,很多老人已经从罐子村消失了。
王满仓、王连顺、王延强……
去年王秋生也去世了,享年七十多岁。上午他還和王满银聚一起下棋,中午回家吃過饭后躺竹椅上晒太阳。
半晌谢冬梅喊话,沒听到丈夫回应,赶忙上前查看,才发现人已经沒气了。
后来送到医院,听医生說是心肌梗塞。
就這样,两口子坐在场畔上闲聊。
中途兰花還回屋裡把相册翻出来,回忆往日的点点滴滴。
两人刚结婚拍的照片,然后有了孩子……三個孩子慢慢长大,照片换成彩色的。
再后来三個孩子各自成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直到太阳偏西,王满银才起身道:“你在家歇一会儿,我带着小七去山裡边转转。”
“小心点,别走远了!听說山裡现在有狼,前几天還被游客拍到!”
“放心,就算真遇到狼,有小七跟着也不怕!”王满银不以为意的回答。小七是條狗,应该算大黄的重孙辈。
在自家生活十几年后,大黄悄无声息的离开。
小黑和白点同样如此。
如今家裡养的几條土狗,基本是大黄的重孙辈了。
经過几十年的绿化和治理,罐子村附近山峁重新变得郁郁青青,各种灌木丛生,野花开放。
在秋光裡,给人一种色彩斑斓的感觉。
川沟田地裡种植的是向日葵,更增添了大片金黄。
這是黄原市农科所开发出的金圆九号,属于高产品种,平均亩产四百斤左右,如今在整個黄原地区大面积推广。
也借着六只松鼠的名气,石圪节乡开通了向日葵旅游观光。近几年随着網络不断发展,倒有不少人過来游玩。
王满银带着小七慢吞吞走着。
突然,一只野兔从葵花田裡窜出。
小七刚要扑窜出去追击,又被王满银给喊住。
现在野兔野鸡已经成保护动物了……更何况空间裡多的是,沒有必要在外边捉。
他再朝前走出一段,听到不远山梁上飘来几声信天游。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实难留,手拉着哥哥的手,送你送到大门口。哥哥你走西口,千万不要交朋友,交下了朋友多,就怕忘了奴……”
单听声音,王满银就知道开口的不是黄土高原人。对方唱的虽然响亮,但声音過于单调,根本沒有黄土高原受苦人特有的厚重。
走到近前,王满银抬头看向山梁几人道:“城裡的娃娃,你们唱不出信天游的味儿,也唱不出信天游的根。”
“大叔,你给我們来一首呗。”一個年轻小伙子出声邀請。
“来一首就来一首!”王满银沒有推辞。
他利索爬上山梁,抬头望天。
蓝個英英的天,白云飘荡。
风,从身旁刮過。
脚下则是厚实的黄土地,沟沟坎坎间還留着的岁月刻痕。
王满银清了清嗓子:“青线线那個蓝线线,蓝格英英的采,生下一個蓝花花啊,实实的爱死個人。五谷裡那個田苗子,独有高梁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呀,唯有那個蓝花花好……”
“好!”
“大叔唱的真好……”
行家一出手,便知道有沒有。
王满银声音裡带着凄凉、沉郁,還有一丝鲜明的色彩。
“大叔,你今年多大年纪了,有五十沒?”对面女孩子好奇的问道。
“還五十,我今年都六十三了……”
“你真六十三,看着不像呀”
“你们慢慢拍照吧,我走了……”王满银回答過后,带着小七重新离开。
“你们有沒有感觉,刚才那個老人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见過?”目送王满银消失,女孩子突然出声问几個同伴。
“熟悉?沒见過,你认错人了吧……”
早在十几年前,黄原地区就开始实行禁止放牧,羊群只能圈养。所以再朝山裡走,灌木愈发茂盛,也难以行走起来。
不知不觉,王满银走出七八裡路,却依然神采奕奕。
直到拐进灌木丛深处,他才带着小七消失。
对于空间的研究,王满银最初很感兴趣,想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后来,已经怀着一颗平淡的心看待了。
這些年,他渐渐忽略掉了空间的存在,有时候一两個月都不会进去一趟。
入目遮天蔽日,耳畔鸟鸣声声。
几十年時間,空间裡同样有了很大变化,如今面积已经超過三千亩。不過具体到底有多大,王满银并未准确测量過。
中心泉水周围,当年栽下的树木真正变成了参天巨木。最粗的一株松树,三個人都抱不住。
树林裡的小鸟,大部分是伯劳。
最初王满银只引入几只,后续又捉了些配对,现在彻底繁衍开。好在這些家伙主要吃昆虫,倒不用担心的。
除了伯劳外,還有就是游隼,同样已经繁殖好几代。
树林中,一條小溪蜿蜒曲折流淌,尽头注入一個十多亩的小湖。
湖水清浅,很多小鱼缓缓游动着。
王满银一直走到树林外围,掠過灌木从,再穿入稀疏的野草地,最后踏上一片黄土地。
自己当初搜集到的文物和邮票,就存储在這片黄土地当中。
如果现在拿出去,最少能在一线城市买两套房。
不過,王满银已经完全用不上了。
当然即使知道无用,他再回到几十年前,依然会去搜集。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王满银并不能确定未来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過空间裡的情况后,王满银又带着小七出现在外边,沿着来路缓缓行走。
到村口,远远见兰花站在场畔上张望。
等丈夫道跟前,她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开口道:“饭好了!”
晚饭简简单单,凉调萝卜丝,白面馒头,再配上两碗白米粥。
吃過饭,两口子沿着村道缓缓行走消食。
路旁的标识牌上,大都带有六只松鼠的卡通形象。
不但罐子村,连石圪节乡和原西县,很多地方都带有六只松鼠的烙印。
刚走几步,就看到广场上一群老人聚在路灯下闲聊。
早些年,罐子村刚通上电,王满银家买了村裡第一台电视机。当时人们为了能多看会儿电视,连饭都顾不上吃。
现在电视早普及,村裡老人们反倒不喜歡看,认为新拍的电视剧沒什么意思。
大部分時間,他们更喜歡聚在一起闲聊。
在人群中,王满银還看到谢连生两口子。
早几年,他们已经重返罐子村居住。至于家裡两個孩子,目前已经在京城安家。除了谢连生两口子外,這些年其他知青也经常回来看看。
看到王满银和兰花,众人纷纷打招呼。
他们陪人闲聊着,直到十点多,才掉头返回。
路灯下,留着两個长长的影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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