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野兔挖不挖洞？
链子嘴是黄土高原的一种本地即兴快板，也算莲花落的变种。它讲究通俗押韵，言简意赅。
一些說链子嘴的艺人，往往即兴创作能力很强，见什么能编什么，出口成章。
在王满银看来，王清明也属于生错了时代，一身本领可惜了。要是生活在后世，肯定能当個網红啥的。
王连顺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清清嗓子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莫闹。咱们早点出发吧，争取上午多撵几只兔子，也给家裡的碎娃们多弄几块肉。”
“连顺叔，先从哪裡开始？”有人立刻出声问。
“去村后那片老坟看看吧，我昨天瞅了一眼，树林裡有群野鸡躲着呢……”
王连顺想了想，开口回应道。
他所說的老坟，是指村后崖畔下那片老祖坟。
罐子村先祖们搬到這地方也有一二百年歷史，陆陆续续埋了七八十号人，密密麻麻一大片，占了差不多有两三亩川地。
即使不用土狗，人也能直接追上。
见对方說不出個所以然然，刘向阳只好转变询问对象：“王大哥，你知道不？”
对于這個問題，一般人回答不清楚。
刘向阳那边瞧了一阵子，心头再次升起疑问。
它们的下场和野鸡一样，沒等跑远，就被众土狗围住猎杀。
后世别說野兔，就连田鼠也很少见到。
现在這种鬼天气，野兔野鸡很容易躲在裡边。
几只等待的土狗立刻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撕咬着。
另外王满银好像懂得挺多的，提起啥来都能說個一二三四。
很快，众人又从老坟间赶起三只野兔。
他拦住那些准备离开的男人们道：“大家先别走，我宣布個事儿。离過年也沒几天了，前些日子就有人叽咕着问啥時間分红，咱们趁今天有空，正好把生产队的年终结算盘点一下。大家吃罢饭還在饲养室集合，来时都带上工分本。”
“這有啥，野兔也分很多种的。咱们国家的野兔其实名字叫草兔，耳朵比较长，后腿有力，擅长用速度躲避天敌。打洞的兔子叫穴兔，生长在外国，一般群体聚集，咱们国内沒有野生的。你们城市裡饲养的大白兔，就是由穴兔驯化而来的。至于狡兔三窟，应该翻译成三個藏身的窝，并不是藏身的洞穴……”
瑞雪兆丰年，大雪不但能冻死土壤裡边的害虫，還能够冻死野鸡野兔啥的。所以每到化雪的时候，村裡很多人会到崖畔上寻找。
运气好的话，也能捡到野兔野鸡啥的。
6只野鸡，三只野兔，算是给众人来了個开门红。
规矩和上次一样，每家分一大碗，就当提前准备過年了。
這场雪下的大，众人捉野兔也轻松了许多，根本不用再费事設置兔子網。
不過王满银還真知道……他后世曾因此和人争论過，所以特意上網查過相关资料。
显然，他们也瞄准了村后老坟。
“原来是這样，”刘向阳听得连连点头。
只是分出七八十号人将整個老坟围起来，剩余人带着土狗，手持木棍照着雪窝灌木丛敲打。
坟地上不知道是哪一辈人栽了十几棵柏树，也很有些年份，個個有碗口粗。当年大炼钢铁时，上边曾想把這些柏树给砍掉，后来被村裡人阻止。
“王大哥，啥情况？這些野鸡咋不飞跑？”旁边的刘向阳忍不住出声问。其他几個知青脸上也带着疑惑。
王满银原本以为分了兔子肉，今天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沒有想到王连顺那边還有后续的节目。
看到地上有雪窟窿，立刻抡着铁锨拍下去。
除了几個跟着凑热闹的知青外，剩余壮汉都是农村人。他们自然知道寻找野兔的窍门，走路时都低着头，眼睛随时扫视周围雪窝。
一听說要结算，场内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有沒有的，先拍了再說。
等众人将附近山塬寻遍收工时，已经收获了十几只野兔。算上一队捉的，今天最少有三十只兔子被消灭掉。
不過沒人担心野兔是否会抓绝……這完全是杞人忧天。
他冲旁边的王秋生道：“书上說狡兔三窟，为啥這么冷的天，野兔们都不见挖洞呢？”
不過，也到此为止。
“饿的，下這么大雪，草籽嫩芽都被埋地下了，外边根本找不到吃食。它们两三天沒吃东西，根本沒有力气飞。再下几天雪，你還能捡到冻死的野鸡……”王满银对此倒是很清楚。
两個队长碰头商量了一下，干脆百十号人合在一起围老坟，捉到猎物再平分。
他刚刚看的清楚，几只被捉的野兔都是躲在雪窝裡，根本沒发现洞穴。
一群人带着土狗刚出村，就见一队队长王满军身旁跟着几十号劳力，浩浩荡荡往這個方向走来。
处处留心皆学问，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野兔有這么多說法。
這些家伙只飞起半树高，速度也比平常慢了许多。
其实下乡插队這些日子，知青们也能感觉到村民们的小心思。
他们都沒想到，抓野鸡這么轻松，就好像随手捡的一样。
至于“春不捡鸡，冬不拾兔”，在黄土高原這边不好使。
百十号人聚在一起有点浪费，互相之前也展不开手脚。
這次多了几只野鸡，口味更加丰富。
只要将野兔赶出雪窝，旁边有土狗守着，几乎沒跑的。
而王满银给這些知青的感觉则不同，他身上似乎存在着一种独特的气质，日常也把众人当成平等交流的对象。
将整片老坟寻找完毕，两队人重新分开。
而且它们刚飞出十多米远，便像被击中的飞机，纷纷从空中跌落，直扎入雪窝当中。
再加上坟地周围生长着一些不少杂七杂八的树和灌木，倒难得形成一片小树林。
野兔扒皮后，照样由斜眼王寿长掌勺。
后世野兔之所以成为保护动物，大部分原因是农药的使用。很多粮食种子下地前都会搅拌农药……从种到收更要喷洒数遍农药時間长了，自然会对野生动物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野兔一年繁殖四五窝，每窝能有六七只，而且六個月大就可以生产下一代。所以只要附近山塬能有几只母兔子幸存下来，明年秋天又将是兔满为患。
“這個，我也不知道，”王秋生挠挠头道，“我见過的兔子都不挖洞，最多在土裡扒個浅坑，人一撵就跑……”
他们对众人虽然很热情恭敬，但是其中带着几分疏远，就好像自动划分为两类。
他们刚敲了一会儿，就听到一处灌木丛裡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随即，几只野鸡拍打着翅膀，踉踉跄跄朝前飞去。
当然，這不包括王满银。他半点期待都沒有。
自己总共上了十几天工，一個工分按五分钱算，十几天最多挣7块钱。之前他還向生产队借了五十块，如此算下来，自己還要出钱還账呢。
其实前几天王连顺私下裡偷偷找他打過招呼，說可以多少给些照顾工分，让自己到时候别声张就行。
王满银知道后，直接给拒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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