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孙家人
对于孙兰花,王满银的感觉有些复杂。
這是一個可爱善良的傻姑娘,前身骚情一通,让人家倾心了。原本两人商量着過年结婚,倒让王满银捡了個大便宜。
兰花将传统观念裡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演绎到极致。既然认定了一個男人,就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心中始终把丈夫当成天。就因为這個男人曾在自己沒什么光彩的青春年月裡,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
這样的女孩子,后世很稀有了。
前世看《平凡的世界》时,王满银很为孙兰花不值,觉得前身根本配不上对方。
所以当他来到這方世界时,在心中默默承诺,一定要对這個傻姑娘好,作为一個男人,未来的日子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再受苦受累。
刚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個女子在土路上出现。
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衣裳,蓬松的头发上沾着不少草屑,身后還背着一大捆柴,跟小山一样。
孙兰花在前边领路,他扛着深一脚浅一脚跟上。
不管什么都先应下,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儿。
王满银异常心疼,急忙喊着跑了過去。
两人在崖畔边聊了一阵子,天差不多暗下来。
這让王满银有点欣喜若狂。
更何况,孙家的饭菜他還看不上。
“我在公社吃過了,”王满银摇摇头。
虽然他有自己的打算,却沒想要驳斥孙老汉的言语。
“满银,你沒干過活,還是我来吧。”
兰花有些不好意思接過来,小口小口吃着。
不過自家大女子认定一個逛鬼,怎么說都不听,還能怎么办?以后只能帮衬着点了。
“谁知道做做样子還是真改了,以后再看吧。”孙玉厚摇摇头。
大概是看他說话做事和以前不一样,孙玉厚难得出声留饭。
来到家门口时,兰花远远就看到家裡人正朝坡下张望着呢。
他想了想,试着喊了一嗓子:“谁在老坟上?”
說着,她伸手去接扛肩木棍。
看着焦酥金黄的油馍馍,孙兰花不由得口中生津,肚子咕咕叫起来。中午喝的稀饭,早饿了。
黄土高原的水碱性大,喝起来发苦。不過王满银接過后面不改色,咕嘟咕嘟喝個精光。
這人一家三代都是二流子,根本不是正经過日子的,更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好女婿。
罐子村和双水村只隔着几裡路,两個村子田地都挨着,所以他对王满银的情况再了解不過。
尼玛……這個時間,谁闲着沒事儿往老坟裡跑。
他的身形和王满银相当,不過因为常年干体力活的原因,显得更加壮实一些。鼻梁高直,脸上带着西北男人特有的粗狂和野性。
“叔,婶子,少安……”王满银放下柴禾,老老实实打招呼,态度非常端正。
“還多着哩,别把伱饿坏了。”王满银好說歹說,总算让孙兰花又吃了個油馍馍。
而且孙玉厚看清清的,就算王满银真改了性子,那烂怂家,一穷二白,兰花嫁過去也肯定吃苦。
土狗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這会儿不见踪迹。
见一個油馍馍吃完,王满银又递一個過去。
“赶紧停下来歇歇。”王满银赶忙伸手接過柴禾,弯腰放在路边。
“爸,我看满银哥這性子像是改了,說话比以前稳住。”目送王满银走远,孙少安感慨的开口。
走到村后崖畔那片老坟前时,王满银突然看到有個影子晃动。
她急忙冲家人喊道:“爸,妈,满银来了。上午赶集還给咱家买的油馍馍,有二斤哩。”
走一段,倒习惯了。
结果,兰花摇了摇头:“不吃了,带回去给奶奶和少安他们尝尝,家裡好久沒吃了。”
要不是自家大女子哭死要活的非王满银不嫁,他說啥都不会同意。
“不用,我以前沒扛過這么多,试试就行了。”
作为一個大老爷们儿,如果让女人背着柴禾回家,算什么事儿。
“饿坏了吧,赶紧吃一個……”王满银忙拿起油馍馍递過去。
不過王满银很理智拒绝,這年头都不容易,做饭有定量的。自己多吃一嘴,兰花的家人就要少吃。
做父母的,总想让儿女過得好点。
送王满银离开时,孙玉厚出声叮嘱道:“满银,你马上要和兰花儿结婚,可不能再瞎毬胡跑。”
身大力不亏,王满银现在一米八的個头,脸上白白净净,倒也不瘦。只是這些年沒怎么下力气,所以有点虚。
最少有上百斤,压得弯了腰。
作为后世的人,他知道很多时候态度很重要。
還是那句话,态度很重要。
聊了几句闲话,看时候不早,他就起身告辞。
孙兰花要背起柴火回家,被王满银给阻止。
倒是孙少安有些满意,觉得這個未来的姐夫還行,并不像传說中那么不靠谱,至少知道心疼姐姐。
从毛乌素沙漠吹来的寒风,像冰刀子一样。
老丈人孙玉厚家住在村头,独家独院,和村裡其他人家不相连。
看兰花头上沾着的草茎,他伸手清理掉。
不会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吧?
院裡沒见孙少平和兰香,应该是跑到村裡去玩了。
他拿回荆條筐,揭开盖着的土布道:“我上午去公社赶集,买了二斤油馍馍,你带回去让家人尝尝。”
赫赫有名的西北锤王孙少安也笑着回应:“满银哥,你来了,快坐下歇歇。”
等王满银翻過两座山梁时,天完全黑下来。
吃了几口,她发现男人沒吃,就在旁边看着自己。
“满银,你咋不吃?”
即使穿着棉袄,他依然感觉冷嗖嗖的。
万一惹怒了,人家反悔不把闺女嫁给自己,那可就亏大了。
路上孙兰花不停想把柴禾捆接過来,都被拒绝。
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背這么大捆,根本掌握不住重心。
前身之前来過几次,這老汉都沒给好脸色,更别說留饭了。
“满银,你咋来了?”听到声音,兰花忙抬起头,继而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到男人,仿佛一天的疲劳都扫除了。
好在最近几天一直挖地,力气逐渐养起来了。找到重心后,王满银尽量将身体前倾,终于背起一百多斤的柴禾。
油馍馍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裡。
“噗嗤……”孙兰花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开心。
刚起身,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說实话,王满银来自后世,对這东西還真不相信。
“叔,你放心,這個我晓得哩。兰花嫁過去,绝对不会让她吃苦受罪。”王满银连连点头。
“满银,喝水!”這时,兰花捧着個大碗出来。
大概看王满银帮女儿背着从柴禾回来的,孙玉厚脸上虽然难看,却沒有立刻转身离开,只是冷哼了一声。
兰花不仅仅是炫耀,更像向自己父母诉說自己选中的男人很好。
“谁?”黑影蹭的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满军哥?”听声音有点熟,王满银试探着问。
“是满银呀,你這個二流子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想吓死我哩!”对面黑影也松了口气,急忙朝老坟边走来。
“我刚从双水村回来,你弄啥哩?”
“這不看最近晚上打霜了,想捉個黄鼠狼弄到公社去卖。我刚把关笼下好,你直接喊一嗓子,差点把老鼠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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