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恶人就得恶人缠
刘厂长一番高论,差点让陶洁当场吐了。
“我有对象。”陶洁說。
刘厂长就是一愣,立刻问:“谁呀?前几天你還沒有呢,這一会儿工夫就有了?”
“才找的。”陶洁說。
“那你說是谁,我认识不认识?”
陶洁正在犹豫,该不该把高崎說出来?就看见高崎进了工房,径直冲着他们走過来了。
刘厂长发现陶洁的目光看向他身后,就知道有人過来了。
他直起身体一回头,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把他给吓一哆嗦。
“你不去干你的工作,围着陶洁转干什么?”高崎冷冷地问他。
要换做是别人,刘厂长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
一個普通工人,竟敢這样质问他一個分厂厂长,這简直就是要造反!
可问他话的是高崎,全唐城量具有名的狠人。
“我和陶洁探讨点生产上的問題。”他還是耐着性子回答了高崎。
“探讨生产問題,你找当官的。陶洁一不党二不团,你和她探讨什么問題?”
刘厂长就不高兴了。
“哎,高崎,我一厂之长,和谁探讨問題,還得经過你批准嗎?”
高崎就冷冷地說:“你和别人探讨問題,我不管。和陶洁,不行!”刘厂长就让他给气笑了說:“這分厂谁是老大,谁說了算?嗯?你什么时候变我的领导了?還命令起我来了,真是笑话!”
高崎的脸就黑了,眼睛瞪起来,看着刘厂长,一字一句說:“刘群生,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不怕!你家在哪裡,老婆孩子是谁,你爹妈在哪,我都知道!”
&;刘厂长迎上高崎的目光,明显就有些心慌。
“高崎,你,你想干什么?”他结巴着问。
“不干什么,”高崎說,“赶紧给我滚蛋!以后再敢来骚扰陶洁,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刘厂长也火了,声音就高了。
“高崎,我告诉你,我不是小混混,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這一声喊,工房裡临近磨床的工人就听见了,纷纷停了机器,工房裡的噪声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高崎冷眼打量他一会儿,嘴角微微一撇說:“在我眼裡,你還不如個小混混!我最后說一遍,赶紧给我滚,以后不许再来骚扰陶洁。要不然,打你是轻的,我连你家都敢给你抄了,你信不信?”
刘厂长信。老摩托的家他都敢抄,還在乎他一個小小分厂厂长的家?
刚才高崎提他的家人,明显就有威胁他的意思。
這個狠人,可是說的出来就做的出来。
刘厂长說话的语气就明显软了。
“陶洁和你什么关系呀,用得着你操心嗎?”
“她是我对象!”
高崎這一嗓子,周围的人就都听见了,一齐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刘厂长也傻了。如果高崎說的是真的,他還就真敢揍他。老摩托他都敢揍,追得那小混混围着厂房,兔子一样逃命,這個他是亲眼见识過的。
如果這事是真的,他以后還真就不敢骚扰陶洁了。
他正想再說话,跟陶洁证实一下呢,高崎就又冷冷地对他开口了:“你是打算自己走呢,還是让我薅着你袄领子,把你给扔出去?”
刘厂长沒再犹豫,立马就转身走了。谁都怕和恶人纠缠。
在他眼裡,高崎不仅是狠人,還是恶人。连他老婆孩子爹妈的主意都打,不是恶人又是什么?
刘厂长走了,陶洁才从惊吓裡清醒過来,冲着高崎喊:“你得罪了他,将来会吃亏的!”
高崎根本就拿這個沒当一回事,对她說:“不怕。這种恶人,天生就欺软怕硬。恶人就得恶人缠!他敢让我吃亏,我就敢要了他的命,一命抵一命,咱看谁的命值钱!”
陶洁就急了,早忘了這裡是工房,拉着高崎的胳膊說:“他会打击报复咱们的!咱们本来工资就不高,他再使点坏,咱们将来拿什么买房结婚啊?”
這句话亲口从陶洁嘴裡說出来,大家听到了,這才相信,高崎說陶洁是他对象,這话是真的。
怪不得他会和老摩托拼命!這俩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平时怎么一点迹象都沒有呢?
“他不敢!”高崎对陶洁說,“他敢让咱们吃不上饭,我就敢上他家吃饭去!放心吧,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
直到這时候,陶洁才发现,周围的机床早就停了,大家都在不远处看着她和高崎。
她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对高崎說:“你赶紧回去吧,大家都看着呢!”
“噢。”高崎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回来!”陶洁又喊住他。
他乖乖回来了,重新站在陶洁身边。
“不许去买彩票!”陶洁說。
“噢,不买,你放心。”高崎就答应她。“走吧。”陶洁又說。
高崎這才乖乖转身走了。
从此,两個人的关系,就在全分厂公开了。
高崎知道,陶洁相中他,就是因为他可以保护她。
上一世的时候,是沒有高崎恐吓刘厂长這一段的。他们的关系,也一直保着密,直到两個人要结婚了,大家才知道他们是一对儿。
但现在的高崎,已经不是当年的高崎了。
他知道,打陶洁主意的,不只是老摩托一個人。
他清楚地记得,结婚以后,陶洁对他說過的故事。
上一世,他沒有问出来那個领导是谁来,這一世,他可以通過自己的观察,来亲自弄明白,是哪個家伙,敢打他妻子的主意?
他敢那样对付刘厂长,也不是沒有根据。
分厂大下岗的时候,刘厂长把一個属于分厂职工的,长期不上班的小混混,也划进了下岗名单。
于是,這小混混就天天喝了酒,腰裡别两把斧子,去刘厂长家裡,往他家饭桌上一坐,等着开饭。吃饱了往他家床上一躺,直到把他们全家给折腾個精疲力尽,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如此折腾了三天,刘厂长就亲自去总厂劳人处,从下岗名单裡,把那小混混的名字,给划掉了。
那小混混比起老摩托他们来,還差着行市呢。
如今他高崎的名声,比起那個小混混来,可高着不止一個档次。
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打過老摩托,和他手下那四個小混混。
人的名树的影。高崎打了唐城量具最出名的小混混老摩托以后,就有不少人想跟着他混。
可是,高崎不当混混,他也瞧不起那些混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唐城,也有几個高崎這样的,心裡怀着正义的厉害人物。
市电机厂的岳帆,小时候练過武术,得過全省的武术冠军,好打抱不平,为此也沒少惹事,在唐城有一号,混混们也怕他。
岳帆不知怎么就听說了高崎的事情,找到唐城量具,要和高崎交朋友。
一顿酒喝下来,两個人脾气相投,就成了朋友。
岳帆還有两個好弟兄,沒多久他们就都成了好朋友。
那個时代,好多年青人,都有着替天行道的幻想,他们都有两下子,也都有武俠情怀。
他们亦正亦邪,事沒少惹,架也沒少打。高崎還跟着岳帆学過武术。要不然,這一世打老摩托赵国栋,他不会那么干净利索,稳准狠。打那五個跟着老摩托的小混混,直接就是砍瓜切菜。
他的两根短棍,就是他后来成名的兵器。以他后来的本事,打几個不入流的小混混,直接就是杀鸡用牛刀。
重生回来的高崎,本身就带着成名以后的霸气,保卫处副处长老岳看见他都吓一哆嗦,就足以看出,他不是一般人了。
都知道帝都的混混和“老炮”,是因为那部就叫“老炮”的电影,和反应過去军队大院生活的电视剧。
其实,不止帝都有混混和“老炮”,那個时代,其他城市也有,起码唐城就有。
岳帆、高崎他们,不是真正的混混,却比混混還狠,更敢拼命,混混们都怕他们。
据說港岛那位向总,在帝都招摇,就曾经惹到過帝都像岳帆、高崎這样的老炮,被一路追杀回港岛。
可见,他们做事,比混混要厉害的多。
岳帆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唐城小有名气了,做为唐城本地人的刘群生,不可能不知道岳帆。而這时候,岳帆已经多次来唐城量具找過高崎,高崎已经和岳帆這個更让人害怕的狠人,成为朋友了。
后来,陶洁沒了,高崎也就只剩下两件事情,喝酒和打架。
喝酒是因为放不下妻子,只能以酒麻痹自己。打架是为了行侠仗义。
再后来,岳帆进去了,高崎带着弟兄们,为他奔走呼号。
岳帆還是死了。高崎带着弟兄几個,亲自为他抬棺,送葬的有上千人。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穿城而過。那個事件,轰动過整個唐城。
再后来,高崎也死了。唐城的老炮,从此衰落。
這些事情,高崎不会让陶洁知道,怕她担心。
刘厂长连這种小混混都怕,不怕他才怪。
因为這一件事,高崎和陶洁的关系,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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