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這是老高从心底裡期盼的。
沒想到,他這個愿望,让高崎给搅和了。
孩子们一個一個地回来,一個比一個晚。
老高心裡憋屈的慌。
可当爹的,不会真和儿子生气。高崎回来了,他心裡的气就消的差不多了,又拿出当老子的架势来,数落高崎一顿,心裡這憋屈释放出来,气也就沒有了。
嘴上說是不想让高崎再扩展买卖,那也只是气话。
沒有高崎成为大老板,二儿子高峰两口子,怎么能从千裡之外的南方,回到他身边来?
沒有高崎在唐城的名声,他老高哪能获得邻裡的尊重,上哪裡去挺着腰板吹牛去?
就是在单位裡,领导也高看他一眼,早就从生产单位调出来,再不用干繁重的脏活累活,還给他升了官,成了厂部办公大楼后勤维修班的班长了。
這维修班,就是管着办公大楼裡水电暖,哪個地方坏了给修修。也不用他亲自去修,他手底下還有三個管道工和两個电工,有事了他安排一下就行了。
他那個能耐,也就能干個班长,班长干好了就不错。真给他個科长、处长的,他還真干不来。這已经是厂裡对他的最大照顾了。
這都是高崎的成功,给他带来的荣耀和好处啊。高崎真要像他說的那样不干了,恐怕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他。
老高发够了脾气,高崎妈和孙小敏也把菜做差不多了。都是准备好的菜,放到锅裡炒一下,孙小敏就一個個的把菜都端到桌子上来了。
高峰也勤快地很,立刻去找杯子拿筷子。大家一起忙活,很快,客厅的茶几上,就摆满了菜肴。
然后就是俩儿子俩儿媳妇,一起哄着老高高兴。
“爸妈,新年快乐!”
“祝你们二老永远健康,万寿无疆!”……
把老高两口子给乐的,直接合不拢嘴了,刚才的不痛快,一扫而光。
除了說吉祥话哄着爹妈,高崎還想着把高峰两口子的婚事给定下来。都住一起了,又不是沒有條件,不办婚礼說不過去。
其实,他是对高峰有些不放心了。
這小子整天陪着客户吃喝玩乐,身边美女如云的,万一看不上孙小敏了,可就麻烦大了!
孙小敏现在可是他眼裡的人才。当然了,就算不和高峰结婚,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公司裡。可那样,就不如她是自己的兄弟媳妇好了,一家人,总比是外人强的多。
饭吃到一半,看着他老爹发挥差不多,沒有那么多话了,高崎這才问高峰說:“你们俩打算啥时候把婚礼给办了?”
不待高峰回答,就接着解释說:“小嫚和王利也打算去领证结婚。小嫚哥不在,得我替她做主。我想着,干脆就把你们的婚礼一块儿给办了。”
听高崎說完了,高峰墨迹半天才說:“哥,你不是看不见,我們现在都忙成這样了,哪有時間鼓捣這個啊?”
“嘿,”高崎就不高兴了說,“原来你不是急着要结婚嗎?這我实心实意给你办婚礼了,你又不想结婚了。”
高崎妈就把话茬接過来說:“就是啊,這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有啥好忙的?趁着你嫂子身子還不笨,你哥還有工夫管你们,赶紧把婚事办了。要不然等你嫂子生了,你哥照顾你嫂子,我也得看孙子,就沒有這么多時間了。”
高峰不說话,高崎就看着孙小敏问:“小敏,你的意见呢?”
孙小敏說:“最近真的很忙啊,哥。這不今天下午胡总又想着规划個新项目,要我给她出個方案呢。這项目太大了,虽然胡总把你的意思都传达了,可真要出個可行的方案,還要搞许多调研。就這一個事儿,也够我忙半年的。”
高崎就点点头說:“這個不是理由。谁忙還能不结婚了?”
高崎妈立刻就插一句說:“可不是?你们不结婚,怎么要孩子呀?”
“妈,”高峰就不耐烦了,“现在正是要帮着我哥,把他的事业做大做强的时候。我哥叫我們回来,不就是为了這個嗎?我們不去忙事业,闷在家裡生孩子玩,那怎么行呢?等忙過這一段時間去,再考虑结婚和孩子的事情。”
高崎妈就急了說:“你不能总想着自己呀?我們老两口這岁数在這儿呢。我不是想着,趁着你爸和我都身体好的时候,帮着你们把孩子拉扯大嗎?等到我們身体不行的时候,你们又得照顾孩子又得照顾我們,那不更顾不過来嗎?”高峰就反驳說:“你呀,就是老思想。我們现在不是穷人,有孩子還用你们看啊,請保姆不就完了?就是你们老了,也不用像别人一样,又担心治不起病,又担心沒人照顾的。我哥是谁呀?市裡最好的医院就是为你们开的,想要什么医生有什么医生,想住多么高级的病房就住多么高级的病房。将来你们万一身体不好了,一個保姆照顾不好你们,我哥能给你弄一打保姆来伺候你,是吧哥?
再說了,现在大城裡,好多年轻人都不结婚,不要孩子了。弄個孩子多累赘呀?又得操心上学又得操心成长的,一辈子最美好的年华,都耽误孩子身上了,多么亏的慌啊?
再說现在养個孩子,成本忒高了。从出生打各种疫苗到上幼儿园、上学,各种辅导班、兴趣班,這费用就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起的,总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吧?
也就是我們现在跟着我哥干,有這個條件了,要是還和以前一样,在南方打工,我們俩的工资,根本就养不起孩子。好多和我們一样的,直接這辈子就不打算要孩子了。”
老高這下就不爱听了,瞪眼看着高峰說:“照你這么說,我和你妈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了也不该养你,直接把你给掐死散伙是不是?那时候生活困难,我們为你吃多少苦?你小子說的,這是人话不是?”
高崎妈這回向着老伴說:“可不是咋的?我听着就不是人话!你個小兔崽子,哪有這么自私的?传宗接代也是你应该尽的义务,你知道不知道?”
高峰见爹妈都冲着他来了,干脆一缩脖子,死活不开腔了。
陶洁在一边听着,差点就沒憋住笑出来。
這個高峰,自从回来以后,学的一天比一天油滑,把好好個高崎提出来的,结婚不结婚的問題,直接就给搅和到传宗接代上了。估计這個問題讨论结束,大家也就把他和孙小敏办婚礼這個茬,给忘干净了。
而且,胡搅蛮缠的過程当中,還不忘拍他哥的马屁。這哪儿是原先那個老实孩子高峰啊,直接就是個滑头!
高崎也听出高峰這個嘴变油滑了,可是,他比陶洁听出来的东西更多。
高峰不想办婚礼,恐怕心裡還有别的想法。
在唐城,领了结婚证不办婚礼,還是等于沒有得到双方家长和亲眷、邻裡的承认,等同于沒有结婚。沒有结婚要孩子,還是等于未婚先孕,還是丢人的事情。
高峰啰裡啰嗦說這一堆,就是不想和孙小敏办婚礼。不办婚礼就不用要孩子,沒有孩子,他和孙小敏之间,就会存在很大的变数。
這小子别再是在外面相中了哪個漂亮女人,憋着要把孙小敏扔了吧?
“不行。小敏和你都住一块儿了,你们也领了结婚证了,不办婚礼,让街坊邻居怎么看,让小敏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這不让人家說咱们老高家不懂礼数,欺负人嗎?這個婚礼必须办,马上办!你们抽机会回趟小敏家,和她父母商量一下,看看他们還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总之,春节之前,這個事情,要定下来。”
商量不通,高崎干脆就来硬的。高大老板說话,比老高可管用多了。
高崎這么一說,高峰就不敢說话了。可是,孙小敏却看到了他脸上的不情愿。“哥,要我說吧,也用不着這么着急。”孙小敏就对高崎說,“你要搞的這项目吧,的确很庞大,连胡总都觉得這肩上的压力很大,不能不全力应对。
所以,从明天上班开始,我們必须要组织一個专门的部门,来策划這個事情。胡总的意思,是要我来主持這個先期策划的工作。這样的话,公司還要招几個策划方面的专业人才。這方面的人才,咱们北方目前還很难找到,我還要去南方一些发展快的大城市去联系這些人才。
所以,未来一年,恐怕是我們最为忙碌的一年,恐怕真的沒有時間去考虑個人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等到這個项目有了端倪,差不多的时候,在考虑個人的事情。”
孙小敏的话,說的合情合理。可是,高崎总有种感觉,她這是在找理由推脱。
处在孙小敏的位置上考虑,她应该是最希望把婚礼办了的那個人才对。
可是,为什么她反而要和高峰一样,反对办婚礼呢?
难道,是高峰在暗中已经通過甜言蜜语,哄的她同意了延迟结婚?
孙小敏是個很有主见的女子,不是高峰能够哄骗得了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两個人之间,恐怕早就产生了某种隔阂,孙小敏也完全明白高峰要和她分手的意思,只是为了父母,或者为了不让他知道,在维持着表面上的融洽。
想到這裡,高崎不由看一眼高峰。高峰面无表情,好像這件事情跟他无关一样。
你說当初他干嗎非要吃饱了撑的,憋着坏要让高峰把孙小敏给扔了呢?這才真是叫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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