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两個才女
“這個菜都是谁点的就是谁的。”高崎就跟两個人介绍說,“其实,古代咱们宴会也是分餐的,就是到了明清时代,贵族吃饭,也基本是分餐。聚餐,共桌、共盘而食,只是普通百姓的生活习惯,主要還是为了节省餐饮成本,也是为了拉近人际关系。从這一点上看,咱们用不着羡慕西方人讲卫生,咱们老祖先比他们讲卫生多了。严格来說,中世纪以前的西方人,比咱们肮脏的多。就是现在,他们也還是沒有摆脱茹毛饮血的恶习,喜歡吃生的东西。過去鼠疫可以在西方大肆流行,死上亿人,跟他们這個沒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胡丽丽就插一句问:“你這些知识,都是那位王曼曼王经理教你的吧?”
胡波不关心這個,对高崎說:“這桌子都隔這么远,咱们說话可不方便啊,咱们還有正事儿得說呢。”
高崎就跟他解释說:“他们调制菜品很费事,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的。咱们吃饭之前就能說個差不多,剩下的吃饱了再說。”
說着话,高崎就去主位几案上拿起一個竹简来,看看上面都有什么菜。
胡丽丽却跑到更衣间裡去了,她对那些衣橱裡挂着的汉服感兴趣了,非要找一件穿上试试,還要高崎和胡波也进去选了换上。
“這地儿不便宜吧?”她振振有词說,“钱都花了,干嘛不穿上试试?我還是头一回看着這种衣服呢。哎,這怎么跟电影电视上的不一样啊?”
胡波就看着高崎苦笑,心說你這不是带個麻烦来嗎?
“這些衣服很贵的,都是褐衣和丝绸,沒有棉的和化纤的。”高崎就解释說,“因为那個时代,還沒有棉花。”
“我卖衣服出身,认识丝绸,這還是重磅真丝的,還有云锦的。”胡丽丽就嘟囔,然后就问高崎,“什么是褐衣?”
“麻做的衣服。”高崎說。
“哦,”胡丽丽恍然大悟,接着就问,“這怎么和市面上亚麻服装不一样啊?感觉更重一些。”
高崎就皱皱眉說:“你卖衣服的都不知道,你问我?”
胡波就让两個人给說的也来了兴趣,也进去挑选适合自己的衣服。
三個人乱挑一气,穿了個不伦不类,最后不得不再次把王曼曼给找了来。
王曼曼进来,看三個人穿的样子,憋不住地笑。
“這古人穿衣服啊,是要讲究身份地位的,不同身份地位人的衣服,是不能混着穿的。帽子也有讲究,這位大哥你穿褐衣戴官帽,這要穿越回去,会被古人笑死的,而且搞不好還要坐牢的。要知道,這官帽可不是老百姓可以随便戴的。”最后,根据三個人的身高长相,還是王曼曼亲自给他们选了适合的衣服。
胡丽丽穿一身宽袍长裙的贵妇装,只是她留短发,沒法把那些头饰都弄脑袋上。
汉代的服装,是身份越高贵,越是宽袍大袖,长裙拽地的。胡丽丽不胡說八道的时候,长相還是很端庄的,且皮肤出奇的白皙,這汉服穿起来,当真就有古时贵妇模样。
只是,她個子稍显矮了一些,人也略显消瘦。那衣服又不是给她量身定做的,有些過于肥大。如果再合身一些,就美呆了。
不過王曼曼也有办法,让胡丽丽穿着自己的羊绒衫和紧身裤穿汉服,又找一件她沒穿過的胸衣给她穿上,她的胸部号大。再找一双高跟鞋给她换上,人一下就把衣服给撑起来了。
当王曼曼搀着胡丽丽,从更衣间裡像模像样,模仿者侍女和贵妇,走出来的时候,高崎和胡波就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沒有想過,胡丽丽穿了汉服,会是這么端庄美丽,這简直就是一個活脱脱的后宫娘娘啊!
“胡总,你這辈子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胡波不由由衷赞叹一句。
也难怪,快四十的人了,沒有法令纹,沒有鱼尾纹,更沒有抬头纹,皮肤光滑细腻,简直就是在逆生长。关键還是,這個年龄,已经洗净年轻女孩的浮躁,脸上自然脱胎出来一种端庄,再配上這严谨的古装,不美死才怪,连高崎都看呆了。
他心裡一直喜歡胡丽丽的,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歡和喜爱,因为他不是可以胡来的人。胡丽丽的這种古朴的美,深深震撼了他。
王曼曼看着高崎那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面上就有些不自然。胡丽丽在气质上和她有些相像,可惜,她沒有机会穿上這古装,震撼一下高崎。她比胡丽丽個高,更能把衣服撑起来,穿上這一身,要比胡丽丽還漂亮。
在富人堆裡呆惯了,王曼曼很难看上穷小子。可富人又有几個像高崎這样,既年轻又善良的呢?
她這辈子,沒有幻想。嫁個自己喜歡的,又有钱的富人,对她還要真心好,這就叫幻想。
富人多是花言巧语,心狠手黑的。她充其量只能给人家做個一时的玩物,玩腻了便弃之如敝履。
穷人,再年轻再帅气她也看不上眼。穷就意味着沒有出息。与其嫁個沒有出息的,還不如独善其身,保留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她不求高崎明媒正娶她,只求做他的情人就好了。那结实的身体让她心动,让她向往。更重要的,是高崎是她认识的富商裡面,唯一一個有良心的。只要给他做了情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抛弃她。从此她可以安心地享受人生,再不用在這裡,为了高额的薪水而强颜欢笑。可以调素琴阅金经而不用为了生活操心劳形,此生足矣。
在两個女人的嬉闹怂恿之下,高崎和胡波也去换了汉服出来。胡波换一身玄色官衣,带了鹅冠纱帽,倒显得中规中矩,的确有些官家模样。高崎就麻烦了,穿什么都不像是那么回事。
最后,胡丽丽给他选了一身紧身短褐衣,配了松垮长裤,反而有些模样了。
“你呀,還真是怎么往丑裡打扮怎么好看!”胡丽丽就咯咯笑着說,“這一身锄田农人的形象,怎么就那么适合你呢?”
高崎就皱眉說:“我本来就是個粗人。”
王曼曼则认真說:“穿衣服,要搭配身上的气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气息,搭配对了,也就好看了。這裡面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上一世你是做什么的,這一世就還带着上一世的气息。就比如胡总您,上一世一定是一位贵族夫人,或者是哪位帝王的王后呢!”
胡丽丽就又咯咯地乐,然后问:“那高总呢,上一世是种田的?”
王曼曼不笑,悠悠地說:“我怎么看高总都不是种田的,反而更像汉时的游侠。”
她這句话一出口,胡丽丽和胡波再去看高崎,果然就有了古代侠客的风范。怪不得這身农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那么好看,是让他穿出了豪迈的气息,显得威武雄壮了。
胡丽丽心想,高崎原来是混混,难道上一世他是古代的侠客,专门好打不平,這一世才做了混混的?
這时候,就听王曼曼叹息一声,悠悠說道:“汉代以先,是侠客横行的时代呵。战国四公子,门下侠客云集,代有人才。专诸刺王僚,荆轲刺秦王。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己。季次、原宪,阎巷之侠,虽见识鄙陋,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至汉四百余年,仍可令人志之不倦。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己诺必成,不爱其躯,视死如归。”
高崎和胡波互相看看,一句沒听懂。
不料,胡丽丽却把话接了過去。
“离骚之美,在自由烂漫之思想。侠客之美,也在于這份自由驰骋的绚丽吧?他们穿越时空,照亮了华夏整個的天空。可惜,汉降以来,大侠死矣,游侠亡矣。汉武独尊儒术,华夏天空之上,那份自由烂漫,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曼曼诧异地看胡丽丽一眼,接着接话說:“窃珠者诛,窃国者侯。小盗被杀,大盗为候。从此的华夏歷史,彻底进入黑暗。再无离骚之奔放,再无老庄之傲然。于今之时,国人以武俠小說中人物为侠,岂不可笑哉?”
看胡丽丽還想接话,高崎赶紧给她们打住。
“哎,两位才女,說人话。我們俩大老粗,你们跟我們說這個,這不难为我們嗎?”
两人看看高崎,不由相视而笑。
仅仅是因为這一场对话,就让胡丽丽和王曼曼相互熟识起来,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放下两個男人不管,王曼曼开始询问胡丽丽的饮食偏好,专门为她推薦了两样合口菜式。待两個男人又点了菜和主食,知道他们今晚有重要事情要商量,就让人先上了几份甜点,泡上宝岛的冻顶乌龙,便关门退了出去。三個人便都到那個主位的几案旁边,围着几案席地而坐。
“說吧。”高崎就对胡波說,“你有什么发现?”
“等等。”胡丽丽却突然叫停說,“這么盘腿坐在地上,太难受了,我得要個凳子。”
高崎让她坐到自己坐着的几案后面,把几案下面的地板抽到一边,对她說:“看着沒?這几案是放在高台上的,抽了高台上的木板,腿就放下去了。”
“嘿,這些人是怎么琢磨的?”胡丽丽就高兴了說,“真是面面俱到啊,怪不得你愿意来這裡。”
“谁愿意来這裡?”高崎不高兴說,“這裡不是离的唐城远,不会被人跟踪嗎?”
想想就又嘲笑她說:“還一天到晚拽文,喜歡什么古代。真要到了古代,连坐你都不会坐!”
胡丽丽就仰起脸来瞅着他,嘿嘿地笑了。那模样,倒有些天真烂漫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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