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除却巫山不是云
高崎让那個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就分辨出来,那声音是王曼曼的。
這個王曼曼,今天怎么跟個鬼一样,走路一点声息都沒有?
“你瞎說什么?”他对王曼曼就真有些不满了。
刚才就是因为她,让他挨胡丽丽好一通审讯和教育。
不過胡丽丽那說话的语气,让他总觉得怪怪的,不知道哪裡不对劲。
“我沒瞎說啊。”王曼曼還依旧不依不饶,“那位胡大哥早就回房间了,這边屋裡可只剩下你们孤男寡女了。這么晚出来,倚在這裡抽烟,我猜是事后一根烟,不是沒有道理吧?”
“哎我說,你跟我不胡說八道,就過不去這一天是不是?”高崎就說她,“那是我胡姐,比我大好几岁呢。”
“架不住人漂亮啊,又一点都不显年纪。女人只要漂亮就可以吸引男人,跟年龄有個毛干系啊?”
王曼曼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神气說话。
高崎就斜眼瞅着她,半天才问她說:“哎,你们俩今晚上這是犯什么毛病了,怎么都关心起我的個人私事来了?我有媳妇,用不着你们操心!”
高崎這话,就又把胡丽丽给出卖了。
“我們俩,我和谁啊?”
王曼曼還来個明知故问。
高崎也意识到自己又多說话了,干脆闭嘴不言语,转身想去隔壁。
還沒等他有所动作,王曼曼就问他:“刚才在屋裡我沒好意思问,你夫人怎么了?”
高崎想想,還是告诉她說:“出了点意外,這事儿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說不清楚。等有時間吧,有時間我再和你详细說。”
這分明就是推脱的說辞,想着尽快离开。王曼曼立刻就问:“严重嗎?现在在家還是在医院?”
高崎脸上的神色就有些严肃了,回答她說:“在医院。”
“有生命危险嗎?”她接着问。
许久,高崎才点点头。
“你爱她那么深,从来不肯背叛她。這下她這样,对你的打击,一定很大,是嗎?”
這话从王曼曼嘴裡出来,就透着对他的关切,和深深地不安。
高崎就又点点头,還是不說话。
“对不起啊,我不该问你這么隐私的话题。”王曼曼說。可接着就又說,“可你不知道,你每次来,我从来都沒有单纯拿你当客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每次来,我心裡都会很乱很乱,唯恐什么事做错了,让你对我不满意。這么久你不来,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心裡难過了许久许久,還问過你弟弟,你为什么不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說话的时候,就做出一副小心谨慎,可怜兮兮的样子来,连语气裡,都带着可怜。
她的表现终于感动了高崎,他不打算立刻回房间了。
“我本来就是個粗人,不怎么喜歡這种過于高雅的地方。”他就对王曼曼解释說,“以前過来,是沒有办法,为了陪客户。现在高峰可以替我把這方面担起来了。他是大学生,有文化,”
王曼曼就打断他說:“咱们在這裡說话不方便,還是到我办公室說吧?今晚我不接待其他人,让小柳她们替我。”
高崎就警觉地看一眼王曼曼,有些犹豫。
這個女人,身上是有一种勾魂的魅力的,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抵御的住。
胡丽丽的话沒错,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从陶洁怀孕到现在,他可是好久沒接触女人的身体了。对他這样一個有條件,可以轻松就能得到女人的人来說,能有這個毅力,已经相当不简单了。
女人有时候单纯漂亮,也不见得就可以让男人入瓮。王曼曼不仅仅是漂亮的問題,她的谈吐和气质,還有她故意施展出来的手段,還真不是男人可以抵抗的。
“干嗎呀,怕我吃了你呀?”见他犹豫着不走,王曼曼就含着嗔怪地问他。
“怕。”高崎也不回避,直接說,“我抵抗不了你的诱惑。可是,我有老婆,给不了你未来,我不想害你。”
王曼曼就咧开嘴笑了說:“這都什么年代了,還這么封建?我可沒說過要你负责。”
“我要对自己负责。”高崎就回她一句,“我不想对不起我老婆。”
這话竟然让王曼曼愣怔了一下。原本以为,世上好男人都死绝了,想不到让她遇上一個。
如果高崎沒有钱,穷光蛋一個,她会不会還是這样勾引他,愿意和他在一起,跟着他吃苦受穷?
搁在以往,這個問題她考虑都不会考虑。宁可坐在豪车裡哭泣,也绝对不要坐在自行车上微笑。這是她的人生格言。
可是這一次,她竟然在心裡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她還是要選擇去坐豪车。
“我就是好久沒见到你了,想和你說說话。”她用清澈的大眼睛望着高崎說,“你不知道,其实我很孤独的,几乎沒有朋友。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歡和你聊天,感觉和你在一起說话,很舒服,很安全。你這么久不来了,我就愈发感到孤独,感觉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每天都活在强颜欢笑裡。真正的我,好像已经死去好久好久了。”
高崎沒什么文化水儿,也不会用王曼曼這种华丽的语言,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可是,他就是喜歡听這种可以包装和形容的语言。
和王曼曼走這么近,兴许就是王曼曼的這种语言表达方式,深深吸引了他。
他终于沒抵抗住王曼曼的语言糖衣炮弹。
“不许勾引我!”他告诫王曼曼,然后就跟着她去了她的办公室。
這一次,他沒有和王曼曼并排坐在沙发上,而是搬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去了。
王曼曼看着他搬椅子,坐在自己对面,就嘴唇轻微上翘,保持了那個形态,一直笑着。
“不要那個样子笑。”高崎故意不看她說,“你那样笑,過于迷人,咱们就沒法好好說话了。”
王曼曼终于不笑了,给他倒一杯茶,开口问他說:“你夫人到底怎么了,可以让我知道嗎?我只是处于对你的关心,沒有其他意思。”
高崎也不打算隐瞒她,就把出车祸的经過告诉她,只是沒有說這车祸裡包含着的,更深层次的东西。這恐怕是王曼曼最想要的了。她可以无條件地跟了高崎,为他照顾陶洁,承担下所有琐碎的家务,让高崎把時間和精力放在事业上。
一個女人,为了他可以毫无保留地牺牲自己。高崎有良心,她的付出会得到回报,那就是高崎会永远对她好,甚至会在将来爱上她,像对待他现在的妻子一样对待她。那样的话,她的一生就永远满足了。
如果陶洁就這样醒不過来,她照顾她一辈子就是了。反正高崎有钱,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她顶多充当一個照顾陶洁的管理者和策划者,這個是她的强项,对她来說一点不难。
如果陶洁有一天可以醒来,相信到那個时候,高崎已经离不开她了。她不在乎和另一個女人一起拥有高崎,谁让她是后来者呢?
话說回来,像高崎這样年轻而又富有的商人,有谁会一辈子只有一個女人?高崎不花,只要她在,他就不会像其他富人那样,女人多的数不清楚,他只会拥有她,還有那個躺在床上,永远不会醒来的妻子。這样的结局,对她来說,已经是最完美的了。
“对你夫人遭遇的不幸,我深表难過。”
她脸上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来,内心却为自己设计出的,這個为高崎无私奉献的故事情节,波涛汹涌地激动着。
虽然离她想象的那個故事的开始,還八字沒有一撇,可她觉得开始一点也不难。只要今晚她可以把高崎诱惑到自己床上去,故事也就立刻开始了。
高崎沒有接她的话,只是端起茶杯来,默默地喝茶。
妻子生死未卜,仇人依旧逍遥法外。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实在是沒有心情和王曼曼聊天。
“你带来的這位胡总,真的和你沒什么关系?”王曼曼表情暧昧地看着高崎笑。
凡事欲速则不达,欲擒故纵才可以不着痕迹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对這种做事方法的参悟,恐怕要比高崎還高明。
“我都对你說過了,我视她就是亲姐姐,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高崎就又不高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是嗎?”王曼曼就笑,“不過刚才大家在一起,我从胡总的眼睛裡,看到了嫉妒。”
“嫉妒谁,嫉妒你?嘁!”高崎就发牢骚說,“她是怕我和你有什么,对不起陶洁。刚才還把我留在她屋裡,好一通审讯,跟审贼差不多。這都在一起共事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好像她不知道一样。”
“审你不是目的。”王曼曼就悠悠地說,“恐怕,是要对你透露什么信息,让你明白她心裡想什么。”
高崎的脸色就严肃起来,审视王曼曼半天,突然就严肃了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胡姐的說话內容的?”王曼曼不以为然說:“那位胡大哥从屋裡出来,沒有锁门。我就把门开一條缝,一直等到你要出来,才重新把门关上了。”
“为什么要偷听我?”高崎依旧严肃着脸。
王曼曼平淡地說:“两條狼挣一块肉吃,肉被其中一條狼叼走了,剩下那條狼急眼了呗,生怕你被那條狼给生吞活剥了,随时准备找個借口冲进去救你呀。”
高崎沉默半天,终于明白王曼曼话裡的意思,就“噗嗤”一声笑了。
“你這個比喻有意思。”他說,“你们是两條狼,我是那块肉。”
可他接着就說:“有這個胡思乱想的工夫,趁早去想点别的。实话告诉你,我這辈子只有一個老婆,她的名字叫陶洁。用你们文化人的话說,除却巫山不是云,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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