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抛饵引鳄入牢笼 作者:月关 张胜听了贾乡长的话心中暗恼,但贾乡长是真的办不到還是有意推诿他也摸不清,现在他已知道欲速则不达,和人谈生意切忌過于迫切,否则一旦被人掌握了你的根底,主动权就完全落到了别人手中。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委婉地道:“贾乡长,照理說,二十亩干点别的事也不算少了,不過你也知道,大棚蔬菜见效虽快,利润却薄,如果只有二十亩,很难尽快收回投资啊。” 贾乡长狡黠地笑了笑說:“小张,不要使哀兵之计嘛。我也有我的难处啊。你不要以为我們這些村官当着随便,條條框框多着呐。” 张胜一听,似乎话裡還有转机,忙道:“贾乡长,您一個人既然做不了主,上下打点总是需要些花费的,這裡也沒外人,您开個价。” “這個嘛……”贾乡长低头沉吟半晌,半天才从牙缝裡挤出一句话:“既然你和老徐是同路人,我就直话直說,三十万,我帮你摆平!” 张胜心中一算,三百五十亩地,付三十万好处费,外加贷款本息,肯定還大有赚头,便爽快地点头道:“行,三十万就三十万,只要你给我批下来三百五十亩地。” 贾乡长立刻摇头道:“哪有三百五十亩地,太离谱了,顶多批五十亩地,這是极限,不能再多。” 张胜愣了,五十亩地,那转手卖地的钱,给他三十万好处费,剩下的再扣掉贷款本息……我靠,我這是又开了一個小饭店,還是给人白打工啊。 贾乡长见他发呆,微微一笑,话裡有话地道:“地皮是有的是啊,可是从公转成私,那可就难如登天了,你们也得考虑我的难处不是?這样吧,你先回去,和老徐再商量商量,過几天我們再联系。上午我還有几個小会,先這样吧。” 见他已下了逐客令,张胜只好站起来,說道:“那好,您忙着,我先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联系。” 看着张胜离开办公室,贾乡长志得意满地一笑,两只金鱼眼又眯了起来。 张胜回来把情况对徐厂长一說,本来正静等好消息的徐厂长恼了:“這個老贾……人是越来越精,胃口也越来越大,五十亩地就要三十万的好处,嘿嘿,好大的口气!” 张胜疑惑道:“徐厂长,是不是他真的沒有权力批地?” 徐厂长冷笑一声,說:“目前,桥西乡這片土地還是集体用地,土地权并沒有上收到区国土局,出让土地是乡上說了算,只是到时去区上办個登记手续而已。這地他沒权批?哼!现在农村卖地随意着呢,铁峰市有個村挨着经济开发区,开发商很看中了那裡的地,村委会开了個会,就和开发商签订了卖地的合同,540亩地就這么转到了开发商手裡。 一個村支书就有這权力,他贾古文一個乡长沒有权力?小张啊,你還是太嫩啊,也怪我,最近各种事情实在太多,沒有時間指点你,让他看出蹊跷来了,他不是不肯卖地,是开個价钱探你的底限,你接受就說明裡边有大利,他就可以漫天要价。這头老狐狸!” 张胜皱皱眉,說道:“只批五十亩就要三十万,他就算不知道那裡要建开发区,起码也是看出咱们不是要盖大棚了。” 徐厂长嘿嘿一笑,說道:“聪明!现在我們很被动啊,桥西何时开发,我們還拿不准,老贾又来了個狮子大开口,如果真的答应了他,恐怕沒有百十万,這地就到不了我們手上。可這钱从哪儿来?不外乎是从贷款裡拨,那样一来我們還有多少钱购地?” 他背着手,在屋裡头来回踱着步,喃喃地道:“本以为买下一块废地,他老贾得上赶着找咱们签合同,沒想到這土老冒奸似鬼,得多少钱才填得满他這個无底洞?为他人做嫁衣裳,我不甘心呐。” 张胜急出一身汗来,他沒想到,要办件事竟然是如此困难重重,自已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一旦失败……他不敢去想象失败的后果。费尽心思,天天吃請,难道就…… 徐海生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良久眼神一变,充满了狠厉之色:“明天,你再去约他出来吃饭。” 张胜愕然道:“還請?他胃口那么大,請了有用嗎?” “不但要請,還要大請,只請他一個,吃饭,桑拿,小姐,一個也不能少。” 张胜有些迷惑:“厂长這是……?” “不請的话,以前花的不是白白喂了他嗎?哼!” 徐海生冷笑了声,从旁边的柜子裡拿出一台新型的摄像机:“你明天晚上带上這個。” 张胜一看這东西,心裡隐隐猜到了什么:“厂长是說……” “嘿嘿,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徐海生冷笑道:“他既然明知道這事我也有份,還那么不知足。老子就让他吃個哑巴亏,一分好处他也别想捞着。他妈的,从我嘴裡夺食,這不是老虎嘴上拔毛嗎?” 他拍拍张胜肩膀道:“這是微型摄像机,我托人从日本买回来還不足两個月,明天這事就交给你了,机灵着点儿。” 张胜咬了咬牙,狠狠的点了点头。 小时候,他曾经看到一句名言:“与有肝胆人共事,从无字句处读书”,受這句话启发,他给自已写過一句座右铭:“对君子,以君子之道待之;对小人,以小人之道待之”,现在,终于有了深刻的体会。 张胜用了一整天的時間熟悉摄像机的操作,直到在黑暗中也能熟悉每一個按键的所在。徐海生则开着车出去满街的转悠,寻找合适的酒店。 当天晚上,张胜再度打电话给贾乡长,他摆出一副束手无策的姿态,低声下气地請贾乡长出来喝酒、商议。示敌以弱的手段,张胜還是懂的,今天的低头,是为了明天的抬头,在這個贪官的折磨下,张胜懂得用心机了。 贾乡长拿腔作势地婉拒了几次,架不住他再三邀請,最后终于答应第二天晚上接受邀請。第二天晚上,贾乡长在张胜几個电话的催促下才趾高气扬地驾车赶来赴约了,徐海生两人又請他去了一家酒店。 为了消除他的戒心,徐厂长在宴上煞有其事地和他谈判侃价,表面功夫做的十足。贾乡长拐弯抹脚地打听徐厂长买地的用途,徐厂长则翻来覆去地探试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两個人尔虞我诈,谁都沒露自已的底牌。 不過贾乡长自觉拿捏住了徐海生的七寸,倒是不急不躁,吃過饭后张胜毕恭毕敬地請他去洗浴,他也心安理得地答应了。 三人驱车赶到“大和”,贾乡长花花点子多,因为今天喝的少,他又不着急走,想尽情享受一番,洗浴的时候先要了個盐奶浴。 盐奶浴是女人用身体给男人洗,与其說是洗浴不如說是一种另类的按摩。干這行的不算特别漂亮,身材倒還不错,张胜年轻人易冲动,被這种只管起飞不管降落的洗浴弄的一柱擎天,窘得他满脸通红,反观徐厂长、贾乡长,两人可是久经考验了,神色自若、毫无反应。 洗浴之后他们便上了二楼,订了個包间,找了三個小姐作陪,开瓶洋酒唱歌跳舞。三個小姐肤白皮嫩、身材高挑,個個都是腰细胸高、一双长腿,更难得的是带着些清纯秀气的味道,和普通的风尘女子大不相同。 贾乡长眼睛一亮,淫笑道:“今天這几位小姐很不错啊,来来来,這边坐!” 三個小姐填空般在他们身边落座,服务员开了红酒出去,房间裡的光源调成了暗红色彩灯。徐海生說:“老贾,這三個小妹都是在校的大学生,怎么样,和你平时接触的女人不大一样吧?” 贾乡长惊奇地看了看身边那個轻衫牛仔长发披肩的女孩,疑道:“不会吧?你說真的?” 徐海生笑笑,說道:“小妹,把你的学生证拿给他看。” 那长发女孩从屁股兜裡摸出一份证件递给贾古文,贾乡长接過去打开一看,還真的是学生证,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兴奋的感觉。 像他這样的人,漂亮女人玩過的多了,這时候女人的身份就比她的身体更对他有诱惑力了。他還沒玩過女大学生,虽說這個女孩在他见识過的女人之中姿色只是中上,也不会那些太過风骚妩媚的花样,可在他心裡,那感觉偏就截然不同。 他還回证件时,那色眼中不止满怀zhan有的yu望,甚至還带着一丝崇拜和敬畏。 张胜冷眼旁观,不由暗暗好笑:她是什么身份那么重要嗎?還不一样是出来卖的?沒想到学历崇拜到了欢场上也一样管用。曾经,有些官员拜倒在石榴裙下;看来,今晚贾乡长要拜倒在学生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