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苦乐参半穷生活 作者:月关 张胜锁好自行车上了楼。這是一栋砖石结构的老楼,高五层,每层楼道的拐弯处都设了垃圾口,可以直接把垃圾从楼上顺着垃圾口倒到地上。最初這方法很受欢迎,方便呀。可时日一久,裡边那味儿传出来,气味就不太好,再加上小强横行,现在已经被人把那垃圾口的小木门全给钉死了。 张胜家住四楼,两室一厅的房子,這是他的父亲,当了半辈子兵,转业后又当了半辈子工人得到的最大一份财产。现在裡边住着父母和张胜、张清兄弟俩。 因为是星期天,一家人都在,爸妈在裡屋看电视,老俩口儿退休之后就成了电视迷,现在看的是一部国产武俠电视剧,虽然是重播,老俩口看的還是十分带劲。 這部片子张胜也看過几個片段的,剧裡头男主角他爹叫李大刚,儿子叫李小刚,听着就象哥俩。主角会一门很神奇的功夫,一发掌就喷火,那火从袖筒裡喷出来,明显煤气压力不足。裡边還有位黑白教主,邪派顶尖高手,有一次演他在林中听了什么消息,恰好张胜进屋看到了,只见這位教主大人半黑半白的眉毛一挑,一撩长袍拔腿便跑,如鬼魅一般闪了几次,便已在百丈开外,特象聊斋。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导演不该又给了他一個近跑的镜头,老头儿蹿了两步,差点让树根绊個狗吃屎,這画面居然愣沒剪掉,看的张胜心裡一阵难過。這部戏裡所有年轻而美丽的女性,统统都爱年轻而不英俊的男主角,因为這部戏裡从头到尾除了主角身边的一個小跟班,再沒有一個年轻的男性,這個小跟班叫聪聪,长的极象盼盼。供需如此失衡,也难怪裡边正邪两派的女人都哭着喊着要泡他。 张胜只是偶尔看了几眼,就被雷得不行。 在此之前,他看《某某第一保镖》曾被雷過,裡边有個眼睛摔一下就好、再摔一下就失明,如此周而复始跟拍一下就能用的破收音机似的男主角,有一次惊闻朋友有难,他飞马赶去救人,途中,忽地和女主角大演感情戏,一番缠mian情肠互吐,张胜看的怒发冲冠,恨不得一脚把那“破收音机”踢上马背,让他马上消失。 但是這部武俠片威力更大,张胜只看了几眼,就一脚把自已踢开了。当时他羞的脸上发热,就像這么丢人的片子是他拍的,如此有责任心的观众,不知道除了张胜還有沒有第二個。 张胜一听声音,知道正是那部片子,不由激灵灵打了個冷战,赶紧穿過去奔向自已的房门。這时在暖器片厂开大货的弟弟张清正和女朋友在裡间屋裡耍贫嘴呢。 “前两天我弄了套香港版的《西游记》录像看,人家那特技做的太棒了,女演员也漂亮,那蜘蛛精撩拨唐三藏时,嗳嗳,那個勾人儿。哪象咱们這儿拍的,那妖精只会捏着兰花指跟人家抛媚眼儿,那也叫风骚?你看人家那妖精,穿着半透明的红裙子,屁股扭呀扭的往床上爬,哎呀,看的我直着急,人家又不用你负责,你唐三藏装什么蒜呐,从就从了吧!” 他的女朋友胡娟被逗的直笑:“我說该让你去演唐僧,那就肯定如愿了!” “嗨,我去也不成呀,那蜘蛛精正要霸王硬上弓,可恶的孙悟空就出现了。” 胡娟笑着說:“還不是导演安排的,要是换好色的猪八戒出现不就沒事了?” 张清說:“猪八戒呀?他要出现……恐怕蜘蛛精就要坚决不从了。” 张胜握住门把,有意地拧了两三下,這才推开房门。饶是如此,弟弟和女友好象還是沒来得及反应,两個人刚从床上坐起来,胡娟脸红红的,发丝凌乱,半截袖的衬衣领口敞着三個扣子,弟弟的手好象刚从那鼓腾腾的胸部裡边缩回来。 “大哥回来啦?”张清跳下床道。 张胜假装沒看到這一幕,“嗯”了一声道:“小饭店不景气,我停了,回家歇歇,過几天再和朋友商量干点啥。” “哦,那你休息一下,我們正要出去。”张清說着,向胡娟使了個眼色。 “大哥,我們走了!”胡绢羞涩地瞪了张清一眼,和张胜客气地打着招呼,一边匆匆向外走,一边偷偷系上衣扣。 胡娟长的很俊俏,她和张清是高中同学,张清高中毕业当了兵,两人书信往来谈的不亦乐乎,每回张清从部队回来探亲,都带回满满一军用书包的来信,全是胡娟写的。 两人在信裡還都用笔名,张清叫清水,胡娟叫幽幽,张清曾卖弄地拿了一封两人来往的信给大哥看,张胜看到一首打油诗,他只看了一句“清水幽幽春水流,春水流得满……” 后边那個字有点模糊沒看清,他刚看到字的偏旁是‘广’字旁,弟弟就发觉這封信看不得,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抢了回去,张胜也刷地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遂以過敏反应谢绝参观了。 张清毕业后,两個人的关系就更亲近了,家裡人也乐见其成。因为家裡住房紧张,弟弟和他是住在一屋的,谈恋爱一点私密空间都沒有,不過平时张胜经常住在饭店裡,這就给弟弟营造了偷情的机会。 “我沉默寡言、笨嘴拙舌的,哪能和能說会道的弟弟比,這小子一定早就把人家给吃了,自已却還是处男一個,可悲啊!”房门一关,听着外边打闹的笑声,张胜哀叹一声。 不出张胜所料,张清晚上沒有回来,小两口儿不知跑到哪儿亲热去了。张胜把自已关掉小饭店的打算和父母简单地說了說,为了怕父母操心,他沒敢說赔了钱,只說赢利不多,想干点别的。 父亲原来是军人,转业后留在本地,多年来也磨光了在部队时的锐气,现在和母亲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安慰了他几句,却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张清吃過晚饭就回了屋,坐在阳台上,打开窗户望着满天星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想着自已的心事。他现在已经有八成把握确定市府开发桥西的意向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启动资金的来源。 這种机遇,一辈子可能只有一回,一定要尽可能的从中牟得利益。仅靠手裡不到一万元的本金,哪怕再和父母借点,也是小打小闹。要想干一次大买卖,這钱从哪儿来呢? 张胜把他认识的人仔细思索了一遍,這些人裡有能力拿出一笔钱去买地皮的只有两個,一個是从小住一個小区的二肥子,一個就是徐厂长。二肥子现在发达了,早就搬离了小区,已经联系不上。几年不见,彼此早就疏远了,就是上找上门去对方怕也很难答应。 第二個就是徐厂长,现在认识的有权有势的人好象只有一個徐厂长关系亲近些,可是……要怎么請他帮忙呢?借款……,红口白牙的,什么东西也沒有,谁敢借這么大一笔款子给他?要不然拉他入伙?他会不会相信?肯不肯合作?如果听說了消息抛开自已单干怎么办? 张胜苦苦一笑,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他,即便际遇就在眼前,想要抓住,也好难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