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人 作者:九月阳光 ←→作者:九月阳光 看着身上插满管子的田盈月,刘青山发现自己心裡有些痛。 第一次,感受到痛的滋味,這是一种心灵之感,并非肉身上的痛,从一個野人走到今天,肉体上的痛,他早就已经沒有太多感觉了。 手轻轻的在田盈月苍白的脸上滑過,刘青山觉得十分的愧疚,他当日答应過鼠刀,要好好的照顾她的,可是他沒有做到。 背后的猫刀,看着刘青山轻柔的劝作,心裡很是羡慕,她也是第一次,第一次感受這個男人,竟然有如此一面,她很想,很想代替田盈月,被那只手,轻轻的抚爱。 “老大,不要打扰医生的治疗了,我們去外面,听听罗斯教授怎么說,他是北美這方面最厉害的专家,一定可以给我們带来好消息的。” 安静的医务室裡,刘青山看到了那個罗斯医生,半白的头发,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西方典型的高鼻子,显示着一种孤傲,還有一种对专业的执着。 “很对不起,我并沒有给你们带来好消息,经過最细致的检查,现在病人面临着两個問題,一個是昏迷,一個是脊椎的伤害,脊椎的伤害是永久性的,這已经超出了目前医学疗治的范围,再沒有新的科技出现之前,他的康复机会只有零,至于昏迷,按照她的身材目前状态,其实应该早就醒来,之所以病人精神方面,似乎受创颇深,她要選擇自我逃避,所以医学只能辅助,主要是通過亲人与朋友的呼唤,唤醒她的自主强烈欲望,這個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 猫刀一听,顿时就有些失措,她本以为,這個专门从国际上請来的专家,可以给她带来好消息,却是沒有想到,康复的机会竟然是零,這怎么让她与刘青山面对。 但刘青山似乎并沒有太多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有了准备,问道:“多谢罗期医生,现在你是不是能把病人的病状,更详细的介绍一下。” “這個当然沒有問題,来,拿着這份资料,再来对比三副CT图,我给你们详细介绍一下,相信你们会一個直观的了解,也会知道,日后如何照顾病人,這一点,也相当重要。”罗斯虽然性子有些高傲,但作为一個医者,他的专业,的确精湛无比。 刘青山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在罗期医生介绍的时候,一直用心的听着,最后只到罗期医生說完了,他才问道:“罗期医生,我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医院?” 罗期医生点了点头,說道:“這正是我接下来想要說的,以病人的状况,三個月的時間,已经可以恢复所有身体机能,如果你们想把病人接回家休养,至少需要三個月,這三個月,她需要最专业的照顾。” “我明白了,谢谢罗期医生。” 走出了医务室,猫刀问道:“老大,你想亲自照顾她,其实我可以帮忙找人的——” 刘青山摇了摇头,說道:“這是我对鼠刀的承诺,也是我心裡的一份愧疚,脊椎的创伤,无法修复,那只是医学上的判定,也许我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让盈月的身体好起来。” 猫刀心裡一愣,但立刻說道:“老大,既然這样,那我們一起照顾她吧,你一個大男人,要照顾一個女人,总是有所不便,反正我也有時間,有我在,你也轻松一些。” 刘青山說道:“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妹妹有什么不方便的,這事以后再說吧,你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总是麻烦你。” 猫刀還想說什么,刘青山把手一摆,說道:“好了,就這样吧,送我回家,既然回来了,我也要回去看看,三年不见,有些想他们了。” 猫刀轻轻的点了点头,心裡生出一种女人特有的温情,或者還有一种怜爱。 這個男人一惯的冷漠,似乎从来沒有笑過,原来在他的心裡,也有思念這种如水般的温情,也许他太强大了,所以并沒有人知道,他也有很多需要,需要爱的抚慰。 车子停在门口,猫刀就走了,這是属于刘青山的幸福,她现在還沒有资格参与其中。 “老大,我先走了,三天后我再来,我還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說呢?” 车子离开,刘青山向着大院门走去,這是一個帝国戒备森严的重点防卫区,裡面都是独栋的别墅,属于帝国有重大贡献的人所住,這裡的房子,沒有买卖,只有帝国的奖励,从被领回来的那一切,十几年来,刘青山心裡已经把這裡当成了家。 “刘队,你回来了。”门口几個持枪的士兵,還有一個领头的军官,士兵一年一轮换,当然不认识刘青山,但是军官却是老的,曾经的很多军人,都把龙刀当成偶象般的祟拜,三年前发生的事,虽然帝国刻意的掩盖,但這件事实在太轰动了,知道的人可是不少。 虽然帝国的通缉名单裡,還有刘青山的名字高高挂着,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帝国也只是做做样子,连帝国京城八大禁卫都四死四伤,你以为你比八大禁卫强? 刘青山轻轻的点头,进了大院门,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并沒有在意這军官眼裡的狂热,强大的实力是每一個男人的追求,這种炙热在军营裡更直接,强者为尊,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连长,這人谁啊,穿成這样,不认识的人都把他当乞丐了。”一個士兵问道。 “乞丐?如果他是乞丐,那我們就连乞丐也不如了,他曾经是军队序列中最强大的人,你们听沒有听說過龙刀?” “龙刀,這名字好熟悉,啊,不对啊连长,我怎么听說他是通缉犯,帝国正在抓捕他呢?” 這军官看了士兵一眼,說道:“行了,這事不是你操心的,多少人想着抓他呢,但谁抓得住啊,人家能正大光明的走到這裡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呢,你以为就你知道啊!” 刘青山按动了门铃,心裡有一种久别之后的近乡紧张的情绪,但在這裡住了如此之久,刘青山想要平静下来,還真是有些困难,他虽然性子冷漠,但他也是血肉之躯,有些事,只是从来沒有表现過罢了。 门开了,厅裡走出一個身影,然后是一声尖叫。 “二哥,真的是二哥回来了,二哥——”是的,出现的苗條身影,正是刘心柔,那個陪伴了刘青山整個童年,用青涩的童声教会他认识第一個字的小丫头,這是他的妹妹,属于他心裡最软弱的部分。 三年不见,這個小丫头也长大了,身材变得更好了,苗條修长,亭亭玉立,那种青春洋溢的气息,就算是隔得老远,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是的,别人是邻家小妹初成长,而他,却是家裡的妹妹长大了。 一下子拉开门,都来不及拉他进去,就给了一個结结实实的拥抱,一种难奈的兴奋与激动,刘青山能清楚的感受到,這或者就是属于亲人的关爱与幸福。 门口陆续的,出现了三道身影,刘忠国,妻子青芳,還有一侧神态有些拘谨的刘孝仁,看着三年重回家门的刘青山,别样的滋味,百转千回,各有各的不同。 “二弟回来了,听說你回京来,我們都在等你,本以为還要過两天呢,沒有想到,你這么快就到家了。”收起了尴尬的神态,刘孝仁走了前去,把缠着刘青山的刘心柔扯开,說道:“快进来吧,爸妈都很想念你呢?” 刘心柔翘着小嘴,一副不爽的样子,喝道:“大哥,你让开了,我也想二哥呢,二哥,来,我們进屋吧,快给我說說,這三年,你去哪裡了,我真是想死你了。” 拉着刘青山的手,来到了两個大人的面前。 刘青山很恭敬的行礼,叫道:“爸,妈。” 一声爸妈,作为野性难驯的刘青山,其实一直感受不到其中的意味,必竟這种感觉,太让他陌生了,可是他還是从心裡,真心真义的喊出這两個称呼。 刘忠国发现他,领他回家,给了他全新的生活,让他从一個兽,变成一個人。 而妇人青芳,则是让他感受到母爱,慈祥的宽厚,让刘青山陪感觉温暖,更不要說還有一個贴近如心暖棉衣的刘心柔,這样的家庭环境,也是刘青山现在不至于野性爆发,无法克制的理由,他需要克制,也需要守护。 相比刘忠国的男人坚忍,妇人很明显的,有些受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刘青山的另一只手,殷切的說道:“你這孩子,一离家就是三载,可不知道妈多想你,你总算是回来了,以后啊,可别再這样了,快,快进来了,你一定饿了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三年的风餐露宿,再一次重温家的幸福,的确是一种快乐的享受。 “回来就好,你這孩子,性子太倔强了,做事不留余地,這一次回来,好好的把事情处理妥当,不要再悄然的离开,什么消息都沒有,快进来吧,把這三年的经历,好好的說一說,等明天,爸再帮你测试一下,看看你這三年身体进化成什么地步了。” 刘忠国心情也是苦涩的,虽然刘青山并不是他亲身,但却是他带回来的,把他从一個野人,慢慢的养成一個人,他所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正因为這种付出,他对待刘青山,比对待自己的儿子更亲近。 這一点,以前就让刘孝仁嫉妒過,不過现在都過去了,人只有经历過,才会知道长大,至少现在的刘孝仁,更愿意把刘青山当成自己弟弟,照顾他,关爱他,如一家人一样的,相亲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