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裡相助 作者:啤酒鱼 刘秀娥炒田螺愿意往裡面放辣子,红殷殷一大盘子往桌面上一摆,沒等吃呢,先开始从舌尖往外冒汗。 石洋愿意上赵美美家蹭饭,一方面是吃着新鲜,别一方面也是因为挨着赵美美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圆桌上,特别有家庭氛围。 赵大壮眉毛粗重,眼睛不大,天生一张笑脸,看上去慈眉善目,让人看着就有好感,觉得特别容易亲近。 刘秀娥热情好客,平时說话直来直去,不像一般家大人爱板着脸摆谱。 時間长了,跟石洋熟悉了,刘秀娥吃饭时给赵美美夹一筷子菜,总不忘带上石洋的份。 赵大壮近两月开始沒事爱喝上两口小酒,他沒什么酒量,就是看着厂子裡同事沒事捣鼓点药酒,瞅着挺有意思,自己跟着学,泡了一大玻璃罐子人参枸杞酒。 泡得時間长了,酒都变成暗红色了,不喝浪费了可惜,這才沒事就抿一口。 赵大壮今天有点反常,一连闷了三盅酒,才长吁一口气出来。 石洋问:“叔,你怎么了?” 赵大壮伸手拿起一個田螺:“沒什么,就是今個大热的天出去跑得有点累了。” 今天是周一,赵大壮特意从厂子裡請了一天假下来出去办事。 石洋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心裡头一动:“叔,你今天干嘛去了?” 赵大壮撮了口田螺壳子裡辣丝丝的汤水,觉得酒劲有点上涌,他打了個嗝,才說道:“跑美美上学的事来着。” 刘秀娥脸色也有些郁郁的,拿筷子夹了田螺,剥好了不吃都堆在面前的碟子上面。 石洋拿牙签捅了捅田螺,问:“是六小的报名名额沒办下来么?” 赵大壮又打了個酒嗝,眼底被酒气熏染的一点点开始泛红,他点了点头:“嗯,是不太顺利。” 刘秀娥之前也沒仔细问,怕赵大壮上火,眼下话赶话聊起来了,就跟着问了句:“不是找你们厂子领导了么?” 赵大壮又叹了口气:“我們领导說电机厂今年新换了厂长,关系還沒走通呢,他答应帮着打听,到现在都沒有個准话,這眼看着报名時間就要截止了,弄不好美美就只能在家附近小学先念着了。” 刘秀娥之前不赞同让赵美美去念六小,就是觉得离家太远了,不方便接送孩子。现在被赵大壮做通了思想工作,也知道小学基础打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到孩子初中高中的学习成绩,听到這话,顿时也急了。 刘秀娥:“那怎么办啊?你今天都去找谁了?是不是你事情沒办到位啊?” 刘秀娥话裡的意思再明显不過了,就是问赵大壮要不行也跟着别人似的送点礼吧,只是当着两個孩子的面,這话不太方便說出口。 赵大壮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捏着酒杯,唉声叹气:“我今天压根就沒见到他们厂子领导,說是开会呢,我早上去的,一直到下午都沒见着人。” 他一口闷了杯裡酒,要不都說借酒浇愁愁更愁呢,他灌了几杯酒,立马开始头晕眼花了。 赵大壮也是真有点多了,他借着酒意跟刘秀娥抱怨:“說一千道一万就是我沒能耐,我但凡有点后台,有两個认识的能帮得上忙的人,哪用這么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碰壁。” 刘秀娥也愁的慌,她把挑好的田螺肉分别拨给赵大壮爷俩和石洋,三個人均等分,特公平。 赵美美听着她爸爸說话,听得似懂非懂的,插了一句:“那要不我就在我們学前班裡头的小学念得了呗?我对那還熟悉。” 赵大壮伸手在赵美美脑袋上面呼噜了一下:“实在不行就只能這样了呗,不過爸爸再试试,万一争取到了呢,我,我明天再請一天假,我再去一次。” 刘秀娥把田螺肉拨给石洋,就见他沒动筷子,忙劝道:“洋洋,你吃啊。” 石洋问了句:“叔,你今天去厂子裡见他们厂长,沒见着面?” 赵大壮摇头:“我哪能见什么厂长啊,我是想看看他们厂子的秘书在沒在,想跟着人家打听一下消息,万一還有名额呢,我想着就算是花点钱买下来,也值了。” 石洋沉默片刻:“叔,我妈认识那厂子裡的领导。” 赵大壮不信:“你妈认识领导?怎么可能呢?你妈又不上班,再說就算认识领导也沒用,听說报名他们子弟校的事都得经過厂子工会主席的手,关系不硬不好使。” 石洋捏着手裡的筷子:“那,要不,叔,你明天再去试试呗?” 赵大壮点头:“肯定要试的,万一能行呢,怎么着,我也得做点最后的努力,是吧?” 赵大壮伸手搭住石洋肩膀,像個贴心大哥哥:“我知道你关心美美,放心吧,但凡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這距离报名截止正经還有小半月呢,我肯定得再试试。” 石洋提到他妈妈认识厂子领导的事,赵大壮跟刘秀娥听了也沒当一回事,在他们心裡头,只把石洋母子归类为有钱人裡面,不過大体還是沒脱离了他们家属楼這一片的范围。 石洋妈妈见天闲赋在家,除了偶尔去市裡头看看他爸爸,平时就是两点一线,小洋楼要不就是刘秀娥的食杂店。 就這样一個标准的家庭主妇能认识什么有头脸的人? 他们就从来沒见過石洋的爸爸,概念裡這人就是一個称呼,完全沒有任何形象的想法。 所以也沒往這头去想。 赵大壮第二天真的又去了趟厂子,他赶到地方时都快中午休息了,昨晚上喝多了酒,宿醉,脑袋现在還一炸一炸的疼呢。 赵大壮熟门熟路去门卫室要填表登记,门卫大爷问了他名字,直接就把表给收回来了,伸手指向厂子办公楼:“领导交代過了,让你来了直接去秘书室,会有人接待你。” 赵大壮直到从秘书手裡拿到六小的入学登记报名表时,還感觉自己宿醉沒醒呢,他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脸,疼,不是做梦。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大壮小心翼翼把报名表揣口袋裡,急急忙忙蹬车子往家赶,想着告诉刘秀娥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厂长办公室裡,石洋站在窗户边上遥遥的看着一路从办公楼走出去,脚步匆忙的赵大壮,一直目送着他出了厂子大门,方才收回视线。 石洋对着他爸爸冷眉冷眼說道:“我走了。” 他爸爸一脸失望,试图挽留:“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吃顿饭吧?” 石洋冰冷冷瞥了他一眼:“那要是有人问起来咱俩的关系?你怎么解释?” 他爸爸愣住了。 石洋嘲讽的扬起嘴角,扭头奔着办公室大门走去,他伸手按上门把手,回头看向他爸爸:“今天這事别告诉我妈,我不想让她操心。” 他爸爸张嘴刚要回答,就被砰一声大门关合的声音堵住了到嘴的话。 石洋站在办公室门外几步远的距离,回头看向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眼裡快速滑過一抹失望的神色,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