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谢千蕴的生辰
不是亲生的吧。
居然让她坐副将。
她堂堂一少将军,說被取缔位置就被取缔位置了。
别人回朝镀個金都能升官发财,她倒好,堂堂的皇后居然给人做副将。
還是给吴华皓這個打都打不過她的二货做副将,让她颜面往哪裡搁。
她一個眼神看向在旁边分明在暗自高兴的吴华皓。
吴华皓感觉到谢千蕴的眼神,身体微抖。
然后缓缓,缓缓侧移着身子,選擇了背对谢千蕴,当作看不到谢千蕴在看她。
谢千蕴窝着一口气。
吴华皓這個死不耿直的,在利益面前居然這么不讲义气。
“既然大将军也這般认为,那便就此决定。”萧鹿鸣根本沒搭理谢千蕴的情绪,对着谢若瞳說道,“接下来請大将军务必提升军队在沙马中的行军及作战能力。”
“臣竭尽所能。”谢若瞳领命。
军要仪事结束。
几家欢喜几家愁。
谢千蕴的不高兴全都写在了脸上,吴华皓的高兴也全都写在了脸上。
两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两個人還要一起走向他们的铁骑军。
一前一后。
“吴华皓你笑够了沒有?!”谢千蕴受不了了。
這人怎么這么沒有眼力劲儿。
吴华皓对视着谢千蕴的眼神,连忙把笑容掩饰了下去,表现得非常严肃。
“一点都不够义气!”谢千蕴不爽。
“娘娘,你误会臣了。”吴华皓连忙给自己解释,“臣对你,還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娘娘一句话。”
“那本宫让你把将军的位置让给我,你让我啊!”
“娘娘,你用体恤皇上的用心良苦。”吴华皓很激动地說道,“皇上也是担心你出兵打仗危险,才会让臣来担此重任。你不能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片好心,臣也不能辜负了皇上对臣的信任。”
“切。”谢千蕴一脸不屑一顾。
“娘娘放心,臣也不会辜负了娘娘对臣的厚望,一定会带好铁骑军,所向披靡。”吴华皓再次保证。
“行了行了。”谢千蕴不耐烦。
怎么都觉得吴华皓得瑟得很。
但转念一想,她娘亲曾也說過,吴华皓虽在智谋上還需要历练,但终归而言,也不失一位良才,只要在军营中多加磨练,定然也会能成一番大器,她娘亲本就有心培养吴华皓,现在让他挑起大梁,也是对他的考验。
而她。
谢千蕴還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从被萧鹿鸣一张圣旨召回去当了皇后,她也不可能常年在边关打仗。
“娘娘要不要吃烧鸡,臣請你吃烧鸡?”吴华皓看谢千蕴還是不开心,又讨好道。
“還吃烧鸡,上次沒吐够嗎?”
“上次是因为烧鸡坏了!我后来想了想,估摸着是边关到浔城太远了,這么多天,烧鸡难免就坏了。”
“你也知道這么多天烧鸡会坏,你還给我吃!”
“……”那你也沒有拒绝啊?!
两個人一边斗嘴,一边去了铁骑军营地。
萧鹿鸣此刻也沒有回营帐,而是在军营中走动。
第一次来军营,還是让他有些大开眼界。
想象中应该是气势恢宏。
真正来了之后才发现,比想象的更加壮观。
他在朝中向来都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很少会处罚,除了,罪不可恕。
此刻却突然对战争,有了那么一点,热血沸腾!
……
接下来的时日,大泫军队便开始不停的进行沙漠作战演练。
谢若瞳也找了很多当地有经验的人来给军队做实地沙漠生存技巧训练。
在此過程中,鞑子来入侵了大泫军营三次,三次都沒有突破军营的防守,但不可厚非也杀了军中不少士兵,鞑子看大泫军队迟迟不敢出兵,气焰便也越发的嚣张起来。
如此两個月過去。
谢千蕴带着铁骑在沙漠中演练了一天回到营帐。
在沙漠中行军都很困难,更别說還要作战。
好在经過两個月的训练,军队力量明显提升。
她刚脱下盔甲准备沐浴休息。
“娘娘,皇上让你去他的营帐一趟。”门外传来通报声。
谢千蕴皱眉。
這段时日因为军队训练紧张,她和萧鹿鸣也都是两個营帐居住,她几乎沒有怎么见過萧鹿鸣,只偶尔禀报军队训练情况时,会见到萧鹿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听从他们的成果汇报。
今儿個突然让她去他的军营……
总觉得沒什么好事儿。
但谢千蕴也沒有耽搁,穿着便衣就直接去了萧鹿鸣的营帐内。
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谢千蕴自然是饿了。
每天体力消耗那么多大,吃得比平时更多。
但也因为运动量太大,丝毫沒有长肉。
身子看上去還消瘦了些。
当然不是真瘦,只是变得更加紧致而已。
萧鹿鸣眼眸看着谢千蕴。
平时见面极少,此刻看着好像黑了不少。
原本在皇宫還养得算是白皙的脸,此刻都黝黑了一圈,脸上的肌肤好像也被风沙吹得,粗了一些。
“皇上你找臣妾?”谢千蕴走過去,看着萧鹿鸣。
萧鹿鸣应了一声,“坐吧。”
谢千蕴皱眉。
小皇帝什么时候這么好心,居然让她和他一起用膳。
她可每次都看得清楚,他可嫌弃她了。
“還不坐?”萧鹿鸣脸色微沉。
這货脾气還很不好。
谢千蕴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萧鹿鸣的对面。
看着萧鹿鸣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谢千蕴也才吃了起来。
尽管饿爆了。
但也尽量吃得小心规矩。
毕竟萧鹿鸣是皇帝,她還是得给皇帝几分颜面。
“今日你娘亲来给朕說了,军队演练情况。不出意外,十日之内便会进行战争部署,然后出兵打仗。”萧鹿鸣打开话题。
“臣妾也听娘亲說過了。”谢千蕴认真道,“而且铁骑军這边也已全部准备就绪。直捣黄龙,并无問題,最大問題就在意,如何阻止绿洲军事力量的支援。”
谢千蕴终究是担心,被夹击的风险。
如此一来,反而是他们损失惨重。
而他们作为先锋军队,一旦失利定然会影响到,后方军队的志气。
所以他们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朕和大将军商议了很多,明天的详细部署时,朕在把朕的打算告诉你们。”
“好。”谢千蕴点头。
萧鹿鸣脑洞新奇。
有他在,她反而很放心,接下来的作战策略。
“今日……”萧鹿鸣抿了抿唇。
谢千蕴纳闷。
是觉得萧鹿鸣声音温和了些。
向来這人都是严肃冷漠的。
在军营地也是如此,出沒出皇宫都是那般,端着個架子,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你生辰。”萧鹿鸣說出来。
谢千蕴微愣。
缓缓才反应過来,今天居然是她的生辰。
一天练兵练到她完全忘了這件事情。
以往還在边关的时候,她父亲都会来边关陪她一起過生辰。
她父亲沒来,她就彻底忘了。
“宋丞相因为要在皇宫陪伴朕父皇监国,所以沒办法来边关陪你過生辰。”萧鹿鸣說道,“宋丞相特意书信于朕,让朕为你庆生。”
“反正每年都過。”谢千蕴倒是不在乎。
只是心裡還是有些遗憾,遗憾她父亲沒来。
倒不只是因为她想念,她父亲和母亲因为官职的不同总是聚少离多,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一個契机才可以相见,此刻却不能来,她担心她娘亲会很想念。
“大将军年岁也大了。届时,等驱赶了鞑子,收复了河北,朕自然会让她都留在浔城。”萧鹿鸣似乎是看穿了谢千蕴的心思,又說动。
“谢皇上恩典。”谢千蕴很真诚地說道。
萧鹿鸣抿了抿唇,“吃吧。”
本也不是一個喜歡多言的人,此刻便也沒有更多的话给谢千蕴說。
谢千蕴对萧鹿鸣也沒什么期待,能够陪她過生辰吃一顿饭,都是萧鹿鸣的极限了。
再說了。
這顿饭還是她父亲让他陪伴她吃的,也就更沒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吃過晚膳后,谢千蕴以身体乏累,就离开了。
萧鹿鸣看着谢千蕴的背影。
脸色似乎,有些细微的情绪波澜。
谢千蕴走出营帐,想了想,直接去了她娘的营帐。
营帐内,谢若瞳還在和军师已经其他将领们商议军事,毕竟很快就要出兵了,出兵前当然要做好排兵布阵,半点都不能疏忽。
所有人看到谢千蕴来,连忙行了礼,“参见皇后娘娘。”
“這么晚了,你们還不休息嗎?”谢千蕴问。
军师自然最懂人情世故,他连忙說道,“大将军,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谈可好?”
谢若瞳看了一眼谢千蕴,微点头同意了。
军师就带着其他将领,恭敬的退下了。
谢千蕴看其他人走了,略带撒娇的口吻說道,“娘,今天我生辰。”
“不是每年都過嗎?”谢若瞳倒是很淡然。
谢千蕴憋嘴,說道,“爹今年沒来。”
“嗯。皇上给我說過了,你爹要辅助太上皇监国。”
“你不想爹嗎?”
“打仗在即,哪有那功夫想其他事情。”
“才怪呢。”谢千蕴揭穿,“你不想爹,你把爹的玉佩拿出来做什么?”
眼尖的发现了她娘怀裡放着的那块玉佩,露了半截出来。
谢若瞳抿了抿唇,沒再反驳了。
“娘,我也知道打仗在即,但有时候该放松還是要放松。爹今年沒来,我陪你喝酒如何?”谢千蕴自告奋勇。
“明天還要练兵……”
“喝一点,我有分寸的。”谢千蕴一脸期待。
谢若瞳犹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谢千蕴笑得灿烂。
她就知道她娘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
两個人坐在软榻上,摆放了菜和酒。
“說好,喝完這些就不能喝了。”谢若瞳很严肃。
“知道了。”谢千蕴主动给她娘到了一杯酒。
两個人先干了一杯。
谢千蕴开口道,“娘,你和爹为什么感情這么深?你到底怎么喜歡爹的,爹又怎么喜歡你的?”
“突然问這個做什么?”
“就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们都可以那么相爱,太上皇和太后也是如此。为什么我和萧鹿鸣就半点感情都沒有。”谢千蕴满脸认真。
谢若瞳心口微动。
当初答应谢千蕴进宫当皇后,确实也有些私心所在。
她這么多年在边关打仗,虽不說有任何后悔,毕竟为国效劳,能够保国平安,是一件光荣的事情,然而這么多年苦守边关,特别是作为女子,其中多少艰辛她也很清楚,她便也不想再让她女儿重蹈覆辙,便是同意了千蕴入宫。
如不是圣旨不能抗拒,千蕴定然会和她一样在边关驻守一辈子。
然她内心深处却更希望千蕴能够平平安安的過完她的一生。
倒也沒有真的考虑過,千蕴和皇上之间沒有感情。
皇上自然是人中龙凤,不可挑剔。
只是感情,很难說谁好就一定会爱上谁。
宋砚青也不算最好。
但她却就是对他,从未变過。
哪怕,曾经他们之间,伤痕累累。
何况皇上,心裡還住着一個人,很难說皇上就会真的喜歡上千蕴。
千蕴也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喜歡的女子,她太過无拘无束了。
“你埋怨娘亲把你送进皇宫嗎?”谢若瞳问。
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情感上的触动。
“不埋怨,你和父亲也是逼不得已。”谢千蕴很坦率的說道,“皇上的命令,谁敢去违背,万一就满门抄斩了呢?!”
谢若瞳心口一软。
谢千蕴对他们就从未怀疑過。
事实上。
如果他们要拒绝,并非不能拒绝。
依着這么多年她和安泞的关系,依着這么多年宋砚青在朝为官,萧谨行和萧鹿鸣对他的信赖,他们想要拒绝這门婚事儿,并不难,只不過宋砚青用了些技巧,哄骗了千蕴。
“娘也放心,我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谢千蕴保证道,“我只是很想知道,你和我爹之间是不是日久生情?”
“我和你爹,不算日久生情。”谢若瞳說道,“当年我們从小便有婚约,我对你爹算是一见钟情,你爹对我,应该属于救命之恩。”
“你救過我爹?”谢千蕴一脸好奇。
“你爹曾经還很眼瞎。”說起来,谢若瞳還是有些,心裡疙瘩。
“怎么了?”
“总之,你爹沒你想的那么聪明。”
“我也觉得,特别是在娘面前。”谢千蕴很认同。
谢若瞳笑了笑。
心口,多少還是有些想念。
想念宋砚青……
她转移注意力,說道,“我和你爹不算日久生情,但是太上皇和太后就真的是日久生情。”
“真的嗎?他们之前是沒有感情的嗎?怎么在一起的?”谢千蕴连忙追问。
“之前太上皇有喜歡的人,对太后很不好,還总是想要暗杀她。”
“……太上皇真的做得出来?”谢千蕴不敢置信。
现在太上皇宠太后,宠得整個大泫国人尽皆知。
捧到手心都怕摔了,含在嘴裡都怕化了。
“所以为了追回太后也吃了不少苦头。”谢若瞳說道,“千蕴,娘很抱歉当初沒有经過你的允许就答应了你入宫为后這件事情,但娘想說,感情是真的可以培养,皇上看似冷冰,不近人情,但人不坏。你想他是你爹一手教出来的,你爹不至于把你往火坑裡推是不是?”
“我一度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谢若瞳瞪着谢千蕴。
谢千蕴咧嘴一笑,“我开玩笑的。我真的好爱你和爹。”
說着,谢千蕴還突然猛地扑进了谢若瞳的怀裡。
“都十六岁,還這么撒娇,像不像话了。”谢若瞳宠溺的說着谢千蕴,却沒有推开她一点。
“娘,今天虽然是我生辰,但每次爹都說,這是娘你的苦难日,所以每次我過生,爹都要来,不是来陪我是来陪娘。”谢千蕴靠在谢若瞳的怀裡,“娘,谢谢你,谢谢你那么辛苦把我生下来。”
谢若瞳笑了笑。
眼眶却有些泛红了。
谢千蕴向来不是這么多愁善感的人,此刻這般,倒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過几日就要出征打仗了。”谢千蕴說道,“娘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皇上說,等此次战争结束,便会让你回去养老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和爹每天朝夕相对,說不定還能给我生一個弟弟……”
“谢千蕴!”谢若瞳带着责备的口吻。
对谢千蕴的感动,真的超不過半分。
“嘿嘿嘿,喝酒。我要跟娘喝酒。”谢千蕴从谢若瞳怀抱裡出来。
又举起酒杯,喝起酒来。
终究谢若瞳是理智的,喝完一壶之后,谢千蕴怎么撒娇卖萌,依旧坚持了自己的原则。
谢千蕴沒办法只能悻悻然的离开了她娘的营帐。
酒刚喝得有点状态,突然就沒了,不上不下的。
她慢悠悠的回自己的营帐。
营帐门口站着一個熟悉的人。
那個人看到谢千蕴回来,连忙上千殷勤道,“娘娘,你今天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烧鸡和酒。”
谢千蕴看着吴华皓。
這小子居然知道她過生辰。
突然有些感叹。
這一次過生,既然好几個人给她庆祝。
“每年宋丞相都打着给你過生辰的旗号来陪大将军,将你抛下,每年不都臣陪你喝酒吃烧鸡嗎?”吴华皓說得一脸坦然,“今年宋丞相沒来,大将军又忙,更沒人陪你過生辰了。是不是觉得,臣特别好?”
谢千蕴无语。
這货還真是蜜汁自信。
“烧鸡我吃過了,保证沒有任何問題。”吴华皓又自顾自地說道。
谢千蕴一拳打了打吴华皓的肩膀,“算你聪明。”
“走吧,去老地方喝酒。”吴华皓邀請。
谢千蕴点头。
和吴华皓一起,坐在了军营中,他们之前经常喝酒的一個草堆上。
夜色下,满目星辰。
天蓝地阔的感觉。
让人心旷神怡。
谢千蕴和吴华皓喝得比较豪迈。
谢千蕴突然感叹道,“我其实曾经想過,和你成亲的。”
吴华皓喝着酒,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谢千蕴嫌弃的看着吴华皓。
吴华皓连忙擦拭着嘴角,“娘娘,你可别吓人了,要是被皇上听到了,我就一個脑袋够砍嗎?!”
“胆小鬼。”谢千蕴无语,又說道,“我当初想的是,像我這样的女子,有几個男子会喜歡……”
“那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歡的?”吴华皓插嘴。
“我沒觉得你会喜歡我。”谢千蕴說道,“但我觉得我能够强迫你,反正你也打不過我,你不娶我我就把你揍道娶我为之。”
“……還好你当皇后了。”吴华皓心有余悸地說道。
谢千蕴又白了一眼吴华皓,說道,“我想着总得成亲生子,与其随随便便嫁给一個人,倒不如嫁一個志同道合之人,至少我們都热衷于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以后便能够一辈子携手,驰骋疆场。可谁能想到,我被抓去当皇后了。”
吴华皓突然变得沉默。
“吴华皓,你可要好好地在這片疆土上,发光发亮,别让我失望。”谢千蕴郑重地說道。
口吻中,带着遗憾,又带着无可奈何的释然。
吴华皓看着谢千蕴,看着她在夜色下,眼底的失落和惨淡的微笑。
“其实……”吴华皓声音声音有些低。
他转眸望着天空上的繁星点点。
那句“我也曾想過和你一起”的话,终究,一辈子咽在了心裡。
------题外话------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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