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沏茶 作者:未知 琉璃与宴轻打了两回照面,怕被他认出,知道栖云山也是凌家的产业,生起提防之心,于是,赶紧躲了出去。 所以,宴轻来到茶室时,只有凌画一人在。 凌画坐在桌前,摇着手中的团扇,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团扇卷起风丝,轻轻吹动着她耳侧的发丝,一张被精心打扮后的绝胜容色,真真是美的惊心动魄。 宴轻走进茶室,一眼便瞧见了人,脚步猛地一收,有一种掉头就想走的冲动。 掌柜的立在宴轻身后,陪着笑說,“小侯爷請,裡面的人就是我家主子。”說完,很是贴心地帮着关上了房门。 赵全能做八方赌坊的掌柜,自然是個人精,若是早先還觉得不对劲,這时已然明白了主子今日就是冲着宴小侯爷来的。 身后的门一关,宴轻大约是基于身体亦或者心裡对危险事物的本能抗拒,身子细微地僵了一下,脸色也绷了起来。 凌画瞧的清楚,手中的团扇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摇着,沒說话。 宴轻神色绷了一会儿,依旧站在门口,对凌画隔着老远的距离,硬邦邦地开口,“八方赌坊不经我同意,私下转手我下的暗注,凌小姐怎么說?” 凌画看着宴轻,心裡怎么想的,面上分毫不漏,语气清淡,“赌坊有赌坊的规矩,大规矩下,小规矩的确不太合规矩,是有一半的错。宴小侯爷想怎么說?” 宴轻一听,觉得凌画還算是讲理,道,“我只认我下在八方赌坊的赌注。” 凌画好說话地点头,“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凌画指指自己对面,“宴小侯爷過来陪我喝一個时辰的茶,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派人亲自给你送去端敬候府。” 宴轻:“……” 他看着凌画,她容色光彩照人,可比日月争辉,他即便不怎么多看女人,但也知道,她這副容貌,满京城也挑不出两個比她长的更好的。她神色太平静清淡,也让他琢磨不出這個女人是当真一直以来就是這副面色冷然的模样,還是今日在他面前做出這副做派。毕竟,那一日夜晚,跟他抢地盘时,她声音也是冷冷清清。 他怀疑地看着她,“陪你喝一個时辰的茶,再沒别的條件?” 虽然他一刻也不想待,但還是觉得只喝一個时辰的茶,便能拿回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有点儿太便宜他,怕不是個坑? “沒别的條件了。”凌画很肯定。 她今日也沒打算做什么,婚约還沒解除,道德也不准许她额外再做什么,她只想在宴轻面前刷刷存在感,让他坐在她面前干巴巴地喝一個时辰的茶,足够他能记一辈子。 对付宴轻這样的,但凡個女人凑近他,都能躲個八百丈远的人来說,得下猛药,也得细火慢炖。她有的是耐心。 宴轻十分挣扎,内心在左右拔河,一個让他赶紧跑,凌画這個女人太危险了,不能让她靠近,一個让他为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忍忍。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够他霍霍個三五六七年,不用愁银子了。 他虽然以前沒与凌画见過面,但传言可真是听了一箩筐,她爹曾官拜户部尚书,她娘是地地道道的商家女。所以,她身上有着贵族府邸的风骨,当然,也有尔虞我诈的算计精髓,同时,也有着商人重利的狡诈心性。 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哪裡得罪了她,让她连個马路边也跟他抢,就是她在他身上有利可图。 宴轻从不觉得自己傻,相反還觉得自己很聪明,所以,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不過分析归分析,他是一個纨绔,纨绔沒了银子,還怎么混的风生水起?玩的快快乐乐? 所以,他只能脚步僵硬地走過去,坐在了凌画对面。 凌画心裡笑了一下,放下团扇,给宴轻沏茶。 關於琴棋书画诗酒茶,她是从小就认真刻苦的学過的,她娘因为商家女的身份,十分在意自己女儿的从小教养,所以,比别人家的闺秀来說,她娘对她的要求要严格一倍。她在十三岁之前,基本上沒怎么踏出過府门,每日先生们轮流给她上课,她想早点儿出师,便用功极深。 只是她也沒想到,她学成了,检查她功课的娘却不在了。 往事已矣。 她觉得,一個时辰,够她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手艺,将茶给宴轻沏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来。南来北往的茶艺,集天下的大茶道,她都能给他展示一遍。 宴轻僵硬地坐着,先是偏着身子不看凌画,渐渐的,被茶香所吸引,然后,他慢慢地转過头,视线落在茶具上,接着,又慢慢地转到凌画的手上,瞧着她的动作。 一盏青竹饮泡好,凌画端给宴轻,“宴小侯爷請!” 宴轻不想接。 凌画便端着茶瞧着他,“宴小侯爷?” 這一声重了些,亦在提醒,他既然坐在這裡,就是答应了陪喝茶。 宴轻深吸一口气,僵硬地揭過凌画递给他的茶,水温正好,他早先喊的嗓子都劈了,被程初拉着沒来得及喝一口水,此时香茶在手,挣扎了一下,還是一饮而尽。 凌画也不說什么,又换了一种茶叶,开始用另一個手法沏下一种茶。 她动作看着漫不经心又行云流水,任谁看起来,哪怕是瞎子,都能品出几分的赏心悦目。 宴轻眼睛不瞎。 所以,当凌画变换着手法,一盏又一盏茶的茶端给他,他开始還牛饮牡丹,渐渐的,也细品了起来,每一种茶,唇齿或苦或香,都够人回味无穷。 满室茶香中,渐渐的驱散了他的浑身不自在与竖起的防备墙。 一個时辰整时,凌画不带重样的展示了二十多种泡茶手法,手边這一种玉茗香,却是宴轻最爱的茶,但泡了一半,到了时辰,凌画戛然而止,不继续了,“時間到了,宴小侯爷請吧!” 宴轻:“……” 他挣扎了一下,有点儿不想走,盯着她泡了一半的茶,“就不能把這一盏茶沏完?” 他想喝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