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李飞刀 作者:黑色的单车 最新站名:傲宇阁 送走了姐姐,披着羽绒服的王誉這才回到出租屋裡,他又是往床上一躺。 床還是那個床,但因为姐姐躺過,眼下多出一股特别的甜香来。 姐姐平日裡都是极有气质的,就是跟王誉在一起的时候,开开玩笑,打打闹闹,更像個邻居家的姐姐。 飞红姐对他很好,這一点就算是瞎子也看的出来,但现在的王誉可不是原来的王誉。 他怕自己露馅,所以,一直在拒绝姐姐的好意。 沒办法,姐姐是個非常聪明的女子,而且,原主就是這样的性格,总是拒绝别人的帮助。 原主是個苦命的人,少年时父母死于车祸,飞红姐她爸跟原主的爸是好朋友,于是乎,王誉就多了干姐姐以及干爹干妈。 飞红姐以前在北影教书来着,原主考北影,跟這個也有一定的关系。 但后来,這原主還干了一件让王誉很想骂人的事情。 家裡在京城有個房子,原主给卖了不到万来块钱,還拿出了好大一笔钱来给了姐姐家,說是报恩。 报恩這件事,王誉不反对,北影的学费可不便宜,但你卖房子干嘛? 至于沒了房子怎么办呢? 原主跟姐姐說的是,‘姐,房价涨起来了,现在卖了就是狠狠赚一笔!我打赌以后肯定会大跌,到时候再买回来。’ 大春啊,是你不? 更想不到的是飞红姐当时的回答。 ‘嗯,我相信我弟弟的判断,房子一定会跌的!’ 俩大春。 幸亏干姐姐家裡不缺钱,不然。。。 后来,王誉发现原主在学校裡也比较的孤立,甚至,王誉做了休学写剧本的决定,同学跟老师们的感觉,就好像松了一口气。 总的来說,原主是個有骨气,但又很拧巴,性格孤僻的家伙。就這么個人,王誉装的也很辛苦。 還好,天過去了,他可以稍稍改变一些。 理由也自然,這么多稿子被退,遭受了最纯粹的社会毒打,拧巴、孤僻,我改還不行嗎? 王誉,不想失了骨气,大概這样就不会露馅吧。 這一天,大雪。 大喷子王誉,望着出租房的天花板给自己定了两個目标。 做個好编剧,在京城买套房子。 第二天。 王誉大早上醒来就开始收拾,把脸好好洗洗,把头发好好梳一下,羽绒服穿上,裡面是格子衬衫,他又戴了一條灰色羊毛围脖,配合着他的眼镜,书生的感觉就来了。 那位编剧老师姓陈,王誉得先打個电话,五毛就這么沒了。 “陈老师你好,我是王誉。” “你好,你姐姐介绍的,那就是熟人了,沒吃呢吧?咱们饭桌上聊。” “這真是太谢谢陈老师了。哦,地址是?” “客气什么呀,来南锣鼓巷這边,有個北门涮肉你知道的吧?” “知道。” “好,這就過来吧。” 放下电话,王誉又告诉了自己一遍,不能给姐姐丢脸。 北门涮肉,现在還是個小馆子,但位置很好,就在南锣鼓巷。 說起這條巷子,那就不能不提到中戏,有個冷知识许多人可能不知道,中戏是全京城最小的大学。北影与中戏是同气连枝的关系,王誉自然也就知道這家涮肉馆子。 等到了地方,他推开门,便有服务员热情招呼。 “您裡面請,几位呀。” “我找人。” 刚刚言语了這么一句,裡面桌便有人招呼。 “是王誉?” “嗯?” 王誉一边回应,一边摘下眼镜擦擦,冬天对戴眼镜的就是如此的不友好,从外面进到屋裡就会起一层雾。 “這儿呢。”那边有人招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王誉再戴上眼镜,就過来了。 “不晚,不晚,我們也刚到。” 现在的這個涮肉馆還不大,而且,本来就是老房子,据說老板要把這房顶也改造一下,扩大经营面积。 三步两步的来到了一张桌子前,王誉先跟陈老师握了一下,這裡却坐了两人。 “陈老师……” “小王啊,先坐你的,一进来就觉得像,再一听声音,哈哈……准沒错。” “陈老师耳目聪明,這位是……” 王誉脱了羽绒服,叠好放在椅子后面当個靠垫,眼睛可沒闲着。 初次见面,不好過多打量对方,但王誉這眼神儿還行,也可能是因为有眼镜的加持,仅仅扫了一眼就看的比较全面。 陈老师名叫陈闻贵,听姐姐說,他是一個在行业内耕耘了多年的编剧。人长的也就一般,脸挺宽,头发短短的,皮肤黝黑,看上去不像個文人,也就是一中年黑胖子。 左手边坐着一個年轻人,看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浓眉大眼,脸有些方,穿着一件皮夹克,小伙子挺精神的,眼睛很亮。 “這位呀,叫余自立,想要加入我們编剧這個行当,是中戏的。” “你好!”余自立很大方的伸出手来。 “你好你好。”王誉握了上去,“我北影的,应该叫师兄還是……” 余自立笑着說“也别叫什么师兄师弟的了,你就叫我老余,我叫你老王,怎么样?” 老余?老王? 人家陈老师听了大笑起来,“你们年轻人怎么叫的這么老气。” 王誉也是微笑,“我觉得挺好,像老朋友。” 這一句像老朋友,深得余自立之心,“对喽!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陈老师還能說什么呢? “好!就老朋友了!” “那么……” 王誉刚想說些什么,陈老师把菜谱往他前面一摆。 “小王啊,你再点俩菜。”陈老师很大方。 “這就不必了吧。”王誉很是收敛。 “别跟我客气,来来……” 三人還真的就熟悉了,可能男人之间有时候挺简单的。 王誉這次打着不想给姐姐丢脸的主意,当然也就让自己在待人接物上圆润一些。這陈老师看着像個实诚人,而余自立看样子应该跟自己也差不多。 王誉能体会到老余的那种怯生生的感觉,因为他也一样。 “上菜喽。” 不多久,几盘羊肉,一碟酸菜,蛎蝗,冻豆腐,三碗小料上桌,他们三人也就准备动筷子。 “哎呀,忘了酒呀,哦对了,你们喝不喝酒呢?這事儿我還沒问,哈哈……” 陈老师可算是想起酒水,王誉对此沒有什么意见,余自立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于是乎,先上了三瓶燕京。 “咱们先走一個!” “好!” 一杯啤酒下肚,三個男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刚开始有些拘谨,可当夹了一片羊肉蘸了小料送入嘴巴之后,就放开了。 两個年轻小伙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 陈老师今天是主位,他也就当仁不让,打开了话匣子。 “小王,小余,你应该還不了解我,我呀,在香港待過很长一段時間,那边火锅叫打边炉,也是什么都涮……” “哦,老师你這走南闯北的,我太羡慕了。”余自立搭了一句话,嘴巴裡的肉塞得多,让他吐字不清。 王誉就更专注一些,自己上回吃涮肉是什么时候,已经有些记不得了,所以,還說個什么呀,不過,他倒是记得不给姐姐丢脸,吃的文雅一些,只是速度不差那老余分毫。 陈老师是边喝边說,“嘿嘿,我在香江的时候,那可是写了好多的戏。我敢肯定,你们一定看過其中几部,就這么說吧,那些個僵尸片,知道嗎?好多部,甚至是不入流的,我都写過,哦对了,应该這么說,我参与過……但你们肯定不知道那是我写的。” 這陈老师也真厉害,不光会编剧,更是能讲,滔滔不绝的說他在香江的那些经历。 王誉闷头吃肉,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那老余,這家伙吃的那熊样,肯定比自己還穷! 至于陈老师讲的這些,王誉心裡已经有了個大概。 三個男人,三瓶啤酒,一锅涮肉,直到桌子跟锅裡肉渣都不见一丁。 這时,陈老师也停了下来。 “吃好了?” “嗯。”二人异口同声。 “要不要再加盘肉?” “不用。”又是异口同声。 陈闻贵此刻拿出了一個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认真脸来,“那好,现在我问一句,你们俩听明白我刚刚讲的嗎?” 王誉跟余自立又是同时的点了点头。 陈闻贵好似老怀大慰一般,“那我就直說了,咱们编剧這一行不容易,新入行的大多都得从‘枪手’做起,你们能接受嗎?” 原来他刚刚讲述自己在香江的经历,就是为了這個。 余自立首先点了点头,“陈老师,我想好了,就先从‘枪手’干起了。” 那么,王誉呢? “陈老师,咱们這次要编写的是什么剧本呢?或者改编的是什么呢?” 這话的意思很清楚,不用讲当不当枪手了,干脆问改什么,陈闻贵听后一笑,說道 “這部戏叫《小李飞刀》。”。